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漂浮在温暖水流上的叶片,从深沉的睡眠底层缓缓上浮。
绒柒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视觉,而是一种被全然包裹的、令人心安的温度与气息。
那气息冰冷而纯净,如同雪后松林,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让她灵魂都感到熨帖的安稳。
她无意识地在那片“温暖”的来源处蹭了蹭脸颊,触感是冰凉丝滑的布料,以及布料之下……坚实而平稳的起伏。
等等……
起伏?
这个认知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惊醒了尚在迷蒙中的意识。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清晨的暖光已透过神殿穹顶的特殊材质,柔和地洒落下来,驱散了夜的深沉,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映入她眼帘的,首先是一片流淌着冰冷光泽的银色——是希钰玦的神袍。
她的视线微微上移,便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紫眸。
他早已醒来,不知已这样静坐了多久。
依旧是那般端坐如松的姿态,银发如瀑,容颜绝世冰冷。
但此刻,他并没有阖眸冥想,也没有望向虚空,那双承载着宇宙生灭的紫眸,正清晰地、平静地,落在她的脸上。
而绒柒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处何种境地——
她哪里是仅仅抓着他一片衣角?
她几乎是整个儿窝在了他的怀里!
她的脑袋枕着他盘起的腿侧方,大半个身子都缩在他神袍铺展形成的范围内,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他腰侧的一片衣料,姿势依赖而亲昵,仿佛他是她最温暖的巢穴。
“轰——!”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绒柒的脸颊、耳朵、乃至脖颈,瞬间红得如同熟透的果子。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
啊!她……她怎么会睡成这样?!还……还被他这样看着!
巨大的羞窘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几乎是触电般地想要弹开,身体猛地向后一缩,试图拉开这令人无地自容的距离。
然而,她的动作太过仓促,忘了自己正身处悬浮的云床边缘。
这一缩,重心顿时不稳,整个人竟直直地朝着云床外侧栽倒下去!
“啊!”她短促地惊叫一声,手下意识地胡乱抓挠。
预期中跌落冰冷地面的疼痛并未传来。
一只冰冷而稳健的手,及时地、恰到好处地揽住了她的腰背,将她那即将坠落的势头轻轻松松地带回了原位,依旧是在他身侧,只是不再像刚才那般紧密相依。
希钰玦的动作快得仿佛从未发生,他依旧看着她,紫眸之中连一丝波澜都未曾兴起,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扶正了一件即将倾倒的器物。
“慌什么。”他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晨露滴落在玉盘上,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寂静。
绒柒惊魂未定地喘着气,脸颊依旧滚烫,甚至不敢再抬头与他对视。
她能感觉到他揽在她腰背的手并未立刻收回,那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让她浑身僵硬。
“对……对不起!圣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睡着了不知道……”
她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的几乎听不见,恨不得立刻变回兔子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希钰玦看着她恨不得缩成一团的鸵鸟模样,那羞得通红的耳尖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他沉默了片刻,那揽着她的手才缓缓收回。
“无妨。”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也揭过了这令人尴尬的一页。
他不再看她,转而望向神殿穹顶洒落的晨光,仿佛那寻常的光线比她那副羞窘的模样更值得关注。
绒柒偷偷抬起一点眼帘,看着他冰冷完美的侧颜在暖光下勾勒出清绝的轮廓,心跳依旧快得不成样子。
她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身体,试图离他远一些,恢复到一个“安全”的距离。
虽然他无妨,但她怎么可能真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竟然……竟然窝在他怀里睡了一夜!
还被他抓了个正着!
这个认知让她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早上,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面红耳赤的状态,甚至连他吩咐仙侍送来的、她平日最爱的灵果仙露,都吃得食不知味。
而希钰玦,则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冰冷,沉寂,仿佛清晨那短暂的对视与触碰,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唯有那悄然蜷缩起的、曾揽住她腰背的指尖,以及紫眸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微光,证明着某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
清晨的暖光,照亮了神殿,也照亮了她脸上未曾褪去的红霞,与他心中那片冰原上,悄然裂开的一道新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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