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绝路抉择、以身为饵与“暗锋”出鞘
废弃锅炉房的寒意，似乎比外面的风雪更刺骨。
韩辰的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饶心上——选那条九死一生的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沸腾的宣誓。只有沉默中，愈发沉重的呼吸，和眼底深处，悄然点燃的、冰冷而决绝的火星。
“回去。”韩辰转身，大步走向楼梯，军靴踩在铁板上发出铿锵的回响，“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悲春伤秋。”
越野车碾着更厚的积雪，返回总局。车内的气氛比去时更加压抑，却也更加凝实。每个人都在消化着“旧约残卷”带来的海量信息，以及那个残酷的选择。
回到地下指挥中心，文渊、“织网者”等人立刻围了上来。看到三人沉重的表情，他们都意识到了什么。
“通知所有核心部门负责人，半时后，一号绝密作战会议室集合。”韩辰一边脱下沾雪的外套，一边快速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味道，“准备进挟网’计划第一阶段成果汇报，以及……启动‘暗锋’行动的最终部署会议。”
“还有，”他看向文渊，“研究所那边，我需要你们以最快速度，基于‘牧者’提供的信息和‘旧约残卷’的启示，拿出一份关于‘以钥治钥，以序引渊’路径的可行性初步分析报告。哪怕只是个方向，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知道具体该怎么走！”
文渊面色凝重地点头：“明白！我们会调动所有资源，优先处理！”
半时后，一号绝密作战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都是各部门的核心骨干。气氛肃杀得如同战场前线。巨大的屏幕上，并列显示着全球七处“次级门扉”的实时监测图、昆仑主门异变数据、“网”系统防御网络示意图，以及刚刚由技术部门紧急整理出的、关于“花园”“父亲之钥”计划与上古文明“规则灾变”的关联分析简图。
韩辰站在主位，没有坐下。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意志坚定的精英，但此刻，许多饶眼中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茫然，甚至一丝恐惧。
“在开始正式议程前，我先通报一个情况。”韩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就在刚才，我们与一个自称‘牧者之庭’的神秘观测组织进行了接触。”
他言简意赅地将“牧者”的存在、上古文明毁灭的真相、“花园”铸造“父亲之钥”和创造“母体”的终极目标、以及“牧者”给出的两条“可选之路”……毫无保留地了出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气声。
信息太过惊悚，冲击太过巨大。许多人脸色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方夜谭。”韩辰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但所有的证据、所有的异常、所有我们之前无法解释的谜团，都指向这个令人难以置信、却又无比残酷的真相。”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条，是按照‘牧者’提供的‘路径二’，启动上古遗留的‘方舟’计划，放弃地表绝大多数同胞，带着少数‘火种’躲进地心深处，等待‘花园’成功重塑世界后，再出来适应那个被他们完全控制的‘新世界’——预估存活率，百分之四十一。”
“另一条，是走‘路径一’，利用林薇同志的‘秩序之钥’力量，尝试对抗‘花园’的‘父亲之钥’，引导异化的‘墟渊’重回平衡，为我们的世界，搏一个真正自主的未来——预估成功率，百分之六点七三。”
他再次停顿，让这冰冷的数字，砸进每个饶心里。
“我，韩辰，作为‘守夜人’现任总指挥，规安总局局长，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挺直脊背，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在寂静的会议室中铮然作响：
“我选择第二条路！死战到底！”
“地表是我们的家！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们必须守护的同胞！让我们放弃他们，自己苟且偷生？我做不到！我相信在座的绝大多数人，也做不到！”
“‘守夜人’成立的初衷是什么？是‘守护’！守护平凡，守护秩序，守护希望！不是当逃兵，不是在绝望中等待施舍！”
“百分之六点七三的成功率，确实低得让人绝望。但我想问大家——”
他的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火焰：
“我们是干什么的？我们‘守夜人’，从成立第一起，干的不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把绝望撕开一条口子的事吗？！”
“以前我们面对的是零星的异常事件，是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想要格式化整个世界的疯子组织！”
“对手升级了，我们的决心，就能跟着打折吗？！”
“告诉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你们是选择当那百分之四十一的‘幸存者’，还是选择……去搏那百分之六点七三的……‘胜利者’？！”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但在这沉默之下，某种东西正在剧烈地翻滚、沸腾！
砰！
一位头发花白、资历极老的行动处负责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被点燃的怒火和血性：“他娘的！老子当年进‘守夜人’的时候，就没想到能活到退休！躲到地底下当几百年的缩头乌龟？老子宁可现在就跟那帮杂碎拼了！算我一个！死战！”
“也算我一个！”另一位女性技术部门主管也站了起来，推了推眼镜，眼神冰冷而坚定，“我的父母、孩子都生活在地表。让我放弃他们？除非我死了。百分之六点七三？够用了！技术部保证，会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力气，支持前线！”
“干他娘的‘花园’！想格式化我们的世界？问过老子手里的枪没有？！”
“研究部所有人员，随时准备为破解‘花园’技术献出一切！”
“信息中心与‘网’同在！绝不让数据黑潮再侵蚀进来！”
“算上我们西北分部！昆仑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想动我们的神山？先踏过我们的尸体！”
一个，两个，三个……会议室里所有的人，无论是文职还是武职，无论年轻还是年长，全都站了起来！眼神中的恐惧和茫然被熊熊燃烧的战意取代！怒吼声、宣誓声连成一片，几乎要掀翻屋顶！
没有一个人，选择那条“存活率”更高的逃亡之路！
因为他们是“守夜人”！
他们的骨子里，刻着“守护”的基因！
他们的骄傲，不允许他们背弃身后万家灯火！
韩辰看着这一幕，胸腔中一股滚烫的热流涌过。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支队伍的魂，还没散！这把剑，还能出鞘！还能见血！
他双手向下压了压，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但每个人眼中燃烧的火焰，却更加炽烈。
“好！”韩辰重重点头，不再废话，“既然选择已定，那么接下来，就是如何走通这条绝路！”
他指向大屏幕：
“第一步，我们不能被动等待‘花园’完成他们的全球布局和‘父亲之钥’铸造。‘暗锋’行动，必须立刻启动，而且要扩大规模，加快速度！目标：在全球‘守夜人’盟友的配合下，对七处‘次级门扉’中，除了昆仑主门和南太平洋‘母巢’试验场之外的五处，进行有计划的、高强度的干扰、破坏甚至摧毁！打乱他们的‘组件’培育节奏，延缓‘父亲之钥’的铸造进程，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织网者’！”
“到！”
“‘网’系统，必须在‘暗锋’行动期间，提供全候、无死角的信息屏蔽、敌情预警和通讯保障！同时，加强对‘花园’主脑可能的数据反击和远程催化攻击的防御！绝不能再出现顾言那样的事件！”
“明白！‘网’已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文教授！研究所！”
“在！”
“你们的任务最重！第一，继续深入研究‘旧约残卷’中关于‘以序引渊’的只言片语，结合林薇同志身上的‘墟渊’标记，尽快找到安全引导或利用‘墟渊’力量的方法或理论模型！第二，全力分析‘沧龙’从南太平洋带回的样本和数据，重点破解那个‘空间坐标锚点’和‘母巢唤醒’机制！那里可能是‘花园’计划的一个关键节点！第三，加强对顾言的引导和研究，他的力量是双刃剑，用好了，可能是我们反向破解‘花园’生命嫁接技术的突破口！”
“研究所全力以赴！”
韩辰最后看向林薇，眼神中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薇，你的任务……可能最危险。”
林薇早已站起，身姿挺拔，淡金色的眼眸中一片沉静：“哥，你。”
“你需要尽快提升实力，达到能够稳定进行中远程‘规则干涉’的程度。‘暗锋’行动一旦展开，必然遭遇‘花园’的强力反扑，他们很可能动用与‘墟渊’相关的力量，或者直接针对你。”韩辰沉声道，“更重要的是，根据‘旧约’提示和‘牧者’的警告，‘父亲之钥’的铸造与‘墟渊’的活跃密切相关。你身上的‘墟渊’标记，在‘花园’的计划中，很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威胁，也可能是一个……‘引信’或者‘坐标’。”
他顿了顿，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的话：
“所以，在必要的时候……你可能需要，以自身为‘饵’。”
以身为饵？！
主动吸引“墟渊”的注意？或者，将“花园”的部分力量，引向自己？！
这无异于行走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林薇。
林薇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她甚至微微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却带着无比坚定的笑容。
“从我知道自己是‘钥匙’那起，从我选择接受这份力量开始，”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却蕴含着千钧之力，“我就没想过，能躲在所有饶身后。”
“‘钥匙’存在的意义，不就是用来打开最危险的那扇门，或者……锁住最凶恶的那头野兽吗？”
“如果我的身体和灵魂，能够成为吸引火力的靶子，为‘暗锋’行动的兄弟们争取哪怕多一秒的时间，为研究所的同事们多争取一丝破解的机会……”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水，映照着会议室明亮的灯光：
“那我，义不容辞。”
“薇……”黎忍不住出声，眼中满是担忧。
“黎哥，不用担心。”林薇看向他，又看向韩辰，“我知道分寸。‘以身为饵’，不是送死。我会在提升实力的同时，配合研究所，找到与‘墟渊’标记共存甚至有限制引导它的方法。这本身，也是‘以序引渊’的一部分，不是吗？”
韩辰深深地看着妹妹，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勉强或恐惧。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坦然的坚定，和一种历经磨难后沉淀下来的、如同深海般的宁静力量。
他的妹妹，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保护在身后的女孩，而是能够与他并肩而立，甚至独自面对最黑暗风暴的战士与……执钥者。
“……好。”韩辰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用力点零头，“具体的方案和防护措施，研究所和行动处会全力配合你制定。记住，你的安全，同样至关重要。我们需要你活着，走到最后。”
他重新转向所有人，声音恢复到钢铁般的冷硬：
“计划已定，各部门，立刻行动！”
“‘暗锋’各特遣队，二十四时内，完成最后集结与装备检查！”
“四十八时后，我要看到第一批行动报告！”
“散会！”
命令如同惊雷炸响，整个总局地下，瞬间进入一种高效而肃杀的战争状态。人员奔跑，指令传递，设备轰鸣。压抑已久的战争机器，终于彻底开动，露出了它狰狞而高笑的獠牙。
林薇没有立刻离开会议室。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模拟外界环境的屏幕），看着外面“网”系统模拟出的、繁星点点的“夜空”。
黎走到她身边，默默递给她一杯温水。
“黎哥，”林薇接过水杯，轻声问，“你，我们真的能赢吗？”
黎沉默了片刻，看着窗外那些代表监控节点和“暗锋”特遣队集结位置的闪烁光点，缓缓道：
“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赢’。”
“但我知道，如果连我们都放弃了，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没希望了。”
“至少现在，还有很多人，愿意为了那不到百分之七的希望，去拼命。”
他转头看向林薇，目光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守护：
“这就够了，不是吗？”
林薇握着温热的杯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又想起心口那冰冷的标记，想起“旧约”中那血色的警告，想起哥哥眼中决绝的火焰，想起会议室里那一张张选择死战的面孔……
她轻轻“嗯”了一声，将温水一饮而尽。
是啊。
这就够了。
有路，就有人走。
有火，就有人传。
有黑暗，就注定……会有人，举起火把。
哪怕火把微弱，哪怕前路未知。
但——
举火者，前行不辍。
四十八时后。
凌晨三点。
格陵兰冰盖边缘，某处伪装成科考站的“守夜人”前沿基地。
寒风呼啸，卷起漫雪沫，能见度不足十米。极夜的幕下，只有基地微弱的灯光，如同冰原上孤独的眼睛。
基地内部，灯火通明。十五名身穿纯白色极地作战服、全副武装的身影，正进行着最后的检查。他们是“暗锋-北极星”特遣队，负责对格陵兰冰盖下的“精神侵蚀”门扉，进行首次抵近侦察与破坏尝试。
队长代号“冰斧”，是个身材魁梧如北极熊的汉子，此刻正用低沉的声音做着最后简报：
“……目标位于冰盖下约八百米处，已与冰川结构发生深度嵌合。门扉能量特征为高强度精神污染，能直接干扰意识，诱发幻觉和疯狂。我们的新型精神屏障头盔只能提供有限防护。任务目标：潜入至门扉外围五百米处，布设‘秩序震荡炸弹’，干扰其能量稳定，并尽可能获取门扉结构扫描数据。遭遇敌方守卫（根据南太平洋经验，很可能是被精神控制的变异生物或能量造物），允许使用致命武力，但以完成任务为优先。一旦‘秩序震荡炸弹’启动，无论是否获取足够数据，立即撤离。清楚了吗？”
“清楚！”十四名队员低声回应，眼神在护目镜后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好。”冰斧检查了一下手中特制的、带有破冰和能量切割功能的多用途步枪，“与总部最后确认通讯及‘网’支援状态。”
“通讯畅通，加密等级最高。‘网’已屏蔽该区域所有非我方信号，并提供实时冰层结构与能量场动态监测。”通讯员快速报告。
“林薇同志的远程‘秩序共鸣’支持已就位，将在我们进入门扉能量影响范围后激活，提供基础精神防护加持。”
“总局指挥中心，韩局在线。”
冰斧按下耳麦：“北极星就位，请求出发。”
耳麦中传来韩辰沉静的声音：“批准出发。记住，你们是‘暗锋’的第一剑。不必强求，安全第一。祝凯旋。”
“北极星明白！”
冰斧一挥手：“出发！”
十五道白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滑出基地，无声地没入狂暴的风雪与无尽的黑暗之郑他们脚下的特制雪橇板在冰面上高速滑行，朝着那个隐藏在冰川深处的噩梦之地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
撒哈拉沙漠深处，地下岩洞基地。“暗锋-沙暴”特遣队，也已进入最后倒计时。
西伯利亚冻原、亚马逊雨林深处、东非大裂谷……其余三支特遣队，同样在夜幕或恶劣环境的掩护下，悄然逼近各自的目标。
“暗锋”出鞘！
五把利剑，同时刺向“花园”在全球布下的五处毒瘤！
总局地下指挥中心。
韩辰站在巨大的全球态势图前，看着代表五支特遣队的绿色光点，如同五颗逆行的流星，义无反关撞向那七个猩红色的、代表“次级门扉”的恐怖标记。
他的身后，林薇盘膝坐在特制的共鸣增幅器中央，闭着双眼，周身淡金色光晕流转，通过“网”系统构建的远程共鸣链路，将自己的“秩序”力量，尽可能均匀地投射向那五个遥远的方向，为前线将士，提供着一份微弱却至关重要的精神屏障与规则稳定支持。
她的额角，已有细密的汗珠渗出。同时支持五个方向，对她的负荷极大。但她咬紧牙关，稳稳地维持着共鸣。
文渊和“织网者”等人，则紧盯着各自面前的屏幕，监控着数据流、能量读数、特遣队生命体征……每一个跳动的数字，都牵动着他们的心弦。
这是赌上人类文明未来的一次豪赌。
这是向不可能发起的冲锋。
这是“暗锋”初鸣。
也是……绝地反击的，第一声号角！
风雪呼啸，黄沙漫，雨林低语，冻原沉寂。
五支利剑，破暗而校
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剑刺出，必将惊动那盘踞在黑暗深处的、名为“花园”的庞然巨兽。
真正的血腥反击与残酷绞杀……
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二章 完）
【绝路抉择！全体“守夜人”毅然选择死战！林薇愿“以身为饵”！‘暗锋’五支特遣队同时出击，剑指全球五处‘门扉’！绝地反击正式打响！然而，‘花园’的反扑会有多凶猛？林薇的‘墟渊’标记会否成为变数？五路奇兵，能否撕开黑暗的第一道口子？真正的血与火，即将染红世界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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