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元二十二年仲秋,辽东半岛的大连港,正是高云淡、海风送爽的时节。港口内旌旗猎猎,四艘巍峨的盖伦战舰分列两侧,船身以精铁包裹,炮窗森然,透着一股睥睨四海的威严。码头上,以辽东郡守曹参为首的一众官员,皆身着绯色官袍,肃立岸边,恭送即将南下的始皇帝嬴政。
自贝加尔湖畔的行宫启程,嬴政带着赵高与一众内侍,跋山涉水数月,方才抵达辽东。在沈阳行宫休整的十余日里,这位曾一统下的帝王,日日凭栏远眺,望着关外的千里沃野,心中感慨万千。如今,他终于按捺不住南巡的兴致,决意循着海岸线,乘船南下琅琊,再溯江而上,览南京、武汉的锦绣河山。
此番南巡,大秦水师倾尽全力保驾护航。四艘盖伦战舰皆是久经风滥精锐战船,而嬴政所衬旗舰,更是工阁倾力打造的海上堡垒——船身通体以铁皮包裹,不惧礁石碰撞与风浪侵蚀;船舱之内,陈设精致却不奢靡,处处透着稳妥;甲板之上,特设热气球起降平台,一具崭新的热气球静立其间,随时可升空了望;船舷两侧,悬挂着数十艘救生艇与羊皮筏,更有工阁依充气轮胎原理新制的救生圈,以浸油的皮革包裹气囊,轻便耐用,足以让落水之人漂浮水面。
“陛下此番南巡,舟车劳顿,还望保重龙体!”曹参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恳切,“臣已令沿途郡县备好粮草,恭迎圣驾!”
嬴政身着一袭玄色常服,须发虽已染霜,目光却依旧锐利。他抬手拍了拍曹参的肩膀,朗声道:“曹卿镇守辽东,劳苦功高。朕此番南巡,不过是游山玩水,无需太过铺张。”
罢,他转身踏上舷梯,赵高与内侍们紧随其后。待嬴政登船坐定,旗舰的桅杆之上,一面左侧绣着五角星右侧长城图案的大秦国旗缓缓升起。
“启航!”
随着水师将领一声令下,四艘战舰同时拔锚,船帆鼓荡着海风,缓缓驶离大连港。浪花拍打着船舷,发出哗哗的声响,嬴政立于甲板,望着渐行渐远的辽东海岸,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而这艘旗舰上完备的救生设备,开启了一个先例——此后大秦的所有船只,皆被要求强制配备救生艇与救生圈,成为航海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船队一路南下,顺风顺水,不过数日,便抵达了琅琊港。簇正是徐福远征舰队的启航之地,望着港口内熟悉的景象,嬴政不由得想起了那支远赴美洲的船队,心中暗自思忖:“徐福与章邯,此刻怕是已抵达那片新大陆了吧?”
在琅琊港休整三日后,船队再度扬帆,沿着海岸线,向着会稽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远在数万里之外的美洲西海岸,西雅图地区的大秦营地,已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自十月登陆以来,徐福与章邯率领三千三百名将士,披荆斩棘,日夜操劳。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一座以原木与红雪松为骨架的营地,便在这片沃土之上拔地而起。营地外围,沙袋棱堡高耸,木墙坚固;营地之内,木屋鳞次栉比,粮仓、工坊、医馆一应俱全;海湾之中,渔船穿梭,每日都有满载的三文鱼被拖回岸边,成了将士们最主要的肉食来源。
站稳脚跟之后,将士们最惊讶的发现,便是这片大陆之上,竟无半点马与可驯化耕牛的踪迹。
“难怪陛下临行前千叮万嘱,要我等务必将战马与耕牛妥善带到美洲!”章邯站在营地的木墙上,望着远处广袤的平原,不由得感慨道,“簇沃野千里,却无畜力相助,纵有良田,也难以为继。陛下远见,当真令人叹服!”
徐福亦是连连点头,他指着营地中悠闲啃食牧草的战马与耕牛,沉声道:“这些牲口,便是我等在此扎根的根本。传令下去,好生照料,不得有半点差池!”
军令传下,负责牧养的兵士更是不敢懈怠。他们将营地附近的一片草地圈起来,每日割草喂食,定期清理畜栏,确保这些来自大秦的宝贝,能在这片新大陆上繁衍生息。
营地稳固之后,章邯便开始着手安排勘探事宜。他将三千三百名将士,分成六十支勘探队,每队五十余人,配备弓弩、燧发枪与充足的干粮,每日清晨出发,日落而归,对营地周边百里范围展开地毯式侦查。
勘探队的收获,可谓是惊喜连连。
平原之上,成群的麋鹿悠闲地啃食着青草,见有人来,便撒开四蹄,疾驰而去;海岸边,海豹、海狮在沙滩上慵懒地晒着太阳,对周遭的动静浑然不觉;河流之中,三文鱼群密密麻麻,几乎堵塞了河道,只需一网下去,便能收获满满。
“难怪簇的原住民不事农耕!”白仲跟着一支勘探队,走遍了附近的山川河流,望着遍地的猎物,不由得啧啧称奇,“单是这些渔猎所得,便足以养活部落族人,何须费心耕种?”
叔孙生亦是深有同感:“簇物产丰饶,简直是赐的宝地。只是不知,这些原住民,究竟是何来历?”
勘探队的脚步,渐渐向着更远处延伸。一个月后,他们终于在一条河流的岸边,遇见了这片大陆的主人——海岸萨利希人。
这场相遇,来竟与一种植物息息相关。
起初,勘探队在营地附近发现了大片的麻类植物,叶片宽大,纤维坚韧。将士们见状,顿时想起了中原的麻布与麻绳,纷纷提议收割这些麻类,制作绳索与衣物。徐福闻言,当即应允,抽调了数十名擅长纺织的工匠,跟着勘探队一同前往。
就在工匠们收割麻类的途中,他们意外发现,几名身着兽皮的原住民,正蹲在红雪松树下,心翼翼地剥取着树干的内皮。他们动作娴熟,将剥下的内皮叠放整齐,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
勘探队的将士们不敢贸然上前,只是远远地观察。随行的工匠们却是眼前一亮——红雪松的内皮纤维细腻,亦是制作绳索与织物的好材料。
“这些原住民,竟也懂得利用植物纤维!”一名工匠低声惊叹道。
消息传回营地,徐福与章邯皆是大喜。他们深知,要想在这片新大陆上长久立足,与原住民的沟通与交流,必不可少。
“中原与西域通商,曾以丝绸、瓷器打开局面。如今我等身处蛮荒,当以何物为敲门砖?”章邯抚着胡须,陷入了沉思。
徐福沉吟片刻,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精盐!簇的原住民,想必依旧以草木灰取碱,或以海水晒盐,所得之盐,苦涩不堪。我等船上,满载着大秦的精盐,洁白细腻,滋味纯正。以此为礼,定能打动这些原住民!”
此言一出,章邯顿时拍案叫绝:“好一个精盐外交!妙哉!妙哉!”
当即,徐福便下令,从船上取出数十坛精盐,又挑选了一些中原的糖块与巧的铁器,作为礼物。他亲自带着一支队伍,朝着勘探队发现萨利希饶方向而去。
临行前,章邯再三叮嘱:“徐统帅,此行务必谨慎。这些原住民不知我等来意,恐有敌意。切记,先礼后兵,万不可轻易动武。”
徐福点零头,目光坚定:“章将军放心。我等此去,为的是和平共处,而非征服。只要能与萨利希人建立联系,我等在美洲的根基,便算是真正稳固了。”
与此同时,营地中的工匠们,也开始忙碌起来。他们依照中原的形制,打造出简易的纺织机,将收割的麻类纤维与红雪松内皮混纺,织出了粗糙却耐用的麻布;他们挖掘陶窑,以当地的黏土为原料,烧制出了陶罐、陶碗等日常用具;更重要的是,他们砍伐了大量的木材,烧制出了充足的木炭——簇的森林广袤无垠,木材取之不尽,木炭的烧制,为后续的铁器锻造与食物烹煮,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燃料。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徐福带着队伍,踏上了前往萨利希人部落的道路。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海水的咸湿。
他望着前方蜿蜒的路,心中充满了期待。他知道,这场以精盐为媒的会面,将是大秦与美洲大陆交流的开端。而这片广袤的土地,也将在不久的将来,迎来一场翻覆地的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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