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赏令如同一块投入滚油的火炭,彻底点燃了禁域外围的贪婪与疯狂。尽管神宫禁制森严,妖族亲卫戍守,但在那令人窒息的巨额赏金诱惑下,总有心存侥幸、自恃手段或彻底疯狂的亡命之徒,如同扑火的飞蛾,前赴后继地朝着这片灰白死寂的绝地发起冲击。
最初的试探,始于一场极其隐蔽的毒瘴侵袭。
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禁域模拟),灰黑色的幕低沉得仿佛要压垮壁垒。一股无色无味、融于夜风与禁域本身能量波动之中的淡紫色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水母,悄无声息地从地底裂隙渗出,贴着禁域壁垒最底部、能量流转相对滞涩的“根须”处,缓慢而顽固地向内渗透。这毒瘴并非强攻,而是腐蚀与麻痹,旨在悄无声息地削弱禁域根基,并在内部弥漫开来,让猎物在不知不觉中失去反抗能力。
布毒者,乃是一位隐世多年、精研奇毒、性情乖僻的散仙,道号“蚀骨”。他困于真仙巅峰已逾万载,寿元将尽,对“混沌源液”重塑根基的渴望压倒了一切谨慎。
然而,毒瘴刚刚渗透入内不过数丈,尚未真正触及院范围——
端坐于屋顶调息的希钰玦,冰封的紫眸骤然睁开!甚至无需刻意探查,体内道本源对“异常”与“污秽”的本能排斥,以及月胧珠传递来的微弱的净化悸动,已让他瞬间锁定了那缕不祥的淡紫。
他甚至未曾起身,只是并指如剑,对着毒瘴袭来的方向,凌空一点。
一点凝练到极致、纯粹由净化法则构成的淡金色火星,自他指尖迸射而出,速度不快,却带着无视空间距离的玄妙轨迹,精准地没入那团正在蔓延的淡紫毒瘴核心。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积雪。没有惊动地的爆炸,那淡紫毒瘴连同其附着侵蚀的禁域壁垒边缘,瞬间被净化、汽化,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壁垒上只留下一个微微发亮、迅速被禁域自身能量修补的细孔洞。
院外远处,传来一声压抑的、充满痛苦与惊骇的闷哼,随即一道仓皇的遁光歪歪斜斜地远去,气息迅速萎靡消散——那位“蚀骨”散仙,显然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惨重代价,本命毒源被破,道基受损,即便不死,也再难有寸进。
第一次袭击,被希钰玦轻描淡写地化解。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随后的几日,袭击变得频繁而多样,且不再局限于单一的渗透试探。
第二波来袭者,是三名气息驳杂、浑身缠绕着浓郁血煞与冤魂哭嚎之气的妖邪。他们并非纯粹妖族,而是修炼了邪术、吞噬生灵精魄以增修为的邪修,对“九转金丹”和灵髓渴望至极。他们选择在“正午”时分(禁域模拟光线最“亮”时),悍然发动了正面强袭!
三道血影如同鬼魅,竟不知以何种邪法,短暂地扭曲了禁域外围一片区域的能量流向,制造出一个持续数息的“薄弱窗口”,强行突入!血光漫,无数狰狞的冤魂厉魄尖啸着扑向院,所过之处,连灰白的苔藓都瞬间枯萎腐朽,空气中弥漫起令人作呕的腥臭。
这一次,未等希钰玦出手。
一直沉默戍守在院外各处的九幽亲卫动了。三名亲卫如同暗红色的闪电掠出,手中造型奇异的妖刃带起幽蓝色的弧光,精准、冷酷、高效地斩向那三道血影!妖刃上的幽蓝狐火对血煞冤魂似乎有特殊的克制作用,接触的瞬间便爆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不过片刻交锋,凄厉的惨嚎响起,两名邪修被妖刃枭首,神魂被狐火焚灭;最后一名见势不妙,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化作血遁,狼狈逃窜,却被一名亲卫甩出的锁链状法器击中后心,拖着半残的躯体消失在际。
妖族亲卫,展现了他们作为万妖王精锐的强悍战力与冷酷作风。
然而,袭击并未因此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第三波,来的是魔族爪牙。他们并非影噬、赤炼那样的高层魔将,而是擅长隐匿、偷袭、制造混乱的低阶魔物与受魔气侵蚀的傀儡。他们并不强攻,而是如同最讨厌的蚊虫,利用禁域外围因频繁袭击而产生的细微能量紊乱,四处投放各种阴损的魔道器具——能引发心魔的低语符文、吞噬灵气的污秽阵盘、爆炸后释放蚀骨魔炎的阴雷……意图持续消耗、骚扰、制造恐慌,并试探各方的反应与底线。
这些骚扰虽然不能造成实质性伤害,却如跗骨之蛆,极大地干扰了希钰玦的调息与绒柒本就紧绷的神经,也让神宫与妖族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来清理这些“垃圾”。
第四波,第五波……
袭击者形形色色:有组成战阵、配合默契的佣兵团体,试图以人数和配合强行突破;有驾驭诡异法器、远程发动诅咒或神魂攻击的独行客;甚至还有被贪婪冲昏头脑、以为能捡便夷低阶修士团伙,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在神宫偶尔扫出的净化神光或妖族亲卫的刀锋下如同麦秆般倒下。
院外围,短短数日间,已如同一个微型的血肉磨盘。灰白的禁域壁垒上,不时绽放出各色能量对撞的光华,轰鸣、惨舰诅咒、爆炸声……即便被禁域削弱隔绝,依旧有沉闷的余波不断传来,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
连番的遭遇战,虽然尚未有敌人真正突破到院核心,但那种无处不在、持续不断的袭扰与杀机,却让囚笼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希钰玦的脸色,在一次次的被迫感应、出手(哪怕只是极微的干预)以及持续的精神紧绷下,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憔悴。调息被打断,伤势恢复缓慢,甚至因频繁牵动力量而导致一些本已勉强压制的裂痕再次渗出淡金色的血珠。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沉寂,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海面,平静之下,蕴藏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暗流。
绒柒则一直处于极度的惊恐与无助之郑每一次外界传来能量的爆鸣或凄厉的惨叫,她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颤抖,粉晶般的眼眸里充满了恐惧。她只能紧紧挨着希钰玦,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袖,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体内的月胧珠躁动不安,时而传来微弱的、想要释放力量反抗的冲动,却又被她强行压下——她知道自己太弱,贸然出手只会添乱。
她看着希钰玦日渐苍白的脸色和不断恶化的伤痕,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又无能为力。这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为自己承受一切痛苦与压力的感觉,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让她感到煎熬与绝望。
神宫长老们似乎乐于见到这些“赏金猎人”消耗希钰玦与妖族的力量,只在某些袭击过于靠近禁域核心或可能造成大规模破坏时,才会出手干预,态度冷漠而算计。
莫樾淩则始终冷眼旁观,除了妖族亲卫必要的防卫,他并未过多插手。那双狐狸眼深邃难测,不知在等待着什么。
袭击,还在继续。
仿佛永无止境。
这座孤岛般的囚笼,正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名为“贪婪”的恶浪,不断拍打、侵蚀。
而困守其中的两人,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杂鱼般的袭击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致命危机,或许就隐藏在某一次看似寻常的袭击之后,等待着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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