第6章：决断之时 \/ 初刃出鞘
书房内的空气，在守卫那句惊惶失措的报告后，瞬间凝固成了冰。窗外，马蹄声、甲胄摩擦声、以及军官们粗暴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如同一张由钢铁与恶意编织而成的大网，正迅速将这座的庄园彻底笼罩。
旧世界的反扑，比任何人预料的都要快，也都要凶狠。他们甚至懒得去走那些虚伪的流程，直接撕下了最后一层遮羞布，以“王室议会”这个窃取来的名义，悍然宣布废黜女王。这不是试探，不是警告，而是灭绝。他们要将希丝特莉亚这位正统血脉的王，与调查兵团这支掌握了“真相”的武装力量，一同彻底地、物理性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希丝特莉亚刚刚建立起来的、属于女王的威严，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潮面前，仿佛风中残烛。她的脸上血色尽褪，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预想过反抗会很艰难，但从未想过，对方竟会如此不留余地，一出手，便是绝杀。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利威尔。
然而，利威尔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意外。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动一下，那双死鱼眼中，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他缓缓地站起身，右手轻轻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动作沉稳得像是在排练过无数次。
“看来，他们连演戏都懒得演了。”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更多的，是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冰冷的杀意，“也好。省得我们再费心去找他们了。”
“利威尔？”韩吉的神情也变得无比凝重，她看向窗外，迅速评估着敌我双方的兵力差距，“他们人很多，至少有一个满编的宪兵营，甚至可能混编了中央宪兵的精锐。硬冲的话……”
“谁要硬冲了？”利威尔打断了她，他转过身，面向刚刚下达了一连串女王之令的希丝特莉亚，眼神平静无波，“陛下，您的命令，还算数吗？”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注入了希丝特莉亚的心脏。她猛地一震，瞬间明白了利威尔的意思。现在，不是恐惧和犹豫的时候。她刚刚才向这些用生命换来希望的英雄宣誓，要成为他们真正的王。如果此刻退缩，那她之前所的一切，都将沦为一个可悲的笑话。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挺直了因恐惧而微弯的脊背。她那双蓝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属于女王的、不容侵犯的火焰。
“我的命令，是帕拉迪岛的最高法则！”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而威严，“任何违抗我意志的组织，都是叛军！任何伤害我子民的士兵，都是罪犯！”
“了解。”
利威尔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不再多一个字，转身向门口走去。艾伦和三笠立刻跟上，韩吉则迅速跑到窗边，观察着敌饶布防，大脑飞速运转，制定着应对策略。
书房的门被利威尔一把推开。门外，阳光灿烂，田园静好。但这份静好，已经被上百名身着宪兵团制服的士兵粗暴地打破。他们手持步枪，结成包围阵，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庄园主屋。为首的，是一名衣着华丽、脑满肠肥的中年贵族，他坐在高大的战马上，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傲慢。他正是王政府的核心成员之一，罗古伯爵。
“希丝特莉亚·雷斯！”罗古伯爵用他那尖利的嗓音高喊道，仿佛在宣读一份最终判决，“你勾结叛军，颠覆王权，罪无可赦！议会已经决定废黜你的伪王身份！现在，立刻放下武器，和调查兵团的余孽一起出来投降！否则，我们将踏平这里，让这座肮脏的孤儿院，变成你们共同的坟墓！”
他身后的宪兵们发出一阵哄笑，看向主屋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恐惧的求饶，而是一个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声音。
“吵死了，你这头猪。”
利威尔的身影，从门廊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他甚至没有穿戴立体机动装置，只是像一个普通的市民一样，双手插在口袋里，一步步走下台阶。
罗古伯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眯起眼睛看着这个走出来的矮个子男人。“你就是利威尔？人类最强？哼，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现在，你已经被上百支枪指着，你的刀，还能做什么？”
利威尔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向前走，走到了距离宪兵阵列不到三十米的地方，才停下脚步。他抬起头，那双死鱼眼扫过在场的所有宪兵，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原本还在嬉笑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了喉咙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我最后一遍。”利威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饶耳中，“这里，是女王陛下的居所。现在，立刻滚。我可以当你们没来过。”
“哈哈哈！”罗古伯爵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他夸张地大笑起来，“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我瞄准！准备射……”
他的话，永远也不完了。
因为在他喊出最后一个字之前，利威尔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瞬间，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罗古伯爵的马前。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那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极限。
罗古伯爵的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放大，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一把冰冷的、沾染过无数巨人鲜血的刀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锋上传来的寒意，让他肥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看，我的刀，至少还能让你闭嘴。”利威尔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的耳边响起。
“保护伯爵大人！”
“开枪！快开枪！”
周围的宪兵们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片混乱，纷纷举枪。但他们根本不敢射击，因为利威尔就贴在罗古伯爵的身前，把这个肥胖的贵族当成了完美的肉盾。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主屋的门再次打开。希丝特莉亚在韩吉和艾伦的护卫下，走到了门廊前。她身着朴素的长裙，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耀，那娇的身躯里，此刻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所有士兵听令！”女王的声音响彻庄园，“我是你们的王，希丝特莉亚·雷斯！你们眼前的罗古伯爵，犯上作乱，意图谋反，已被我下令缉拿！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放下武器，归顺于我！凡主动投诚者，既往不咎！”
宪兵们面面相觑，陷入了巨大的动摇。一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一边是名义上的女王。他们手中的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对准谁。
“别听她的！”被利威尔用刀架住的罗古伯爵声嘶力竭地尖叫，“她已经被废黜了！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所有人！回到王都，我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能得到晋升和赏赐！”
云层之上，影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
她看到了旧势力那丑陋而绝望的反扑，看到了他们为了维护自身的腐朽统治，不惜将刀枪对准人民、对准女王的疯狂。这种行为，正是“永恒”最大的敌人。它扼杀希望，守护腐烂，是必须被清除的“病灶”。
她也看到了利威尔那雷霆万钧的“初缺，看到了希丝特莉亚那份属于君主的“决断”。他们没有因为敌饶强大而退缩，而是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展开了反击。
“很好。”影的内心，再次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这，正是她所期许的“意志之光”。在黑暗降临时，没有选择熄灭，而是燃烧得更加炽烈。
她决定再给他们多一点“助力”。
一股无形的、只属于影的意志，悄然弥漫开来。它没有像在希干希纳区时那样形成强大的领域，而是如同一阵微风，吹拂过在场每一个宪兵的内心。
这阵“微风”，将他们内心深处对贵族阶层的积怨、对自身未来的迷茫、以及对调查兵团战绩最原始的敬畏，都悄悄地放大了一丝。同时，也将他们对罗古伯爵的忠诚，削弱了一分。
战场之上，一个普通的宪兵，看着被利威尔制住后丑态百出的罗古伯爵，又看了看门廊前那个身姿挺拔、闪闪发光的女王，他想起了自己参军时，那份想要“守护人民”的初心。他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终于，他做出了决定。
“哐当”一声，他将手中的步枪，扔在霖上。
这个声音，像一个信号。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宪兵，选择了放下武器。他们或许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本能地选择了站在看起来更“正义”、也更强大的那一边。
罗古伯爵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部队土崩瓦解，脸上写满了绝望。
利威尔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手腕一动，用刀背狠狠地击打在罗古伯爵的后颈，后者闷哼一声，软软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初刃，已然出鞘。而结果，是兵不血刃的完胜。
“韩吉。”利威尔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把这头猪和其他几个领头的捆起来，关到地窖里去。我们需要从他嘴里，知道议会里还有哪些人参与了这次‘废王’行动。”
“明白！”韩吉兴奋地应道，立刻指挥士兵们上前处理残局。
希丝特莉亚看着那些放下武器的宪兵，心中百感交集。她走上前，用温和而坚定的声音道：“感谢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从今起，你们不再是宪兵团的士兵，而是女王直属的禁卫军。你们的职责，将不再是欺压同胞，而是真正地守护这个国家的人民。”
士兵们抬起头，看着这位年轻的女王，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真正的敬意。
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王都的贵族们，在得知罗古伯爵被俘后，必然会发动更疯狂的报复。
书房内，气氛依旧凝重。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韩吉指着地图，表情严肃，“庄园的目标太明显。王都方面很快就会派出正规军，甚至可能动用我们不了解的秘密武器。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你的计划呢？”利威尔问道。
“公开。”韩吉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将我们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公之于众！”
她看向艾伦、希丝特莉亚，和利威尔，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我们有艾伦，他接触过王血，继承了始祖巨饶部分记忆！我们有希丝特莉亚，她是正统的王室血脉，可以证明历史的真相！我们有阿尔敏，他继承了超大型巨人，拥有了墙外战士的视角！我们还有最重要的‘物证’——兽之巨人和铠之巨饶驾驶员！”
“我们不再需要像埃尔文团长那样，在黑暗中摸索和猜测了！我们手握着‘真相’这把最锋利的剑！”
“我的计划是，”韩吉一拳砸在地图上，发出一声闷响，“我们立刻前往王都！但不是去攻打王宫，而是去占领最大的报社和广播塔！我们要把父亲的日记、墙外的真相、巨饶秘密，全部印成传单，撒遍王都的每一个角落！要通过广播，让墙内所有的民众，都听到女王陛下的声音，听到世界的真相！”
“当人民知道自己被欺骗了百年，当士兵们知道自己守护的不过是一个谎言编织的囚笼时，王政府和那些贵族，将瞬间失去他们统治的根基！我们将不再是孤军奋战的叛军，我们身后，将站着墙内所有觉醒的人民！”
这个计划，大胆、疯狂，却又直指核心。
利威尔看着神采飞扬的韩吉，仿佛又看到了埃尔文的影子。但他知道，韩吉不是埃尔文。她没有埃尔文那种煽动人心的“恶魔”魅力，但她有科学家追求真理的执着，和一种同样能点燃希望的、纯粹的理想主义。
他点零头。
“就这么办。”
希丝特莉亚也重重地点头，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我，会亲自向我的人民，讲述一牵”
决断已下，初刃已出。
他们的下一个目标——王都。他们要用“真相”，去发动一场席卷整个帕拉迪岛的、真正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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