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园的晨霭尚未散尽,老桑树的枝叶间还凝着昨夜破蛊后残留的清浅巽风,带着桑叶与桃花交融的清甜。柳诱瑟指尖轻拂乌瑟琴弦,余音绕着树干轻轻漾开,与坤纯粹周身流转的青色卦力缠在一起,在守真结界外织成一层淡淡的护罩。昨夜刻在树干上的两个名字,被晨光镀上金芒,刚定下的相守之约,还在两人眼底漾着温柔的涟漪。
桑园的修士们正忙着清理桃林间的浊气,被贪念蛊波及的草木已渐渐抽出新芽,村民们捧着刚摘的桑芽,挨个向坤纯粹与柳诱瑟道谢,昨日的惊惧早已被归真的安稳取代。桑婆婆拄着艮卦拐杖,站在祠堂石阶上,望着这方安宁,浑浊的眼眸里刚漾起一丝欣慰,眉峰却骤然拧紧——际的晨光,竟在顷刻间被一层暗沉沉的雾气吞噬。
那雾气并非舒妙魅此前布下的贪念迷雾,黑中掺着灰,凝而不散,像是被揉碎的墨块混着尘沙,自三界交汇的方向铺盖地涌来,所过之处,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威压。柳诱瑟的乌瑟琴弦猛地发出一声急促的颤音,指尖触到弦身,竟传来一阵冰凉的震颤,她抬眼望向际,脸色微变:“这不是单纯的贪念浊气,里面藏着一股凌厉的权欲之力,比笑朝翩的贪婪卦力更沉、更冷。”
坤纯粹即刻收敛周身巽风,掌心凝起纯粹之力,青色光芒直冲际,却在触到那层黑雾的瞬间,被弹开数尺,连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里,藏着对权力的极致渴求,比贪念更顽固,比执念更凛冽,与贪念浊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相互裹挟、彼此助长的诡异力量。
“是礼豁肆。”桑婆婆的拐杖重重顿在青石上,艮卦守正之力自拐杖蔓延而出,化作一层土黄色的光盾,护住祠堂上空,“他竟带着权欲联媚残余势力来了,还将权欲之力与贪念迷雾融在了一起。”
话音未落,桃林外围便传来修士的惊呼,紧接着,是兵器相撞的脆响与灵力炸裂的轰鸣。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无数身着玄色劲装的修士,正从黑雾中涌出,他们周身环绕着黑灰交织的气旋,黑气是贪念滋养的浊气,灰气是权欲催生的戾气,两种气息缠在一起,在他们周身形成一张张狰狞的网,触到桃树,桃枝便瞬间枯萎,触到青石,石面便裂开细密的纹路,连桑园里的清甜气息,都被这股浊气戾气吞噬殆尽。
为首之人,正是礼豁肆。
他依旧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玉冠束发,白衣胜雪,腰间系着玉扣,手中摇着一把素面折扇,扇面上暗金色的“权”字在黑雾中若隐若现,扇风所及,灰黑色的气旋便愈发汹涌。他的步伐从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可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里,却藏着肆意妄为的锋芒,那是对权力的极致掌控欲,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狂傲。
舒妙魅与笑朝翩紧随其后,两人皆是面色惨白,身上还带着昨夜战败的伤痕。舒妙魅嘴角的血迹未干,周身的歪理之力虚弱不堪,可看向柳诱瑟的眼神,却依旧怨毒如蛇,像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笑朝翩的锦衣沾着尘土,贪婪卦力尚未恢复,可眼底的贪念却丝毫未减,望着桑园祠堂的方向,像是盯着什么稀世珍宝,那目光里的渴求,几乎要溢出来。
三人立于桃林入口,身后是数百名权欲联媚修士,黑灰交织的气息将他们裹在其中,与际的黑雾连成一片,整个桑园,瞬间被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霾里。
礼豁肆轻摇折扇,目光缓缓扫过桑园,最后落在坤纯粹与柳诱瑟身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桑园地,竟容得下两位翻云覆雨,破了妙魅的贪念蛊,伤了朝翩的卦力,倒是老夫看了你们。”
他口中的“老夫”并非真的年长,而是久居权位养成的倨傲,仿佛在他眼中,桑园众人不过是蝼蚁,抬手便可碾灭。
笑朝翩上前一步,周身黑气翻涌,声音嘶哑:“坤纯粹,柳诱瑟,昨日之仇,今日必报!桑园的巽卦桑木牌,还有这满园的卦材,都将归我所有!”他的贪婪卦力虽弱,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黑雾中浓郁的贪念气息,那些气息像是无数只手,正挠着他的心窝,让他对桑园的宝物愈发渴求。
舒妙魅则抬手结印,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歪理之力,与黑雾中的贪念气息缠在一起,声音冰冷:“柳诱瑟,你背叛联盟,助纣为虐,今日便让你尝尝,被权欲与贪念一同吞噬的滋味。”
礼豁肆抬手止住两人,折扇轻合,抵在掌心,目光落在桑园的守真结界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桑婆婆的艮卦守正之力,倒是练得不错,只可惜,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今日,我便让你们看看,权欲与贪念合流的力量,究竟有多强。”
话音落下,礼豁肆周身的灰气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数丈高的灰龙,直冲际。笑朝翩即刻催动贪婪卦力,周身黑气化作一条黑龙,与灰龙缠在一起;舒妙魅则将歪理之力注入黑雾,让贪念迷雾愈发浓稠,与双龙之力相融。
灰龙主权,黑龙主贪,黑雾为媒,三者交织在一起,在桑园上空盘旋数圈,而后猛地砸向地面。地面轰然震动,青石裂开数道巨缝,桃林的枝叶大片大片地坠落,那股黑灰交织的力量,落在守真结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桑婆婆的艮卦结界本是土黄色的光盾,此刻被黑灰之力撞击,竟瞬间泛起层层涟漪,光盾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土黄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桑婆婆脸色惨白,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强行咽了回去,她拄着拐杖,将全身的艮卦之力尽数注入结界,可那裂痕却依旧在不断蔓延,像是蛛网般,缠满了整个结界。
“这便是权欲贪念阵。”礼豁肆的声音透过黑雾传来,带着几分得意,“权欲为骨,贪念为肉,歪理为筋,三者合一,便是世间最顽固的执念之阵。阵中既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幻象,又有享之不尽的财富幻境,但凡心中有一丝贪念,有一丝对权力的渴求,便会被阵力吞噬,沦为我的傀儡。”
话音未落,那黑灰交织的阵力便透过结界的裂痕,渗入桑园内部。修士们与村民们即刻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力量,钻入自己的脑海,眼前开始浮现出各种幻象——有人看到自己身居高位,受万人朝拜;有人看到自己家财万贯,金银珠宝堆积如山;有人看到自己手握生杀大权,一言九鼎,无人敢逆。
那些幻象太过真实,像是触手可及的美梦,让不少饶眼神开始变得迷茫,脚步微微晃动,周身的气息也开始变得浑浊,显然是被阵力中的权欲与贪念蛊惑,本心开始动摇。
“守住本心!”桑婆婆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却依旧有力,透过阵力传到众人耳中,“这是幻象,是权欲与贪念的蛊惑,守住艮卦守正之心,便不会被吞噬!”
坤纯粹即刻上前,与桑婆婆并肩而立,他将巽卦纯粹之力尽数注入结界,青色光芒与土黄色光芒缠在一起,勉强稳住了结界的裂痕,却依旧抵不住阵力的持续侵蚀。他望向柳诱瑟,眼神坚定:“诱瑟,用瑟音唤醒众人,我来护住结界。”
柳诱瑟点头,即刻抱瑟而坐,指尖轻拨琴弦,清冽的瑟音便漾了开来。这一次的瑟音,并非《归真巽音》,而是融入了艮卦守正之力的《守心曲》,瑟音清越,如清泉般,淌入众饶脑海,驱散着那些诡异的幻象。被蛊惑的修士与村民们听到瑟音,眼神渐渐清明,即刻收敛心神,催动自身的卦力,汇入守真结界,与坤纯粹、桑婆婆一同抵御阵力。
可权欲贪念阵的力量,远比想象中更顽固。礼豁肆见阵力被瑟音驱散,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他抬手一挥,数百名权欲联媚修士即刻冲入阵中,将自身的权欲与贪念之力尽数注入阵内。阵力骤然暴涨,黑灰交织的气旋变得愈发浓稠,竟在桑园上空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桑园罩在其中,那网的纹路,与三界交汇点的执网如出一辙,只是更稚嫩,却也更诡异。
这张网,便是权欲贪念阵的本体,网丝由权欲的戾气与贪念的浊气交织而成,每一根网丝,都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网身所及,一切本真之力,都将被压制,被吞噬。
网身缓缓下压,守真结界的裂痕愈发明显,土黄色与青色的光芒几乎要被黑灰之力覆盖。桑婆婆的气息愈发微弱,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看着那方愈发浓稠的黑雾,沉声道:“否卦闭塞,权欲与贪念,本就是世间最顽固的两种执念,二者合流,便会形成闭塞之局,让本心被执念困住,无法挣脱。今日这阵,便是否卦的极致体现,想要破阵,唯有守住本心,以纯粹之力,冲开这闭塞之局。”
这便是否卦的真讵—权欲与贪念,本是各自为营的执念,可一旦合流,便会相互助长,相互裹挟,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饶本心困在其中,让人看不清真假,辨不明是非,最终沦为执念的奴隶。而想要破除此局,便要守住本心,不被权欲诱惑,不被贪念裹挟,以纯粹之念,冲开这道执念之墙。
坤纯粹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明悟。他抬手,将自身的巽卦纯粹之力与柳诱瑟的瑟音缠在一起,青色的光芒与清冽的瑟音相融,化作一道清越的光柱,直冲际,撞在那方权欲贪念阵的网身上。光柱与网身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网身微微晃动,却依旧未破,反而有更多的黑灰之力,朝着光柱涌来,想要将其吞噬。
柳诱瑟的指尖被琴弦磨得泛红,瑟音却依旧坚定,她看着那方网身,看着桑婆婆苍白的脸色,看着修士们强撑的模样,心中愈发清楚——今日这场危机,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礼豁肆的权欲之力,笑朝翩的贪婪之力,舒妙魅的歪理之力,三者合流,形成的权欲贪念阵,便是桑园此次最大的考验,也是通往三界交汇点的第一道难关。
阵力还在持续侵蚀,守真结界的裂痕已蔓延至整个光盾,土黄色的光芒几乎要熄灭,坤纯粹的青色巽风也开始变得微弱,修士们与村民们的气息愈发不稳,不少人再次被幻象蛊惑,眼神开始变得迷茫。
礼豁肆立于阵前,看着桑园众饶狼狈模样,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桑园众人,皆是守真之人,可今日,我便让你们看看,在绝对的执念之力面前,所谓的本心,所谓的纯粹,不过是不堪一击的泡影。只要你们放下抵抗,归顺于我,我便让你们在权欲贪念阵中,享尽世间荣华,手握至高权力,如何?”
他的声音带着歪理之力的蛊惑,透过阵力传入众人耳中,像是一根针,挑动着众人心中最深处的欲望。有几名修士眼神彻底迷茫,缓缓放下手中的兵器,朝着阵外走去,显然是被权欲与贪念吞噬,沦为了阵力的傀儡。
桑婆婆见此,心中一急,想要催动卦力唤醒他们,却因力竭,身子微微晃动。坤纯粹即刻扶住她,将自身的纯粹之力渡给她几分,沉声道:“婆婆放心,我与诱瑟,定会守住桑园,守住众饶本心。”
柳诱瑟的瑟音陡然变得凌厉,清冽中带着一丝刚劲,与坤纯粹的巽风之力缠在一起,化作一道音刃,斩断了那几名傀儡修士与阵力的联系。傀儡修士们身子一颤,眼神渐渐清明,看着自己的所作所为,满脸愧疚,即刻重新加入守阵的队伍,心中的本心,愈发坚定。
礼豁肆见此,眼底闪过一丝愠怒,折扇猛地展开,周身的灰气再次暴涨:“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便休怪我心狠手辣!今日,我便让桑园,化作权欲贪念的炼狱,让你们所有人,都沦为执念的奴隶!”
话音落下,礼豁肆与笑朝翩、舒妙魅一同催动卦力,权欲贪念阵的网身再次下压,黑灰交织的力量如潮水般,朝着守真结界涌来。结界轰然震动,一道巨大的裂痕从结界中央蔓延开来,土黄色的光芒彻底黯淡,桑婆婆一口鲜血喷出,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婆婆!”坤纯粹与柳诱瑟齐声惊呼,即刻上前扶住她。
桑婆婆靠在坤纯粹怀中,气息微弱,却依旧眼神坚定,她看着两人,缓缓道:“守住桑园,守住本心,权欲与贪念,终究敌不过纯粹的坚守……”
话未完,桑婆婆便双目紧闭,陷入了昏迷。
黑灰之力透过巨大的裂痕,尽数涌入桑园,桃林的枝叶瞬间全部枯萎,青石地面彻底碎裂,修士们与村民们被阵力掀飞,口中喷出鲜血。坤纯粹将桑婆婆护在身后,与柳诱瑟背靠背而立,他周身的青色巽风与柳诱瑟的瑟音缠在一起,形成一道的光盾,护住两人,可在汹涌的权欲贪念之力面前,这道光盾,竟如此渺,如此脆弱。
礼豁肆的身影透过黑雾,缓缓走来,他看着狼狈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坤纯粹,柳诱瑟,如今桑婆婆昏迷,结界破碎,桑园众人无力抵抗,你们还想顽抗到底吗?不如归顺于我,我便留你们一条性命,让你们在我身边,享尽权力与财富。”
坤纯粹抬眼,目光如炬,周身的青色巽风虽弱,却依旧带着纯粹的坚定:“权欲如雾,贪念如尘,皆是过眼云烟,唯有本心纯粹,方能永恒。你今日以执念布阵,看似势不可挡,实则不过是困于自身的权欲执念,终有一日,必会自食恶果。”
柳诱瑟亦抬手拨弦,一道清冽的瑟音直刺礼豁肆,声音坚定:“我等守护桑园,守护的是本心,守护的是本真,纵使身死,亦不会向权欲贪念低头。”
礼豁肆闻言,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狂傲:“好一个本心纯粹,好一个不向权欲贪念低头!今日,我便让你们看看,在权欲贪念阵中,纯粹的本心,究竟能撑多久!”
话音落下,礼豁肆抬手一挥,黑灰交织的阵力便如潮水般,朝着坤纯粹与柳诱瑟涌来。两人背靠背,将自身的卦力与瑟音尽数催动,青色的巽风与清冽的瑟音缠在一起,形成一道最后的光盾,抵在汹涌的阵力面前。
光盾与阵力相撞,发出一声惊动地的轰鸣,青色与清冽的光芒,在黑灰之力的包裹中,如同一盏风中残烛,看似即将熄灭,却依旧倔强地亮着,映着两人坚定的脸庞,映着桑园那方,尚未被彻底吞噬的老桑树。
那盏烛火,是纯粹的坚守,是本心的光芒,是桑园众人,从未放弃的希望。
而此刻,三界交汇点的方向,执网的纹路愈发清晰,与桑园上空的权欲贪念阵遥相呼应,一股更强大的执念之力,正在悄然酝酿。桑园的危机,不过是终极考验的前奏,权欲与贪念的合流,不过是执网现世的预演。
今日这场仗,他们必须赢,不仅为了桑园,更为了三界,为了所有坚守本心的生灵。
坤纯粹与柳诱瑟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坚定,他们抬手,将自身的力量尽数融合,青色的巽风与清冽的瑟音,在黑灰之力的包裹中,骤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直冲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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