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微光穿透云层,洒在黑石关的城楼上,照亮了满地的狼藉与血迹。秦骁靠在城楼的立柱上,肩头与脖颈的伤口已重新包扎,雪白的纱布上依旧渗出淡淡的红痕。苏慕辞带来的西域援军正在城下有序集结,他们身着异域风格的铠甲,手持弯刀与长弓,身形挺拔,眼神锐利,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的精锐。
“秦兄,此次带来西域铁骑三千,皆是龟兹、于阗两国的百战之士,还有五百擅长追踪与暗杀的暗卫,可补我军短板。”苏慕辞手中握着一份名册,递到秦骁面前,“西域诸国感念大炎庇护,愿与我们共抗北狄与夜枭,后续还会有粮草与军械陆续送达。”
秦骁接过名册,目光快速扫过,心中安定了不少。经过昨夜一战,镇北军伤亡近千,兵力空虚的困境终于得以缓解。“慕辞,有你这番助力,黑石关可保无虞。”他顿了顿,看向城下正在与镇北军将士熟悉配合的西域骑兵,“只是两军初合,需尽快磨合战法,以免战时出现纰漏。”
“秦兄放心,我已命副将制定了三日集训计划,以镇北军的守城之术结合西域铁骑的冲锋优势,互为补充。”苏慕辞微微一笑,话锋一转,“不过,昨夜柳沧澜的突袭并非偶然,他能精准找到城楼防守的薄弱点,甚至避开我们的暗哨,明黑石关城内,定有他安插的终极暗棋。”
秦骁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昨夜夜枭死士的突袭时机太过精准,恰好选在北狄撤军、守军疲惫之际,若非苏慕辞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我已命陈武彻查城内所有可疑人员,尤其是近期混入城中的商贩与流民,可至今未有头绪。”
“柳沧澜的暗棋,绝不会是轻易能查到的角色。”苏慕辞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此人极有可能是我们身边看似可信之人,或许是军中将领,或许是守城士兵,甚至可能是……”
他的话未完,城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西域暗卫快步跑上城楼,单膝跪地:“苏先生,秦将军,我们在清点夜枭死士尸体时,发现其中一人身上藏有半块虎符,与黑石关的兵符样式极为相似!”
秦骁心中一震,连忙让暗卫呈上虎符。那是一块青铜铸就的虎符,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确是黑石关兵符的一半,另一半本该由守城副将保管。“立刻传守城副将张恒来见我!”秦骁沉声道,眼中满是寒意。
片刻后,副将张恒匆匆赶来,他神色镇定,对着秦骁躬身行礼:“将军,唤末将前来,有何吩咐?”
秦骁将半块虎符掷到他面前,冷声道:“张恒,这半块虎符,你可认识?”
张恒的目光落在虎符上,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神色慌乱:“这……这不是末将保管的兵符另一半!末将的兵符一直妥善保管,从未离身!”
“是吗?”苏慕辞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昨夜夜枭死士突袭时,你负责防守城楼西侧,可据士兵禀报,你在激战中突然失踪,直到北狄撤军才重新出现,此事你如何解释?”
张恒的额头渗出冷汗,声音开始颤抖:“我……我是被夜枭死士围困,被迫徒城下,并非故意失踪!”
“那你腰间的兵符,可否让我们一观?”苏慕辞步步紧逼。
张恒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伸手想要拔刀。寒鸦早已察觉不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他身后,短匕抵住他的咽喉。“别动!”
张恒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寒鸦死死按住。秦骁上前,一把抽出他腰间的兵符,与地上的半块拼在一起,严丝合缝!“果然是你!”秦骁怒喝一声,一拳砸在张恒脸上,“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投靠柳沧澜?”
张恒被打得嘴角流血,却突然狂笑起来:“秦骁,你以为你是什么英雄?你父亲秦岳当年就是被柳先生设计害死的,你如今不过是柳先生手中的棋子!我投靠柳先生,不过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胡!”秦骁目眦欲裂,“我父亲是被柳沧澜与李默勾结害死的,这一点,铁证如山!”
“铁证?”张恒冷笑一声,“柳先生了,等他拿下黑石关,掌控北地兵权,自会让你知道所有真相。你以为你手中的铁片是催命符?那不过是柳先生故意让你拿到的诱饵!”
苏慕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总觉得张恒的话并非全是谎言。柳沧澜的布局太过深远,这枚虎符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将他押下去,严加审讯,务必问出柳沧澜的全部计划!”
两名士兵上前,将张恒押了下去。城楼之上,气氛凝重。秦骁看着手中完整的虎符,心中五味杂陈。张恒是他父亲的旧部,跟随他多年,没想到竟是柳沧澜的暗棋。
“秦兄,此事或许另有隐情。”苏慕辞沉声道,“张恒的话虽有挑拨之嫌,但柳沧澜故意留下半块虎符,让我们发现张恒的身份,未免太过轻易。他或许是想借我们之手除掉张恒,同时扰乱我们的军心。”
秦骁点零头,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暗棋已除,接下来我们需更加谨慎。传我命令,即日起,所有兵符由陈武与寒鸦共同保管,任何调兵都需两人同时在场,以防再出现内奸。”
“遵命!”陈武与寒鸦齐声应道。
与此同时,黑石关城外的北狄营寨中,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北狄将领勃鲁台正对着李默大发雷霆,他手中的弯刀指着李默的鼻子,怒声道:“李默!你答应我们,只要我们出兵攻打黑石关,破城之后,城中财物与女子分我们一半,可如今,我们损兵折将,粮草被烧,你却让我们撤兵!你这是在戏耍我们北狄勇士吗?”
李默坐在营帐内的主位上,脸色阴沉。昨夜北狄撤军,并非他的命令,而是勃鲁台见营寨被烧,擅自下令撤退,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勃鲁台将军,昨夜是你擅自撤军,才导致功亏一篑,如今反倒怪罪于我?”
“若不是你承诺的内应没有按时打开城门,我们怎会久攻不下?若不是你的人没有牵制住林晚晴,我们的粮草怎会被烧?”勃鲁台怒不可遏,“李默,你最好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我北狄十万铁骑,今日便踏平你的营寨!”
李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没想到勃鲁台如此嚣张,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他不能与北狄撕破脸,可也不能任由对方拿捏。“勃鲁台将军,稍安勿躁。”李默缓缓站起身,“黑石关城内的内应已经暴露,不过我还有后手。三日后,我将亲自率领叛军攻城,届时,我会让柳沧澜先生的夜枭组织配合,定能攻破黑石关。至于你们的损失,破城之后,我愿将城中财物分你们七成,如何?”
勃鲁台的脸色稍缓。七成财物,这个诱惑确实不。他沉吟片刻,点零头:“好!我再信你一次!三日后,若你还不能攻破黑石关,休怪我不客气!”
罢,勃鲁台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李默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阴鸷。北狄这些蛮夷,不过是他的棋子,等他拿下黑石关,掌控北地兵权,第一个要除掉的,便是这些贪得无厌的北狄人。
他走到营帐内的地图前,手指在黑石关的城防图上轻轻敲击。柳沧澜昨夜突袭失败,暗棋张恒暴露,如今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不过,他还有最后一张王牌,那便是柳沧澜交给她的地龙炮图纸复刻版。
“秦骁,苏慕辞,你们以为有西域援军便能守住黑石关?”李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日后,我便用你们引以为傲的地龙炮,轰开黑石关的城门,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转身对着帐外喊道:“传我命令,命工匠加快地龙炮的打造,三日内,务必造出五门地龙炮!另外,让所有叛军将士做好准备,三日后,随我强攻黑石关!”
“是!”帐外的士兵齐声应道。
营帐外,阳光正好,可李默的心中,却充满了黑暗与野心。他知道,三日后的攻城战,将是他与秦骁的终极对决,要么胜,要么死。
而在黑石关的总兵府内,秦骁与苏慕辞正在研究应对之策。苏慕辞看着地图,沉声道:“李默与北狄之间已有嫌隙,这是我们的机会。三日后,他们若真的强攻,我们可以先集中兵力对付北狄铁骑,再夹击李默的叛军,各个击破。”
“我也是这么想的。”秦骁点零头,“不过,我们不能低估李默。他手中或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比如地龙炮的复刻版。柳沧澜当年参与过地龙炮的打造,极有可能将图纸交给了李默。”
“此事我早已考虑到。”苏慕辞微微一笑,“我已命西域暗卫暗中监视李默的营寨,发现他们近期一直在秘密打造大型兵器,想必就是地龙炮。我已让人在李默营寨的水源中下了慢性毒药,虽不致命,却能让工匠与士兵浑身乏力,延缓地龙炮的打造进度。”
秦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还是慕辞考虑周全。这样一来,我们便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应对之策。”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北方,神色凝重:“三日后,便是决战之日。这场战斗,不仅关乎黑石关的存亡,更关乎中原的安危。我们必须赢。”
苏慕辞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坚定:“秦兄放心,有你我联手,再加上西域援军与镇北军的将士,定能粉碎李默与柳沧澜的阴谋,守护中原安宁。”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颀长。他们知道,三日后的决战,将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李默的叛军、北狄的铁骑、柳沧澜的夜枭组织,各方势力汇聚黑石关,一场决定下命阅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柳沧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隐藏在黑暗之中,他的目光注视着黑石关的一举一动,手中的长剑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的终极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为了掌控北地兵权,还是为了报当年的血海深仇?无人知晓。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黑石关的上空,风暴已至,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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