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谷,妖王殿。
不同于神宫的冰冷与秩序,这里弥漫着一种原始、野性而压抑的气息。
殿内穹顶高悬着散发幽光的兽首骨灯,墙壁上镶嵌着暗沉的血玉,映得端坐于玄铁王座上的那抹红衣,愈发妖异灼眼。
莫樾淩指间捏着一枚已然失去光泽的传讯血符,那是他在琼华宴混乱中,安插的最后一枚暗子湮灭前传回的、最后的影像碎片。
影像中,并非刺杀的过程,而是那至关重要的、刺破他所有侥幸心理的一幕——
那只他寻觅多年、视若珍宝的兔子,在死亡阴影袭向希钰玦的瞬间,竟是那般决绝地、本能地扑向了那道冰冷的银色身影,试图用自己的身躯去阻挡。
而后,她被希钰玦牢牢护在怀中,那般紧密,那般不容置疑。
即便影像模糊,他也能感受到她那一刻全然不设防的依赖,与劫后余生蜷缩在那片冰冷中的……安心。
“咔嚓。”
一声轻响,那枚血符在他指间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赤瞳之中,翻涌了数日的暴怒、不甘、妒火,在这一刻,竟奇异地沉淀了下来,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幽潭。
他,确认了她的心意。
不是被强迫,不是被蒙蔽。
在那生死关头,她最本能的反应,是奔向希钰玦,是想要保护希钰玦。
而她安然栖息的方向,也是希钰玦的怀抱。
这个认知,像是一柄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他所有自欺欺饶幻想。
他的柒,那颗他曾以为永远纯净、只属于他的心,不知在何时,已然偏向了那座冰山。
痛吗?
噬心刻骨。
但,万妖之王的骄傲与那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执念,不允许他就此沉沦或放弃。
“呵……”一声低哑的、带着自嘲与冰冷决意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莫樾淩缓缓抬起眼,赤瞳中再无迷茫与剧烈的情绪波动,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他并未放弃。
只是,他明白,强攻与直接的抢夺,在希钰玦那绝对的力量面前,已无胜算,反而会将她推得更远。
琼华宴的刺杀(无论是否与他有关)更是打草惊蛇,此刻的神宫戒备必然森严到了极点。
他需要改变策略。
“希钰玦……”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令人心悸的声响,
“你能护她一时,能护她一世么?你能给她一切,能给得了她……真正的归属和族群的未来么?”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开始从长计议。
硬的不行,便来软的。
明的不行,便走暗的。
他要的,不仅仅是她的人,更是她的心,是她心甘情愿的回归。
“去查。”他对着空无一饶大殿阴影处开口,声音恢复了属于王者的冷静与威严,
“彻底清查灵兔族覆灭的真相,所有细节,任何可能与月胧珠下落有关的线索,哪怕只是一丝传闻,都给本王挖出来!”
他意识到,复兴灵兔族,或许是他能给出的、最有力的筹码,也是最能触动她内心深处的承诺。
这比任何炽热的表白或强硬的争夺都更有效。
“另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密切关注神宫动向,尤其是……那只兔子修炼的进展,以及希钰玦对她体内那月华之力的态度。”
他记得琼华宴上她那支引动月华的舞蹈,那绝非普通兔精所能为。
她身上定然隐藏着更深的秘密,而这秘密,或许就是突破口。
“传令下去,收缩所有在神宫附近的明线,启动最深处的‘暗桩’,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只负责传递消息。”
他要将力量转入地下,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莫樾淩站起身,走到殿窗前,望着外面翻涌的、属于妖界的血色云霞。
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衬得他背影孤绝而坚定。
“柒……”他望着神宫的方向,赤瞳之中是势在必得的疯狂与一种沉淀下来的、可怕的耐心,
“你会明白的。唯有在我身边,你才能得到你真正想要的一牵”
“希钰玦给不了你的,本王能给。”
他不再愤怒,不再焦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可怕的决心。
一场旷日持久的、在暗处进行的博弈,就此拉开序幕。
妖王的爱,从不轻易言败。
既然强取不得,那便……徐徐图之。
他转身,重回王座,开始布局他那盘从长计议的大棋。
而棋局的中心,永远是那只远在神宫、尚且不知自己已成为风暴核心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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