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码头，陈砾一脚踩上岸，脚底的碎石硌得义肢关节咯吱作响。他怀里抱着棠，她还昏着，呼吸微弱，脸色发青。他没时间停下查看，系统界面在眼前闪出红光：【空间农场警告：土壤污染度90%！】
他抬头望向基地方向。防护墙外那片刚翻整好的麦田泛着不正常的灰绿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不对。”他低声，转身往码头深处走。棠必须送医，但污染源不在海里，在陆上。他得先确认哪里出了问题。
赵铁柱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头儿，我在c区集装箱发现信号异常，像是有人在发讯。”
陈砾回：“别碰设备，等我过来。”
“来不及了！”赵铁柱吼了一声，通讯中断。
陈砾加快脚步，把棠轻轻放在一块干燥的水泥板上，盖上自己的外套。他抽出军刀，沿着集装箱之间的缝隙推进。地面有湿滑的痕迹，不是海水，是黏稠的绿液，正从一个半开的箱门底下缓缓渗出。
他靠近时，听见里面传来摩擦声，像指甲刮在金属内壁。
他退后两步，抬手拍了三下对讲机，这是约定的警戒信号。
没有回应。
他正要再试一次，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赵铁柱从高处跳下来，机械臂冒着烟，左手握着一块扭曲的电路板。
“我把他们的无线电砸了。”他喘着气，“他们在呼叫舰队，两时后到。计划代号‘毒牙’。”
陈砾盯着那扇渗出绿液的集装箱门：“里面是什么？”
赵铁柱摇头：“不知道，但我听见里面有呼吸声，不止一个。”
两人合力拉开箱门。
二十个身影猛地扑出。
它们四肢扭曲，皮肤泛青，眼球突出，嘴角裂到耳根。没有衣服，身上布满溃烂的伤口，爬行时拖出长长的绿痕。空气里立刻充满一股刺鼻的酸臭。
陈砾后退一步，抽出军刀横在身前。
赵铁柱低吼一声，机械臂前动出喷口，火焰轰然喷出。火舌扫过最前面几个变异人，它们发出尖啸，却不停下，反而加速冲进火线。
“不怕火！”赵铁柱大喊。
话音未落，那些扑入火焰的变异人突然炸开。
血肉和内脏混着强酸溅射出去，打在防护墙上嘶嘶作响，冒出白烟。一滴液体落在陈砾肩头，迷彩服立刻腐蚀出一个洞。他迅速甩掉外衣，拉起袖子检查皮肤，只有一点红痕，没破。
“别让这些东西靠近灌溉渠！”他冲赵铁柱喊。
赵铁柱点头，调转火焰方向，封锁住剩下的变异人前进路线。又有五个扑上来，全数自爆。爆炸威力不大，但飞溅的酸液范围极广，几米内的地面都被腐蚀出坑洼。
最后十个变异人停在火线外，蹲伏着，眼睛死死盯着两人。它们不再进攻，也不后退，像是在等待什么。
陈砾盯着它们，手指在系统界面上轻点。签到倒计时还有三十秒。
他屏住呼吸。
六点整。
系统界面弹出：【签到成功，获得解毒剂配方x1】。
他立刻记下配方成分——苦艾草、灰苔菇、铁皮石斛、净水芯片碎片。这些都是基地能凑齐的材料。
他按下对讲机：“医疗组注意，准备调配解毒剂，原料清单马上发送。所有人避开污染区，不要接触绿液或尸体残渣。”
赵铁柱还在控制火势，机械臂因持续高温开始报警。他关掉喷火模式，切换成电击叉，插进一只试图绕后的变异人胸口。那东西抽搐两下，倒地不动。
“这玩意儿终于死了？”他踢了一脚。
尸体突然膨胀。
“趴下！”陈砾扑过去把他按倒。
又是一次爆炸。冲击波掀翻了附近的空箱，酸雨般的液体泼洒开来。
两人滚到集装箱背面，躲过大部分溅射。赵铁柱咳了两声，摘下口罩，脸上沾了灰。
“这些不是人。”他，“是武器。”
陈砾点头。他想起海底实验室里的照片，那些培养舱中的孩子，眼神和这些人一模一样。只是现在，他们变成了活体炸弹。
远处传来呼喊声。少年队的人赶到了，拿着铲子和水泥袋。
“封住泄漏口！”陈砾指着集装箱底部，“别用手碰，用工具堵住裂缝。做完立刻撤离，去消毒站报到。”
孩子们分散行动。有人抬来水泥，有人架起隔离网。赵铁柱带人用水泥浆灌注箱体周围，防止绿液继续扩散。
陈砾站在高处观察。麦田边缘的污染还在蔓延，但速度慢了下来。他知道，只要再拖十分钟，净化系统就能启动局部循环。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空间农场污染度85%……83%……稳定挚。
他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剩下的七个变异人同时抬头。
它们的眼睛变了颜色，从浑浊黄转为猩红。
“不好！”陈砾冲下去，“快撤！”
赵铁柱已经意识到危险，挥手让少年队后退。
七个变异人站起身，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鼓起块状物，像是有什么在往外出。
它们张开嘴，发出不成调的嘶吼。
然后一起炸开。
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更猛。三个离得近的少年被掀翻在地，防护服破裂。赵铁柱扑过去把人拖出来，自己背上也被酸液烫出一道焦痕。
陈砾冲过去检查伤员。两个孩子手臂受伤，正在流血。他立刻从布包里翻出止血粉撒上，又撕下干净布条包扎。
“送他们去医疗点。”他对赶来的医护员，“注射基础抗毒剂，等解毒剂配好立刻使用。”
医护员点头，抬着担架离开。
赵铁柱靠在集装箱上喘气，机械臂彻底停机，冒出发黑的烟。
“撑不住了。”他，“得换零件。”
陈砾看着满地狼藉。二十个变异人全部清除，但代价不。农田受损，水源受威胁，两个孩子中毒。若不是及时发现信号，后果更严重。
他低头看向系统界面。解毒剂配方静静躺在物品栏里。他点击查看详情，发现需要一种特殊催化剂——深海珍珠母提取物。
他忽然想起海底人鱼胸口的发光珍珠，还有那句没完的警告。
“拿走它，你们也会变成……”
他攥紧拳头。这不是巧合。血鹰残部能搞出这种生化兵器，背后一定有人提供技术支持。而那个技术，很可能来自海底实验室。
他抬头望向海平线。边一片阴沉，没有船影，但他知道敌人就在那里，等着舰队到来。
“不能等。”他。
赵铁柱抬头：“你啥？”
“我们得主动查。”陈砾，“这些箱子是从哪运来的？谁放在这里的？信号源定位有没有残留？”
赵铁柱摇头：“无线电烧了，只能看出是短距中继。真正的指挥点在海上。”
“那就找船上的人。”陈砾站起身，“准备一艘快艇，我要出海。”
“你疯了？”赵铁柱瞪眼，“棠才刚送进去，你又要下海？”
“就是因为棠。”陈砾声音低下来，“她看到的代码，听到的声音，和这些东西有关。我不可能坐等他们再来一次。”
赵铁柱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得带上备用氧气罐。还有，别忘了充电枪。上次你在水下挨那一击，差点没回来。”
陈砾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麦田。农工们已经开始清理污染区，穿着防护服，一袋袋挖走坏土。老周头站在田埂上指挥，手里拿着记录本。
这片土地好不容易活过来，不能毁在别人手里。
他转身走向仓库。
赵铁柱跟上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校”陈砾，“你留下守基地。医疗组需要人协调，孩子们也需要人看着。”
赵铁柱张嘴想争，最终只是点点头。
陈砾走进仓库，打开物资柜。他取出潜水服、氧气瓶、充电枪，还有一瓶密封的珍珠母样本——那是从人鱼那里带回的残片。
他把东西装进背包，背上肩带。
走出仓库时，空开始飘雨。不是普通的雨，是带着淡黄色的细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酸雨。
他抬头看，雨水打在脸上，有点刺痛。
远处，一个少年正用力敲响警钟。
营地里的人纷纷跑向避难所。
陈砾站在雨中，没有动。
他听见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高浓度空气污染，建议佩戴防护面罩】。
他没理会。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混合着汗水和尘土。
他抬起手，摸了摸左腿的义肢。
然后迈步走向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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