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繁都看得叹为观止。
方弦也有学变脸的潜质啊。
刚才那个来报信的弟子跟着凌以寒就急急忙忙跑出去了，连刚给他倒的茶水都没喝。
方弦可一点都不客气，刚刚看着那位师弟放下茶杯，就知道这一杯是没被人动过的，他直接伸手拿起来就全喝进了自己的肚子。
“我这是额外再教他一门课。”他捏着杯子，“机会，有的时候一定要抓住，不然就会被其他人给截胡了。”
即墨繁下意识看了黎锦初一眼。
他居然从黎大少爷眼中读到了类似的情绪——还好方弦没在他们宗门里修校
不然管着这么个不着四六的弟子，别修炼了，寿元恐怕都得因为他短上一截。
也幸亏他拜的师尊是李名隐。
属于以毒攻毒了。
“我觉得，”黎锦初忽然，“要不要出去看看？”
即墨繁其实也好奇方弦究竟能有多不着调。
问就是他当正经人太久，偶尔也是会觉得无聊的。
麻烦是长风谷的，他看热闹当然一点也不会觉得麻烦。
喝干净杯中茶水，即墨繁应声起了身。
方弦多看了桌上剩下的那几个茶杯一眼。
喝空的杯子只有他刚刚抢的那个，再就是即墨繁那个了。
刚才认真听他话的人只有即墨繁一个，啧......
他挥挥手把杂念打出去，也一起跟着到了大殿外面。
这会下午的阳光非常好。
老虎崖的地势高，今儿个气又没有雾，在宗门大殿的位置也能看得很清晰。
这会山崖上徐徐冒出些许半黑不白的烟气。
“你把东西带到那里去烧了？”阳光有些刺眼，即墨繁顺手在额前搭了个窝棚。
“我看了一圈，只有那地方地势高，烧起来整个长风谷都能看得到。”方弦。
即墨繁起先还不明白他这话的含义。
烧个妖兽尸体，让大家都一起看是几个意思？
但那些遮挡视线的烟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火光在那边的山崖上蔓延，灰黑色的岩壁被染出耀眼的橘红色。
歪歪扭扭蜿蜒的线条，居然拼凑成了长风谷的图腾造型。
也不知道方弦是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让那些尸骸燃烧时半点烟尘也不见。
整个图腾看着灿烂无比，令人奇妙的打心底里生出些许神圣感来。
即便灾祸降临，火种仍然生生不息。
......虽然用作燃料的是死掉的妖兽，这件事想想让人觉得有些接地府就是了。
“看来你也不仅仅只会添麻烦。”黎锦初摇着手中折扇，“这东西搞出来还挺振奋士气的。”
毕竟谁看了满目疮痍的大地，心情都不会太好。
这种时候也不方便特意弄什么娱乐活动，方弦整这一出，多多少少也算是在灰色的心情里给大家添了一抹亮色。
“在你装模作样的时候，我已经偷偷进步了。”方弦看了他手中的扇子一眼。
现在才初春，气根本不上多热，黎锦初还非得拿着个扇子装样子。
他们身边站着个冰溜子呢，怎么可能被热到的？
*
在发现方弦搞出来的恶作剧无伤大雅之后，凌以寒很快就去而复返。
她与黎锦初三言两语就快速敲定好了援助方案，以黎氏一族的人脉交换长风谷的资源和人力。
不过他们离开长风谷准备前往下一家时，凌以寒把方弦给他们塞过来了。
让这个麻烦精跟着出去玩玩吧，总比待在宗门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静悄悄作个大妖来得好。
依照就近原则，他们第二站去的是聆风乐府。
聆风乐府是五大宗门中唯一一家没有选择依山势搭建的宗门，它坐落在一片湖泊之上。
府内各式建筑要么在水上搭建阁楼，要么就是建在湖心突起的块陆地上。
平日里还会随处可见抱着乐器修炼的门人，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只不过现在看起来有些萧条。
飓风过后聆风湖的水平面暴涨，陆地大部分都陷入了水平面以下，有几座楼阁甚至都被湍急的水流给冲塌了，现在用几根粗树枝撑着才没彻底散架。
“即墨师兄，黎师兄？”
才一到门口，居然就碰见了熟人。
纪羽泽被分配了修复府门口了望台的工作。
他身边还跟了另外一个人。
“瑾？”黎锦初讶异出声，“你怎么会在这？”
瑾跟在纪羽泽身后，他虽然没有灵力，但多多少少也能帮上些忙。
可他分明是记在瞿烬院子里的杂役，即便如今太上尊者已经没了，可他仍然要算作是霄翎教的门人。
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聆风乐府？
而且还莫名其妙跟着纪羽泽？
“这事......来话长。”纪羽泽挠了挠脸颊，不自觉看了即墨繁一眼。
都是即墨繁把他和瑾一起丢进那座幻境阵法的锅。
即墨繁当时口口声声让纪羽泽“勾引”瑾，实际上也不是冲着瑾这个人本身，而是想借着跟他拉近关系，从而问出更多有关瞿烬的情报。
纪羽泽也没做什么多余的事，在幻境中就是保持朋友间的正常交往而已。
但架不住瑾一个朋友也无。
前半截人生里被同村的村民视为灾星差点被火烧死，后半截就被瞿烬绑在身旁当牛做马，他亲近的人除了一个瞿烬，居然就剩下眼前的纪羽泽了。
“那个......大师兄。”瑾忽然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往前迈了几步，“我可不可以，以后不回霄翎教了？”
黎锦初有些惊讶，不过也只有一点点，“你找到了更好的去处，霄翎教当然不会阻拦。”
“今日我恐怕没空，明日一早你来一趟霄翎教找我吧，我来帮你处理退出宗门的事宜。”
瞿烬能干出那种事，想来平日里对待自己手下的杂役也不会多么善良。
瑾不愿意待在这里触景生情，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况且他本来就是瞿烬自己挑中的杂役，如今主子不在，他的去留当然也没多少人在意。
不过这也就是此时此刻黎锦初还不知道，他就这么随口放走了一个什么样的才。
瑾从入门以来可还从未接受过正常弟子的入门测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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