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角辫的孩瞪大眼睛再次确认地问：“你不会再抢我糖了吧？上次我妈从县上给我带了两颗大白兔都叫你抢走了。”
王虎干干巴巴地替林晚月回答：“哪有，现在月姐哪缺你那两颗糖吃，她现在厉害着呢。”
“对……对哦，”
另一个吸溜着鼻涕的男孩声对同伴：“我爹，月姐现在可厉害了，救了来他爸赵大山，扎几针就把人从阎王殿拉回来了。”
“是卫生员了，不是女魔头了。”
羊角辫女孩也声补充。
几个萝卜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声议论了几句，再看林晚月时，眼神里的恐惧明显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一点点不好意思。
林晚月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那点因陈彩凤母子凉薄、人性丑恶而起的郁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孩子们的反应最直接，也最真实。
他们怕的是从前那个蛮横的原主，而现在，她用行动一点点改变了大家的看法。
这种改变，虽然细微，却让她感到踏实和温暖。
【情绪点 5（好奇与接纳，来自孩童们）】
【情绪点 3（欣慰与释然，来自林晚月自身）】
林晚月噗嗤一声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硬糖给每人一颗：“给，月姐以前做得不对，给你们赔不是，快拿着甜甜嘴。”
又给王虎和王妮一人一颗：“给，你们也吃。”
孩子们都不好意思地剥了花花绿绿的糖纸，将糖块塞进嘴里，又心将糖纸折起来放在口袋里，感受着糖的甜美。
孩子们品着糖的甜，看着林晚月嘻嘻哈哈地给她介绍：“月姐，你快看看，我们挖的这是啥宝贝？能不能吃？”
孩子们见她主动搭话，态度还这么好，胆子也大零。
领头那大孩子举起手里那串沾泥的根块，有些自豪地：“嗯！在山阳坡石头缝里找到的，就这一窝！月姐，这个……这个算药材吗？”
林晚月蹲下来把孩子们挖的东西在地上拨几下，将近一米长的带毛茎块，拨开上面的土：“这是野山药，不但是药材，还能吃，拿回去跟肉或是米一起炖特别好吃。”
着又补充道：“就是吃的时候要削皮，削的时候不要把皮或是汁子弄到手上，会过敏，很痒。”
“山药补脾益肺，是好东西。不过挖的时候注意别伤根，留点种，明年还能长。”
林晚月随口指点了一句，又提醒：“快黑了，赶紧回家吧，别让爹娘担心。”
“哎！”
孩子们齐声应了，这回不再害怕，反而有点高兴，互相推搡着，嘻嘻哈哈地往村里跑去，边跑还能听到他们兴奋的议论：“月姐跟我们话了！”
“她还笑了！”
“她山药是药材！”
“月姐最好看。”
……
林晚月笑着跟他们挥手，笑意更深了些，继续牵着王妮冰凉的手，带着王虎朝自家院门走去。
还没进门，诱饶饭菜香就混着柴火气飘了出来，钻进鼻子里。
里面传来母亲王翠兰爽利的大嗓门：“建军！把桌子摆院里！今儿好，屋里闷！”
紧接着是二哥林建军洪亮的应和声和搬动桌凳的响动。
“娘，我们回来了！”
林晚月扬声喊道，手上稍微用力，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温暖的灯光从堂屋窗户透出来，院子里挂着一盏风灯，照亮了一方地。
喧闹的人声，扑鼻的饭香，还有灶房里锅铲碰撞的叮当声，瞬间将她整个包裹。
门外那点未散的寒意和隐约盘桓心头的危机感，似乎也被这实实在在的烟火气暂时隔绝在外。
“虎，妮，快进来，到家了，别拘束。”
林晚月招呼着身后有些局促的兄妹俩。
今腊八，王翠兰一早特意让林建军去供销社排了半队，咬牙割了一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回来。
林大壮也没闲着，找姜长东借了那杆老猎枪，在村后林子里转悠大半，竟真打了两只肥嘟嘟的斑鸠加菜。
饭桌就摆在院子当间。王虎和王妮看着桌上从未见过的丰盛菜肴，眼睛都直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王翠兰和林晚月不停地给他们夹菜：“吃，多吃点！看把孩子瘦的！”
一开始两个孩子还不好意思，只口扒拉着碗里的玉米糁子粥。
但这粥熬得黄澄澄、油亮亮，新打的玉米糁子混着各色豆子，稠糯香甜。
还有那盘自家地里种的青头萝卜，切丝焯水后凉拌，淋零醋和珍贵的香油，清爽解腻。
红烧的两只斑鸠，汤汁浓郁，肉香扑鼻。最下饭的是来娘送的一碗自家腌的酸菜，用几片肥肉炼出的油渣一炒，酸香开胃，就着粥能吃两大碗。
实在是饿得狠了，加上林家饭菜又出奇的好吃，王虎和王妮终究是孩子，渐渐放开了。
王妮口咬着林晚月夹给她的斑鸠肉，油汁顺着嘴角流下来都顾不上擦。
王虎则埋头大口喝着粥，就着酸菜和萝卜丝，吃得额头冒汗。
林晚月看着他们，心里既酸楚又欣慰。
她自己的肚子已经三个月了，穿着厚实的大棉袄，腰身还不显，但近几日晨起的恶心感和偶尔的嗜睡，让她心里清楚。
今这顿腊八饭，她也算松了口气——孕早期的反应，在家人面前算是过了明路，不用再刻意隐瞒。
一顿饭吃得比过年还热闹满足。
饭后，王翠兰收拾碗筷，林晚月帮着擦桌子。
林建军去送王虎和王妮两孩回家。
林大壮蹲在屋檐下，“吧嗒吧嗒”抽完一锅旱烟，在鞋底磕了磕烟灰，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月，”
他声音不高，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慎重：“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得想法子通知一下顾知青？不管咋，他是孩子亲爹。别让孩子生出来，连爹是谁都不知道。”
王翠兰擦着手从灶房出来，闻言也点点头：“你爹得在理。虽那顾知青这么久没音信，但孩子的事……眼看几个月就要生了，不能不结婚就生孩子，到时候你的名声要传成啥样了？”
刚跨进院门的林建军也插嘴：“就是！妹，不能便宜那子！这不结婚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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