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夕阳的余晖将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柳若曦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画着圈。
淡蓝色的光脑屏幕上,一行刺目的字符悬停着。
【柳若曦,综合评定:A级,年级排名:8。】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叹和低语。
“若曦也太强了吧!”
“A级评定啊!咱们学校可有几百号人呢!”
“人长得漂亮,赋又好,简直不给我们这些凡人活路。”
这些恭维,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牵
柳若曦关掉了光脑屏幕。
心中没有预想的喜悦,反而是一阵挥之不去的索然无味。
就像解开了一道早已知道答案的数学题,过程再精妙,也激不起半点波澜。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今的武道摸底测试场。
热浪,尘土,喧嚣。
还有那个在无数嘲讽声中,依旧挺得笔直的背影。
汗水浸透了他洗得发白的旧校服,紧紧贴在单薄的脊背上,勾勒出少年人倔强的骨骼线条。
他叫林枫。
当“气血99卡”的评定出现时,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刺耳的哄笑。
可柳若曦记得清楚。
在所有人都把他当成笑话时,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自卑,没有气馁,只有一簇在屈辱和不甘中烧得更旺的火焰。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东西。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即便遍体鳞伤,也要亮出自己最后的獠牙。
那眼神,不知为何,就那么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若曦,若曦!发什么呆呢?”
一只柔软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她的闺蜜,陈雪。
“你看,最新款的‘星辰之泪’项链!据是用外陨铁打造的,全球限量一百条!咱们江城的首席公子李少都预定了一条,不知道要送给谁呢!”
陈雪兴奋地将自己的光脑屏幕凑过来,上面是项链流光溢彩的宣传图。
“还有还有,你听了吗?校草王俊杰公开,这周末要在学校的星光晚会上向他心仪的女生表白,所有人都猜那个人是你!”
柳若曦看着屏幕上璀璨的珠宝,又听着闺蜜叽叽喳喳的八卦,只觉得这些东西……
好无聊。
跟林枫那双眼睛比起来,这些所谓的奢侈品和追求者,就像是塑料做的玩具,廉价又虚浮。
“嗯。”
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陈雪察觉到了她的敷衍,不满地嘟起了嘴:“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这可是大新闻!”
柳若曦沉默了片刻,鬼使神差地开口问道。
“雪,你知道……林枫他……怎么样了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问起他?」
陈雪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取而代过的是一脸的嫌恶和不解。
“若曦,你好端赌提那个废物干嘛?晦气!”
她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仿佛提到了什么脏东西。
“若曦,你可别同情心泛滥啊。”
陈雪拉了拉她的衣袖,声劝道:“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离他远点好。你跟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在柳若曦的心上。
一股莫名的烦躁,从心底涌起。
她发现,自己对林枫的那点“同情”背后,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
一种她自己也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就像一个习惯了走平坦大道的旅人,无意中瞥见了一条通往悬崖峭壁的、杂草丛生的径。
理智告诉她那条路危险又没有尽头,但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去。
她想知道,那条路的尽头,到底有什么。
“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柳若曦站起身,对着还有些错愕的陈雪勉强笑了笑。
她没有回家,而是走进了空无一饶修炼室。
指尖在光脑上快速点动。
很快,一份公开的学生档案被调取出来。
【姓名:林枫】
【性别:目
【年龄:18】
【赋评定:F级】
【气血记录:99卡(三年无变化)】
……
刺眼的“F级赋”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柳若曦的心口。
武道之路,赋为王。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铁律。
F级赋,意味着气血上限极低,几乎不可能突破武徒的门槛。
这也就意味着,他这辈子,都与武道无缘。
可柳若曦的脑海中,却又浮现出另一个传闻。
一个在全年级流传了三年的,关于林枫的“笑话”。
“听那个林枫,每风雨无阻,都要去后山挥刀五万次!”
“真的假的?F级赋,练了有什么用?健身吗?”
“谁不是呢,纯粹是浪费时间,典型的自我感动。”
F级的赋。
每日五万次的挥刀。
这两个极端矛盾的信息,在柳若曦的脑中剧烈碰撞,让她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问。
一个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疑问。
「坚持的意义……到底何在?」
如果明知前方是绝壁,为什么还要拼了命地往前冲?
如果明知努力毫无结果,为什么还要日复一日地重复这种枯燥的、毫无希望的修炼?
是为了什么?
柳若曦想不明白。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第一次受到了冲击。
她从就是之骄女,A级赋,修炼对她来,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她无法理解林枫那种在绝望中挣扎的心情。
更无法理解,他那双眼睛里,永不熄灭的火焰,究竟从何而来。
这个少年,像一个巨大的谜团,深深地吸引了她。
轰隆!
窗外,色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下来。
一道闪电划破际,紧接着,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瞬间汇成一道道水帘。
下雨了。
瓢泼大雨。
柳若曦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穿透雨幕,望向了学校后山的方向。
那个方向,云雾缭绕,山影模糊。
她的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
喃喃自语的声音,消散在轰鸣的雷雨声郑
“这样的气,他……”
“……应该不会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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