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柒依旧沉浸在首次成功施展法术的巨大喜悦中,那枚的月辉光球在她指尖雀跃跳动,映亮了她灿烂的笑颜和仍在微微晃动的长耳。
她并未察觉到,身旁那双凝视着她的紫眸深处,冰封之下正悄然凝结着一层新的、更为晦暗的霜色。
希钰玦那几乎微不可查的颔首之后,便恢复了亘古的沉默。
他看着她像得了新奇玩具的孩童,反复熄灭又点亮那团月辉,乐此不疲,周身都洋溢着蓬勃的生气与成长的满足。
然而,在他那浩瀚如星海、承载着道法则的识海之中,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数据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推演着。
目标“绒柒”:月华之力吸纳效率持续异常攀升,已稳定在基础模型预测 720% 以上。
能量纯度:受未知印记(月胧珠印记)影响,持续提升,接近本源级。
血脉觉醒度:月神精魄活性增强,道韵显化(新月虚影)趋于稳定。
综合评估:力量增长曲线超出安全阈值,存在不可控进化风险。
这些冰冷的数据,最终指向一个连他都无法忽视的核心问题——她与月华本源的关联,太深,太快了。
寻常生灵修炼,哪怕是赋卓绝者,也是循序渐进,一点点感悟地,吸纳灵气,锤炼己身。
如同溪流汇入江河,终成大海,是一个相对缓慢而稳固的过程。
可绒柒不同。
她仿佛生来就是月华的一部分,她的血脉,她体内的精魄与月胧珠印记,都像是早已为她铺设好的、直通月华法则核心的捷径。
她的修炼,不是“吸纳”,更像是“召回”与“融合”。
月华之力回归她体内,如同游子归家,顺畅得没有一丝阻碍。
这本是万载难逢的机缘,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坦途。
但在希钰玦眼中,这坦途之下,却隐藏着万丈深渊。
道运行,自有其恒常与平衡。凡极致者,必遭妒。
如此迅猛、如此直接地链接并汲取接近本源的力量,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绝非仅仅限于她自身。
她那日益凝实的新月虚影,那纯净无比、带着上古道韵的月华气息,就像黑夜中最明亮的灯塔,太过耀眼,太过……特殊。
这特殊性,是否会引来道本身的注视?
道无情,视万物为刍狗。它维持的是整体的平衡与秩序的运转。
一个过于强大的、可能打破某种平衡的“变数”的出现,往往会引来道的“修正”之力——那便是劫,或是其他更为隐秘、更为根本的抹除手段。
以她如今这点微末道行,哪怕赋再异禀,血脉再特殊,在道真正的“注视”下,也不过是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的尘埃。
更遑论,她体内还沉睡着上古月神的精魄。
月神,乃是上古时期执掌太阴法则的至高神只之一,其位格与力量,本身就触及晾运行的某些核心领域。
她的复苏,意味着古老权柄的回归,这本身就是对现有秩序的一种潜在挑战。
希钰玦的紫眸微微眯起,望向神殿穹顶之外那无尽虚空。
在那里,无形的法则如同蛛网般蔓延,维系着三界的存续。
他能感觉到,某些原本漠然掠过簇的“视线”,似乎因这殿内日益炽盛的月华道韵,而有了极其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停留。
那并非具体的探查,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对于“异常”的感应。
一丝极其隐秘的担忧,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他那颗本应毫无波澜的道心。
这担忧,并非源于对自身可能被牵连的顾虑(道若要“修正”,绝不会因他而迟疑),而是源于……一种他不愿深究的、对于怀中这团温暖可能就此湮灭的……抗拒。
他看着她依旧无忧无虑地把玩着月辉,那纯粹的笑容刺眼得让他心头那丝寒意更重。
成长的喜悦固然动人。
但若这成长的代价,是引火烧身,是万劫不复呢?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抚摸,而是指尖萦绕起一缕比以往更加晦涩、更加内敛的神力,无声无息地加固了笼罩整个神殿的屏障。
这屏障,不再仅仅是为了防止她离开,或者阻挡外敌闯入,更多了一层隔绝气息、混淆机的意味。
他需要放缓她的脚步。
至少,在她拥有足够自保之力,或者他找到能完全遮蔽她这特殊气息的方法之前,不能再让她如此肆无忌惮地“成长”下去。
“今日修炼,到此为止。”
他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绒柒的嬉戏。
绒柒愣了一下,有些意犹未尽,但对上希钰玦那比平日更显幽深冰冷的紫眸时,那点的不满便咽了回去。
她乖巧地散去了指尖的光球,点零头。
喜悦依旧在她心中荡漾,但她隐约感觉到,圣子周身的气息,似乎比刚才……更加沉重了。
她不明白那沉重从何而来。
只以为是自己得意忘形,惹他不快了。
却不知,那冰封的神明心中,正为她这过于璀璨的赋,升起一轮冰冷的、名为“忧虑”的月亮。
喜欢我,兔子,撬动三界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我,兔子,撬动三界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