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乌云还在穹之上翻涌,紫电如龙蛇般在云层深处穿梭游走,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那股寂灭圣火劫带来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广场每一个饶心头。风卷着青石碎砾呼啸而过,刮过修士们的脸颊,带来刺骨的寒意,却无人敢分心去擦拭脸上的尘土。
秦豪立于广场中央,周身金黑两色的光芒交织缠绕,像是一道分割阴阳的界碑。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额头上青筋暴起,每一根都在突突跳动,仿佛要撑破皮肤。体内的圣火与寂灭之力,正顺着他结出的印诀,在经脉之中飞速流转,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融合,发出细微的嗡鸣,那嗡鸣越来越响,渐渐与穹之上的雷鸣形成共鸣。
识海之中,那株寂灭之种化作的毒藤,此刻已被金红圣火缠绕得严严实实。藤身上的尖刺尽数收敛,原本漆黑如墨的藤皮,竟透出几分淡淡的金芒。毒藤深处,那道冰冷蛊惑的声音还在不断回响:“放弃吧,秦豪,与我融合,你便能掌控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三界六道,尽在你一念之间……”
秦豪的神魂虚影立于识海中央,他死死盯着那株毒藤,眼神清明如镜。他能感受到,毒藤深处藏着寂灭海主残存的一缕本源意识,那意识如同附骨之疽,正试图侵蚀他的神智。可他的神魂核心处,那道太古神族的本命印记,正散发着煌煌金光,印记之上,焚殿之钥的纹路若隐若现,像是一道坚固的屏障,将那缕意识牢牢挡在外面。
“寂灭之力,本就是地间的一道本源,圣火亦是如此。”秦豪的神魂之声,在识海之中回荡,“你不过是想借我的身体,重掌寂灭之海,祸乱三界。这等野心,休要妄想!”
话音落下,他操控着体内的圣火与寂灭之力,猛地朝着本命印记涌去。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识海之中爆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那光芒穿透他的眉心,化作一道金黑相间的光柱,直冲云霄。
“轰隆——!”
穹之上,第二道紫色闪电终于凝聚成型,比第一道粗壮了数倍,紫芒耀眼,带着毁灭地的威势,朝着秦豪头顶的光柱劈落。
这一次,苏清月没有再贸然出手。她握着手中裂痕遍布的墟图碎片,紧咬着下唇,眼中满是担忧。金烜大祭司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此乃他的劫数,亦是他的机缘。旁人插手,只会适得其反。”
苏清月浑身一颤,只得眼睁睁看着那道紫电,重重地劈在光柱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惊爆炸,只有一声悠长的嗡鸣。紫电触碰到光柱的瞬间,竟像是被吸入了一个无底深渊,飞速消融。金黑两色的光柱,非但没有被劈散,反而变得更加粗壮,光芒也愈发璀璨。
秦豪的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一口鲜血,那鲜血落在地上,竟化作一朵朵金黑相间的莲花,莲花绽放又凋零,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他体内的经脉,在两股力量与劫之力的冲刷下,正在被一点点拓宽、重塑,原本被寂灭之力侵蚀的地方,此刻正被圣火之力修复,生出更加强韧的脉络。
穹之上的乌云,似乎被激怒了。第三道、第四道紫电接连劈落,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恐怖。紫电之中,不仅蕴含着劫的雷霆之力,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寂灭之气,显然是这寂灭圣火劫的本源之力。
秦豪始终立在原地,周身的光柱如同定海神针,稳稳地承接住每一道紫电。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可眼神却越来越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每一道紫电的冲刷,体内的圣火与寂灭之力,融合得愈发紧密,本命印记之上的符文,也愈发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穹之上的紫电终于停歇。铅灰色的乌云缓缓散去,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落在秦豪的身上。他周身的光柱渐渐收敛,金黑两色的光芒融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秦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黑两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恢复了清明。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体内的力量汹涌澎湃,远比之前强盛数倍。识海之中,那株寂灭之种化作的毒藤,已经彻底与他的神魂融为一体,藤身上的纹路,与本命印记上的纹路完美契合,再也分不出彼此。毒藤深处,那道蛊惑的声音,也彻底消散无踪。
他抬手,掌心之中,一团金黑两色的火焰缓缓跳动,火焰之中,既有着圣火的煌煌神威,又有着寂灭之力的阴冷霸道,两种力量和谐共存,竟生出一种奇异的韵律。
广场上的修士们,皆是看得目瞪口呆。血刀门主手中的血色大刀,竟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回应秦豪体内的力量;玄阁阁主望着秦豪的眼神,满是震惊与敬畏;百花谷谷主手中的百花伞,自动撑开,万千花瓣飞舞,像是在为他庆贺。
金烜大祭司走上前,看着秦豪,眼中满是欣慰:“恭喜你,渡过了寂灭圣火劫,圣火与寂灭之力,彻底融为一体。从今往后,这两种力量,皆为你所用。”
秦豪抱拳,对着金烜大祭司躬身行礼:“多谢大祭司指点。”
苏清月也连忙走上前,她看着秦豪,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豪,你没事就好。”
秦豪看着她手中裂痕遍布的墟图碎片,心中一暖,轻声道:“清月,谢谢你。”
就在这时,苏清月手中的墟图碎片,突然发出一阵强烈的青光。与此同时,秦豪眉心处的墟图之光,也猛地暴涨。两道青光相互呼应,竟在空中汇聚,化作一幅残缺的地图。
地图之上,山川河流、古林荒漠的轮廓若隐若现,无数古老的符文,在地图之上流转。地图的中心,正是那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焚殿。而在地图的边缘,还有着数个黯淡的光点,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这……这是完整的墟图?”青云宗主失声惊呼。
金烜大祭司凝视着空中的残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并非完整的墟图,只是显露出了焚殿的方位,以及其余墟图碎片的所在之地。”
他指着地图边缘的那些黯淡光点,沉声道:“这些光点,便是其余墟图碎片的藏匿之处。想要彻底打开焚殿,就必须集齐所有的碎片。”
秦豪望着空中的残图,眼神坚定。他知道,这便是他接下来的路。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空中的残图,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些黯淡的光点之中,有一个光点猛地亮起,散发出浓郁的寂灭之气。那股气息,与之前寂灭海主的气息,有着七分相似,却又更加阴冷、更加诡异。
“这股气息……”金烜大祭司的脸色猛地一变,“不好!是寂灭海主的残魂!他竟然还没死透,藏在了其中一块墟图碎片里!”
话音未落,那亮起的光点之中,突然射出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远方疾驰而去。流光之中,传来一道阴冷怨毒的声音:“秦豪,本座在焚殿等你……届时,便是你我了结恩怨之日……”
黑色流光的速度极快,转瞬间便消失在际。
秦豪望着流光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他握紧了拳头,掌心之中,金黑两色的火焰再次跳动起来。
广场之上,众人皆是脸色凝重。他们知道,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而在那黑色流光消失的方向,一座隐匿在云海之中的古殿,缓缓浮现出一角。古殿的匾额之上,刻着三个古老的大字——寂灭殿。殿内深处,一道黑色的身影,正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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