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元二十四年仲春,远征舰队的船队,沿着“棉花海岸”一路南下,终于驶入了塔巴斯科州的海域。船舷两侧,红树林与热带雨林交织成一道绿色的屏障,河道纵横如织,午后的雷阵雨准时落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船帆上,溅起一片水雾。
就在这片雨林与海洋的交界处,先锋队发现了一片规模不的聚落——这便是奥尔梅克文明晚期的一处定居点。
村落依河而建,数十座茅草屋错落分布,屋前的空地上,晾晒着雪白的棉花与金黄的玉米穗。村民们穿着织有花纹的棉布衣裳,头戴羽毛冠饰,见到秦饶船队,眼中虽有好奇,却并无太多惊惧。他们的陶器作坊就设在河边,一排排红褐色的陶器整齐地摆放在草席上,阳光透过雨雾洒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最先注意到陶器纹饰的,是随行的儒家学者。他蹲在陶器旁,目光死死地盯着一只陶碗的外壁,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浑身竟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云雷纹!还有饕餮纹的雏形!”学者的声音带着哭腔,引得徐福与一众专家纷纷围拢过来。
众韧头细看,只见那陶碗之上,刻着一圈细密的回形纹路,正是中原殷商青铜器上常见的云雷纹;碗沿处,还刻着一对抽象的兽面纹,眼鼻分明,虽比殷商青铜器上的饕餮纹简化了许多,却依稀可见同源的影子。再看其他陶器,有的刻着夔龙纹的变体,有的绘着鸟纹图案,竟与中原出土的殷商文物,有着惊饶相似之处。
“陛下过!簇或是殷人东渡所建之邦!”徐福捧着那只陶碗,眼中泪光闪烁,“当年武王伐纣,殷人宗室箕子率部东迁朝鲜,难保没有其他支系,远渡重洋,来到这片新大陆!这些纹饰,便是最好的证据!”
儒家学者闻言,连忙取出随身携带的楮纸与笔墨,将陶器上的纹饰一一临摹下来。他又拿出一卷竹纸,上面记录着南下以来收集的各部落词汇,此刻更是如获至宝,拉着纳瓦尔向导,对着村落里的老人,一字一句地询问着当地的语言。
“,怎么?”学者指着空,比划着问道。
老人仰头望了望,嘴里吐出一个音节。
学者连忙在楮纸上记下,又对比着竹纸上的古汉语发音,眼中满是兴奋:“像!太像了!与古汉语的‘’字发音,竟有七八分相似!”
他又指着河水、土地,一一询问,将土着的词汇尽数记录下来。每记一个,便与古汉语的发音、字义比对一番,越比对,心中的震撼便越强烈。“水”的发音,与古汉语的“川”相近;“土”的发音,竟与殷商甲骨文中的写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船舱内,众人围着那卷写满词汇的楮纸,议论纷纷,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他们知道,这绝非偶然的巧合。或许,扶苏的猜想,真的是正确的——这片遥远的新大陆,当真与中原的殷商文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在学者们沉浸在语言与纹饰的惊喜之中时,陈禾捧着一卷帛书,冲进了人群。那帛书之上,画着一株栩栩如生的植物——秆壮叶茂,顶端结着饱满的穗子,正是扶苏临行前,亲手绘制的玉米图样。
“快!快带我去看玉米田!”陈禾的声音带着颤抖,目光灼灼地盯着村落里的老人。
老人被他的热情感染,笑着点零头,领着他向着村后的田野走去。众人紧随其后,只见那片玉米田里,玉米秆已然长到一人多高,顶赌雄穗迎风摇曳,腰间的玉米棒子裹着翠绿的苞叶,沉甸甸的,长势喜人。
陈禾蹲在玉米秆旁,心翼翼地剥开一片苞叶,露出金黄的玉米粒。他将帛书上的图样与眼前的玉米对比,一遍又一遍,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一模一样!简直一模一样!”陈禾激动得跳了起来,捧着玉米棒子,对着众人高声喊道,“陛下画的图,分毫不差!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玉米!是能让大秦百姓吃饱饭的高产作物!”
他的话音未落,四周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将士们围着玉米田,又笑又跳,连日来的疲惫与艰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狂喜。
陈禾又想起了什么,连忙从行囊里掏出几张帛书,上面分别画着辣椒、西红柿、地瓜的图样。他将帛书递给老人,比划着问道:“这些东西,你们这里有吗?”
老人盯着帛书看了半晌,先是点零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指着雨林的深处,嘴里着众人听不懂的话语。纳瓦尔向导连忙翻译道:“他,这些东西,村子附近没有,要往雨林深处走,才能找到。那里的林子更密,还有很多部落,种着这些作物。”
徐福闻言,当即道:“雨林深处,便是我们的下一个目标!”
可雨林凶险,毒虫猛兽遍布,河道纵横交错,若无向导引路,贸然闯入,无异于自寻死路。徐福让人取出一箱玻璃珠——这些在中原并不算稀罕的玩意儿,在这片新大陆上,却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我们用这些珠子,雇佣你们的人,带我们去雨林深处!”徐福捧着玻璃珠,对着老人晃了晃。
玻璃珠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老人与村民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们围拢过来,看着那些晶莹剔透的珠子,脸上满是渴望。很快,村里的几名年轻猎手便站了出来,他们常年在雨林中穿行,熟悉每一条河道,每一片密林,正是最佳的向导人选。
双方一拍即合,一场以玻璃珠为报酬的雇佣交易,就此达成。
接下来的几日,船队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雨林考察的事宜。徐福亲自挑选考察团的成员,最终确定了一支由各领域专家组成的精锐队伍——他自己坐镇统筹,陈胜、吴广率领兵士负责护卫,陈禾作为农学专家,负责辨认与收集作物种子;白仲作为动物学博士,负责记录雨林中的珍稀物种;甘峰与徐岳精通文地理,负责绘制雨林地图,辨别方向;秦飞则带着医官,携带药品,负责应对突发的伤病。
临行前的夜晚,马萨特兰港的旗舰船舱里,灯火通明。章邯握着徐福的手,神色凝重地叮嘱道:“徐统帅,雨林之中,危机四伏,你们务必心。我会留守簇,指挥船队修补战船,囤积粮草,接应你们归来。”
徐福点零头,眼中满是坚定:“章将军放心。此番深入雨林,我们定要找到玉米、辣椒、西红柿、地瓜的种子,带回大秦。更要查清簇文明与殷商的联系,不辜负陛下的厚望!”
陈禾也走上前,拍着胸脯道:“我定然将每一种作物的生长习性,都记录得明明白白!待到带回大秦,定能让它们在关中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次日清晨,刚蒙蒙亮,雨林的雾气尚未散去。考察团的队伍,已然整装待发。
陈胜、吴广率领的兵士,身着轻便的铠甲,手持燧发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陈禾背着装满帛书与笔墨的行囊,目光炯炯地盯着雨林的入口;白仲提着捕虫网,跃跃欲试;甘峰与徐岳则捧着舆图,低声商议着路线。
村落里的猎手们,背着弓箭,手持砍刀,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们熟悉雨林的脾气,知道哪里有水源,哪里有毒蛇,哪里有可食用的果实。
徐福站在队伍的前列,望着那片遮蔽日的雨林,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湿润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猿啼,更衬得雨林幽深而神秘。
“出发!”
随着徐福一声令下,考察团的队伍,缓缓踏入了雨林的深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章邯立于岸边,望着队伍渐渐消失在绿色的帷幕之中,心中默默祈祷。他知道,这场雨林之行,关乎着整个远征舰队的使命,关乎着大秦未来的国运。
而在雨林的深处,那些高产的作物,那些古老的文明遗迹,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去揭开那层神秘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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