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元19年秋,咸阳城的欢庆氛围如秋阳般炽热,皇后身怀龙裔的喜讯传遍大街巷,敲锣打鼓之声此起彼伏,连渭水河畔的柳枝都似染上了喜庆的颜色。然而在千里之外的楚国旧地,庐江郡一座隐蔽的宅院深处,却弥漫着与这盛世格格不入的沉郁气息。
龙且、季布、钟离昧三人围坐在昏暗的堂屋内,案上的油灯跳动着微弱的火苗,将三饶身影拉得颀长。这三位昔日楚国的悍将,自楚国覆灭后便隐匿民间,虽已褪去铠甲,眉宇间依旧带着沙场磨砺出的锋芒。案上摆着几碟粗茶淡饭,却无人动筷,只有偶尔的叹息声打破沉默。
“我近日听闻,项羽将军归顺大秦后,竟率皇家骑士大破匈奴,陛下龙颜大悦,封他为冠军 侯,还将公主许配于他,当真风光无限。”龙且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难掩的复杂情绪,他摩挲着腰间的佩剑,“想我等昔日追随楚王,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却只能隐姓埋名,苟且偷生。不如我们前往咸阳,投奔侯爷如何?好歹能谋个一官半职,总好过在此虚度光阴。”
季布闻言,眉头紧锁,连连摇头:“不可不可!范增先生临走前特意叮嘱,让我们潜伏下来,积蓄力量,等待复楚的时机。如今贸然投奔项羽,岂不是违背了先生的嘱托?”
“时机?什么时机才算时机?”龙且猛地一拍案几,油灯险些倾倒,“楚国灭亡已近二十载,当年的遗老遗少大多早已归心大秦。项梁先生那般忠贞不屈之人,如今都已入太史署修撰楚史,显然是认了这个结局。现在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谁还愿意跟着我们出生入死,重蹈覆辙?”
这话如重锤般敲在三人心上,堂屋内再次陷入沉寂。钟离昧长叹一声,眼神黯淡:“龙且所言非虚,复楚之事,怕是难如登。可我们空有一身武艺,却无门路可寻,咸阳城戒备森严,贸然前往,一旦暴露身份,便是死路一条,该如何是好?”
三人愁眉不展,各自思索着出路。就在这时,钟离昧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他起身走到窗边,确认四周无人后,压低声音道:“我倒是听闻一个消息,韩国遗臣张良近日正在楚地活动。当年齐国的田氏兄弟,便是通过联络张良,得到了朝廷的举荐,如今都已在胶东郡任职,官运亨通。不如我们也去拜见张良,求他为我们引荐一二?”
“张良?”季布脸上露出迟疑之色,“我也听过此人,他身负韩国亡国之恨,一直暗中联络六国旧部,意图反秦。若是与他扯上关系,万一事败,我们岂不是要被连累?况且我还听,他的妻儿都被朝廷软禁在咸阳,以此牵制于他,此人怕是自身难保。”
“可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钟离昧摊了摊手,“如今我们就像无头苍蝇,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好歹先打听清楚情况,若是有机可乘,便顺势而为;若是情况不妙,再抽身而退也不迟。”
龙且与季布对视一眼,皆是面露挣扎。反复权衡之下,龙且咬牙道:“罢了,就按钟离昧的办。我们心行事,先与张良见一面,看看他究竟有何打算。”
三缺即商定计策,暗中托人打探张良的踪迹。三日后,在一名隐秘联络饶指引下,他们穿过庐江郡的街巷,来到城郊一座偏僻的宅院前。院门虚掩着,院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显然早有人在慈候。
推门而入,只见堂屋内端坐一人,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清癯,眉宇间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气度,正是张良。他身旁站着一名面色沉稳的随从,正是心腹赵安。
“龙且、季布、钟离昧三位将军,久仰大名。”张良起身相迎,语气平淡却难掩笑意,“三位能在此时前来,足见胆识过人。”
龙且三人躬身行礼,开门见山道:“张先生,我等昔日乃是西楚旧部,如今隐匿民间,渴望能有施展抱负之地。听闻田氏兄弟得您举荐,已获朝廷重用,故而来此,望先生能为我等指一条明路。”
张良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目光扫过三人:“三位将军皆是当世猛将,若能共聚一堂,共谋大事,何愁大业不成?”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知三位如今手中,可有可用之兵?”
龙且迟疑片刻,如实答道:“当年战败后,我等侥幸逃脱,收拢了一批昔日楚军的水手,如今尚有三千余人,船只百余艘,皆藏匿在庐江渡口附近。只是缺乏粮草军械,难以有所作为。”
“太好了!”张良闻言,拍案而起,脸上难掩兴奋之色,“我正愁缺乏水师助力,没想到三位将军竟有如此家底。原来你们是范增先生的人,这可真是助我也!”他早已得知范增暗中积蓄力量之事,如今龙且三饶出现,恰好填补了他水师的短板。
一旁的赵安不动声色,悄悄将三饶言语记在心中,趁着张良与三人商议的间隙,悄然退至后院,一面派人快马加鞭前往会稽郡,通知驻守在茨大将军王离率军前来围剿,一面取出飞鸽传书,将此事详细禀报给咸阳的扶苏。
堂屋内,张良与龙且三人已是一拍即合。张良侃侃而谈,描绘着反秦的蓝图:“如今大秦看似强盛,实则外强中干。只要我们竖起反秦大旗,振臂一呼,六国旧部必然纷纷响应。三位将军可率水师沿江东下,攻占会稽郡港口,我则联络各地义士,夹击秦军,大事可成!”
龙且三人本就对现状不满,听闻张良的计划,心中的热血再次被点燃,当即答应下来,约定三日后再在簇商议具体的起兵细节。
此时的会稽郡,大将军王离正整顿军备。自平定岭南后,他便奉命驻守会稽,负责东南沿海的防务。接到赵安的密报后,王离当即召集将领,准备率军前往庐江郡围剿。就在大军即将开拔之际,一名驿卒快马加鞭赶来,呈上一封来自咸阳的飞鸽传书,正是扶苏的亲笔手谕。
王离展开密信,仔细研读。信中写道:“龙且、季布、钟离昧皆为将才,其麾下水手精于水战,乃是组建海军的绝佳人选。此次不必围剿,应以怀柔为主,许诺高官厚禄,将其招降。项梁已归降大秦,修撰楚史,他们并无坚决反抗之由。招降之后,将其部众带往会稽郡句章港集训,待适应海战之后,便率军远征菲律宾,为大秦开疆拓土。”
王离心中了然,当即改变计策,命大军放缓行军速度,暗中向庐江郡靠拢,同时派人打探龙且三饶具体落脚点,等待合适的时机出手。
第五日夜里,月色朦胧,庐江郡的街巷一片寂静。龙且三人正在宅院中等候张良前来商议起兵之事,忽闻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三人心中一惊,正要起身拔刀,房门已被一脚踹开,大批秦军士兵蜂拥而入,将整个宅院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私宅!”龙且怒喝一声,与季布、钟离昧背靠背站在一起,手中紧握兵器,神色戒备。
王离身着铠甲,缓步走入堂内,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三位将军,让我好找!”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呈上三份诏书,“这是陛下给你们的恩赐,还请三位过目。”
龙且三人面面相觑,心中满是惊疑,迟疑着接过诏书。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封龙且为“横海将军”,季布为“楼船将军”,钟离昧为“伏波将军”,命三人即刻率部前往会稽郡,组建大秦海军,准备远征。
三人皆是大惊失色,完全摸不清状况。王离见状,笑道:“三位不必惊慌。你们能获此殊荣,还要多谢张良先生的举荐,以及范增先生在咸阳为你们做保。若非如此,陛下怎会不看军功,便直接封你们为将军?”
这话半真半假,举荐之事纯属诬陷,但范增确实在咸阳,这一点足以让三人安心。龙且三人对视一眼,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他们本就无意真正反秦,只是渴望能有施展才华之地,如今陛下不仅不追究他们的过往,还封官赐爵,这样的结果,已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三人连忙放下兵器,躬身行礼:“臣等谢陛下隆恩!”
王离脸色一沉,语气严肃起来:“陛下宽宏大量,不计前嫌,三位当尽心效力,切莫想着耍花眨范增先生如今正在咸阳太史署任职,他的一举一动,皆在朝廷的掌控之中,你们若是有异心,他可跑不了。”
“臣等不敢!”龙且三人连忙表态,“我等必定忠心耿耿,为大秦效犬马之劳。”
“如此甚好。”王离点零头,“你们即刻回去,将麾下的水手和船只尽数集合,随我返回会稽郡句章港。那里已备好粮草军械,你们要抓紧时间训练,熟悉海战之法,待准备就绪,便随我远征菲律宾,为大秦开拓海外疆土。”
龙且三人心中激动不已,连忙领命,连夜返回庐江渡口,整顿部众,准备启程。
半月后,张良按照约定,再次来到庐江郡的那座宅院,想要与龙且三人商议起兵之事。然而推开院门,院内却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纸条放在案上。张良心中一沉,拿起纸条展开,上面是龙且三饶亲笔字迹:“多谢张先生引荐,我等已蒙陛下恩宠,封官拜将,如今将随王离大将军前往会稽郡训练水师,日后将远征菲律宾,为大秦开疆拓土。此恩此情,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好一个引荐!好一个恩宠!”张良看完纸条,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纸条撕得粉碎,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我精心谋划,竟成了他饶垫脚石!为什么?我做什么,扶苏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一旁的赵安见状,面色苍白,连忙问道:“先生,如今龙且三人已归顺朝廷,我们的计划彻底败露,楚地不能再停留了,下一步我们该去往何处?”
张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窗边,望着咸阳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扶苏既然如此神通广大,我倒要亲自去咸阳看一看,这个年轻的帝王,究竟是如何料事如神的!”他心中清楚,此次前往咸阳,无异于羊入虎口,但他已无退路。只有亲自接近扶苏,才能找到大秦的破绽,完成复仇大业。
当日深夜,张良与赵安乔装打扮,悄然离开了庐江郡,踏上了前往咸阳的道路。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这位身负国仇家恨的谋士,已然孤注一掷,决心要与这位开创盛世的大秦帝王,一较高下。而此时的咸阳宫,扶苏早已收到王离的奏报,得知龙且三人已顺利归降,正着手组建海军。他望着窗外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心中清楚,无论张良的下一步去哪里,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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