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跨越千里的“凝望”与李为民的“末路”
林薇苏醒的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最的知密范围内。她的身体状况和意识恢复程度，还远未到可以承受外界干扰的地步。但这个消息本身，对于韩辰，对于陈景明团队，对于所有知晓她存在并期盼她归来的人而言，不啻于一道划破漫长黑夜的曙光。
韩辰履行了他的承诺，在江海省的局面初步稳定、各项工作步入正轨后，他安排了一次高度保密的短期“调驯，目的地直指云川。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最核心的警卫和秘书，搭乘专机在夜色中降落在云川一个军用机场，然后换乘不起眼的车辆，径直驶向那片隐藏在群山之中的“猎鼬”旧址。
当他再次踏入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建筑，穿过层层安检，站在那间纯白隔离室的观察窗外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隔离室内，林薇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身上依旧连接着一些必要的监测线路，但脸色比起之前看到的影像，已经多了些许血色。她闭着眼睛，似乎正在浅眠，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平稳的节奏，是这几年来韩辰见过的最令人安心的景象。
陈景明站在他身边，压低声音激动地汇报着：“……恢复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一些。清醒的时间在逐渐延长，虽然每次还是不久，但意识越来越清晰。能进行简单的眼神交流，对熟悉的声音和面孔有明显的情绪反应。我们尝试让她看一些过去的照片，她看到您和顾明月他们的照片时，眼眶会红……只是语言功能恢复得最慢，目前还只能发出一些单音，无法构成词句……”
韩辰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隔离室内的那个身影。他没有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仿佛要将这几年错过的时光，都在这片刻的凝视中弥补回来。他的眼神复杂难言，有关切，有欣慰，有难以掩饰的心疼，更有一份沉甸甸的、仿佛誓言般的坚定。
不知是否感受到了那穿透玻璃的、专注而熟悉的目光，病床上的林薇，睫毛忽然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还有些迷蒙，带着刚醒来的惺忪。她下意识地转动眼球，然后，她的目光，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撞上了观察窗外，韩辰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翻涌着万千情绪的眼眸。
时间，仿佛真的停止了。
没有惊呼，没有泪水，甚至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林薇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曾经灵动如秋水、后来被痛苦和迷茫充斥、此刻却如同被雨水洗涤过的空般清澈而脆弱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极度的、仿佛不敢置信的茫然，随即，那茫然如同冰雪消融，被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无尽委屈、巨大依赖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安心感所取代。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努力出那个熟悉的名字，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气音的：“……呵……”
但这一个音节，这一个眼神，已然足够。
韩辰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隔着厚厚的玻璃，对着她，极其缓慢、却无比郑重地点零头。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煽情的言语，只是一个简单的点头，却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我来了，你辛苦了，一切都好。
林薇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氤氲了她的视线，但她倔强地没有让泪水滑落，只是也对着他，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却仿佛耗尽了她此刻所有的力气，也瞬间点亮了她苍白的面容。
跨越了生死的距离，穿越了时空的阻隔，这一刻的凝望，无声，却重若千钧。
韩辰没有进入隔离室，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静养，而不是情绪上的巨大波动。他在观察窗外站了足足十分钟，直到林薇因为精力不济，再次缓缓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他才默默转身。
“不惜一切代价，让她恢复。”他对陈景明，也只了这一句话。
……
就在韩辰于云川进行这次短暂而重要的探望时，江海省的“7.15”专案，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缜密侦查和证据固定后，终于进入了收网阶段。
在“星火”组和纪委、检察、公安等多部门的联合攻坚下，王永华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为了争取一线生机，他开始更加详细地交代其犯罪事实，并提供了大量关于向李为民妻弟进行利益输送的关键细节和部分隐秘证据。这些口供与之前“观察者”匿名传来的那份银行记录相互印证，形成了一条完整、坚不可摧的证据链。
与此同时，周启明带领的技术团队，也从被查封的永华集团核心服务器和S7区域残留的设备中，恢复出了部分被删除的通信记录和财务数据，其中多次提到了与“李省长”相关的“特殊关照”和“政策便利”，虽未直接点明李为民，但其指向性已经非常明确。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韩辰从云川返回江海后，立刻主持召开了一次范围的、极其秘密的书记办公会。与会者只有省委副书记、省纪委书记、省政法委书记等寥寥数人。
韩辰没有绕弯子，直接将“星火”组掌握的所有关于李为民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证据材料，摆在了桌面上。
与会几人传阅着这些触目惊心的材料，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他们都知道李为民可能不干净，却没想到问题如此严重，牵扯如此之深，证据如此确凿！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韩辰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李为民同志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违纪，而是涉嫌严重的职务犯罪，并且与危害国家安全的境外势力存在不清不楚的关系。于公于私，于法于纪，我们都不能再有任何犹豫。”
省纪委书记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证据确凿，性质恶劣。我建议，立刻按程序向中央纪委和国家监委汇报，并对李为民同志采取必要的审查调查措施。”
其他几人也纷纷表态支持。
“好。”韩辰点头，“那就按程序办。汇报材料由纪委牵头准备，要客观、准确、完整。在中央批复下来之前，注意绝对保密，稳定压倒一牵”
决议已定。一张针对江海省二把手的无形之网，开始悄然收紧。
几后，一份来自江海省委的绝密报告，摆在了京城几位核心领导的案头。报告内容翔实，证据链完整，案情之严重令人震惊。
批复很快下达：原则同意江海省委的意见，由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成立联合调查组，对李为民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行动的这一，气阴沉。
李为民像往常一样，准备前往省政府大楼办公。他的车刚驶出常委院没多久，就被几辆看似普通的黑色轿车前后夹住，逼停在路边。
车上下来几名表情严肃、身着便装但气质凌厉的人员，为首一人出示了证件：“李为民同志，我们是中央纪委、国家监委联合调查组的。根据有关规定，现决定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审查调查。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
李为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能出来，只是颓然地瘫软在后座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精心维持多年的儒雅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消息虽未正式公布，但如此动静，根本瞒不住有心人。江海省官场瞬间引发了远超“7.15”案件时的巨大地震！所有人都意识到，韩辰这位新任书记，不仅手段凌厉，背景和决心更是深不可测！连盘踞江海多年、树大根深的李为民都被他以雷霆之势拿下，还有谁敢再轻易试探他的底线？
韩辰用一场干净利落的“斩首行动”，彻底树立了在江海省的绝对权威，也向所有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宣告——这片土地，容不得任何蛀虫和魑魅魍魉！
而就在李为民被带走的同一，云川基地传来消息，林薇在康复训练中，第一次清晰地、完整地出了两个字。
她看着陈景明递给她的、韩辰的照片，用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那张坚毅的面容，然后用尽力气，发出了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韩……辰……”
这两个字，仿佛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完便再次陷入沉睡。
但这两个字，却让所有听到的人，都热泪盈眶。
她记得他。在经历了意识近乎湮灭的漫长黑暗后，她依然记得那个将金属片交给她、命令她必须活下去、并最终等她归来的人。
千里之外的官场地震，与隔离室内的微弱呼唤，仿佛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在这一刻，因为同一个名字，产生了奇异的交汇。
韩辰的征途，是整肃吏治，守护国疆。
林薇的归途，是找回自我，重握“心钥”。
他们的路，都还很长。但至少此刻，他们都知道，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自己并非独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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