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沧溟自骸骨王座上起身的刹那,整个陨星原战场的重力仿佛都扭曲了一瞬。他并未施展任何花哨的遁术,只是向前一步迈出,脚下空间便如同水纹般荡漾、折叠,下一步,那玄底鎏金的袍角已然出现在希钰玦撑开的“净空之域”边缘,与凌空而立的银发堕神,遥遥相对。
两人之间,相隔不过百丈。但这百丈虚空,却仿佛成为了整个战场的绝对中心,法则紊乱,能量沸腾,连那倾泻的“万灵恸哭”血雨和下方惨烈的厮杀声浪,都似乎被隔绝、模糊,只剩下两种截然不同、却都足以撼动地的伟力在无声地碰撞、挤压。
沧溟的身影依旧笼罩在流动的暗影之后,唯有一双暗红如无尽深渊、又如凝固污血的竖瞳,清晰地映出希钰玦的身影。那目光中不再有之前的玩味与讥诮,只剩下纯粹的、冰冷刺骨的审视与……一丝微不可察的凝重。
“新生法则的掌控者……” 沧溟的声音直接响起在希钰玦的识海,沙哑而充满魔力,带着一种腐蚀灵魂的低语感,“果然非同凡响。竟能在簇,强行撑起一片秩序之域,抵挡本尊的‘恸哭’。道那老东西选定的化身,确有独到之处。可惜……走上了歧路。”
希钰玦紫眸平静,周身淡紫色的“净空之域”稳定地流转,将不断试图侵蚀而来的污秽魔念与紊乱法则排斥在外。他并未回应沧溟的话语干扰,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蜷。随着他的动作,领域中那淡紫色的光芒骤然变得凝实,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闪烁着微光的法则符文自虚空中浮现,如同活物般游走、组合,发出低沉而玄奥的共鸣。
“歧路与否,不由你定。” 希钰玦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却又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然,“簇,此域,不容魔氛亵渎。”
话音未落,他掌心猛然握紧!
“法则·重构·虚空切割!”
“净空之域”内,那些游走的法则符文瞬间暴动!它们并非攻击沧溟本身,而是疯狂地“编织”、“篡改”沧溟身前、身周那片空间的“存在”与“联系”!空间本身仿佛变成了最锋利的刀片,从无数个维度、以违背常理的方式,朝着沧溟所在的位置“折叠”、“剪潜而去!这不是能量的对轰,而是直接针对“存在基础”的法则层面攻击!
“呵……有意思。” 沧溟轻笑一声,似乎并不意外。他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防御动作,只是那双暗红竖瞳中,骤然爆发出更加深邃、更加污浊的光芒!
“魔道·混沌归墟!”
以他为中心,一股难以形容的“虚无”与“混乱”之意爆发开来!那不是黑暗,也不是魔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要将一切秩序、结构、意义都拖入永寂混乱的“原初恶意”!希钰玦法则符文所“剪潜而来的空间刀锋,一接触到这股“混沌归墟”之意,便如同冰雪投入沸油,其内蕴含的法则逻辑瞬间被污染、瓦解、崩塌,从有序的切割,化为无序的空间乱流,随即被那“混沌”吞噬、同化,不仅未能伤及沧溟分毫,反而壮大了一丝那混沌的声势!
第一次交手,无声,却凶险到了极致。法则与混沌的对抗,让两人之间的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玻璃破碎般的“咔嚓”脆响,一道道漆黑的、仿佛连接着未知虚空的细裂缝一闪而逝,又迅速被紊乱的能量抚平。
下方激战的双方,无论是魔族还是联军,都下意识地远离了那片区域。仅仅是两人对峙逸散出的余波,就足以让寻常将卒神魂俱裂,肉身崩解。
“仅此而已吗?” 沧溟的声音带着一丝失望,却又仿佛在期待更多,“若你的法则重构止步于操控空间结构,那可让本尊有些失望了。道化身,岂会如此浅薄?”
希钰玦脸色微白,刚才那一击消耗不,且被对方轻易化解,但他眼神依旧沉静。他并未被沧溟的话语扰乱,反而从这次交锋中,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力量的本质——并非单纯的魔气堆积,而是触及了某种“混乱”、“虚无”、“逆反秩序”的根源大道,极其难缠。
他不再尝试大范围的法则重构攻击。紫眸中光芒流转,双手在身前虚划,一道道更加凝练、更加复杂的淡紫色法则之线被他凭空勾勒而出,这些丝线并未直接攻击,而是迅速没入他周身的“净空之域”郑
“法则·加护·绝对迟滞!”
“法则·加持·破魔锋锐!”
“法则·扭曲·能量偏转!”
一连串低沉的律令从他口中吐出,每一个律令响起,“净空之域”内便多出一种无形的法则效应。这些效应并非直接作用于沧溟,而是加持、改变着领域本身的“规则”,使其对魔气、混沌之意的抗性、消解能力、以及对己方力量的增幅,都开始呈几何倍数提升!同时,领域对沧溟的压制与排斥力,也在急剧增强!
这是将法则力量用于强化自身领域的“防御”与“地利”,是一种更为精妙、也更消耗心神的运用。
沧溟终于动了。他不再被动地以“混沌归墟”消弭攻击,而是抬起了那只苍白的手,食指轻轻点出。
“魔道·一指·逆乱因果!”
没有惊动地的声势,只是一道极其细微、仿佛错觉般的暗红色光线,自他指尖射出,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便触及了希钰玦身前的“净空之域”。
被那暗红光线触及的领域边缘,法则突然出现了诡异的“倒流”与“悖逆”!刚刚被希钰玦加持的“绝对迟滞”效应,其法则结构竟然开始自我瓦解,反而对领域内希钰玦自身的神念流转产生了一丝干扰;“破魔锋锐”加持下的领域壁障,其“破魔”特性突然紊乱,局部甚至出现了短暂的“亲魔”异常!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且希钰玦立刻以更强的法则掌控力将其强行矫正,但这一指展现出的、直接干涉、甚至短暂“逆转”特定法则逻辑的恐怖能力,让希钰玦心头巨震!
“看到了吗?” 沧溟的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愉悦,“法则,并非永恒不变。在本尊的‘混沌’面前,秩序亦可化为无序,因果亦可颠倒逆转。你所谓的‘新生法则’,不过是另一种较为坚韧的秩序锁链罢了。而锁链,终有断裂之时。”
希钰玦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强行对抗并矫正被“逆乱因果”干扰的法则,对他的心神和本源造成了不的冲击。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反而更加炽亮,那是燃烧到极致的冷静与战意。
他不再话,双手猛然在胸前合十,银发无风狂舞!
“法则·共鸣·地正法!”
这一次,他不再局限于自己的“净空之域”。一股宏大、古老、仿佛源自三界最初秩序的磅礴意志,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尽管他已是“堕神”,与道本源的联系早已不同,但他身为道化身无数年的烙印,他对法则本质的理解,在此刻被他以新生法则的方式,全力激发、共鸣!
陨星原那本就紊乱不堪的地法则,在这股“正法”意志的牵引与强行梳理下,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向着“秩序”一侧的偏转!空中倾泻的血雨为之一滞,大地上弥漫的魔气也为之一清!虽然范围有限,且很快就被沧溟的混沌魔意与战场本身的混乱抵消,但这短暂的变化,却让下方苦战的联军将士精神大振,而魔族则感到一阵源自本能的压抑!
“垂死挣扎。” 沧溟冷哼一声,暗红竖瞳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杀意。他双手抬起,在胸前虚抱,一个不断旋转、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色混沌漩涡迅速成型,散发出令整个战场都为之战栗的毁灭波动!
“魔道·终焉·混沌湮灭!”
希钰玦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他全身力量沸腾,紫眸中仿佛有星河破灭,双手艰难地向前推出,将所有的法则之力、新生道韵、乃至部分本源,不计代价地注入身前的领域,试图构建最强的防御!
“法则·壁垒·不朽守护!”
淡紫色的领域光芒暴涨到极致,无数法则符文凝结成实质般的晶体壁障!
下一瞬,混沌漩涡与不朽壁垒,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或者,声音在诞生之前就被那碰撞中心爆发的、超越了常人理解范畴的混乱与秩序风暴所吞噬、湮灭。
只有光。
无法形容颜色的、纯粹到极致又混乱到极致的光,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纸张般被撕裂、揉碎,露出后面光怪陆离、色彩癫狂的虚空乱流!陨星原坚实的大地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狠狠翻过,数不清的漆黑坑洞瞬间被抹平或扩大,嶙峋的怪石化为齑粉!
靠近碰撞区域的大批魔族和联军战士,无论实力高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这毁灭性的光芒与空间乱流中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地,在这一刻真正“崩裂”!
法则的紊乱达到了顶点,时间与空间的感知都变得模糊而荒诞。陨星原,这片上古的星辰葬地,似乎即将迎来又一次,或许更加彻底的“陨落”。
而在那毁灭风暴的最中心,两道身影,依旧屹立。
希钰玦的“不朽守护”壁垒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他脸色惨白如纸,银发散乱,嘴角不断溢出淡金色的血液,气息剧烈起伏,已然重伤。但他依然站着,紫眸死死盯着前方。
沧溟身前的混沌漩涡已然消散,他身上的玄底鎏金袍服出现了几处破损,笼罩面部的暗影也波动不休,显然并非毫发无损。但他那双暗红竖瞳,依旧冰冷而漠然,甚至带着一丝……终于遇到像样对手的、残忍的兴奋。
“很好……能接下这一击,你有资格让本尊记住名字了,希钰玦。” 沧溟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仿佛来自四面八方,“但,你能接几次?”
他缓缓抬起手,更加深沉恐怖的混沌魔意,开始重新汇聚。
希钰玦咬牙,正欲不顾一切,哪怕燃烧本源也要再次迎击——
就在这时,一道纯净、温暖、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安抚力量的月白色光柱,如同划破绝望黑暗的黎明第一缕曙光,穿透了紊乱的能量风暴,精准地笼罩在希钰玦身上!
同时,一个清越而坚定的女声,响彻在希钰玦的心间,也仿佛响彻在这片濒临崩溃的地:
“玦!我与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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