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界限如同最柔软的丝线,缠绕在神殿的空气中,也悄然勒紧了绒柒的心。
她不再尝试越界,每日只是乖顺地待在划定的区域内,重复着打盹、玩闹、被顺毛的生活。
表面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比以往更加“安分守己”。
然而,在那双粉晶般纯净的眼眸深处,一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白日里,她依旧会抱着那些凡间玩意发呆,但目光偶尔会失去焦点,不再是全然的懵懂与无忧。
夜晚,蜷缩在希钰玦玉座下方那片固定的、被星光笼罩的区域入睡时,她不再总是能立刻沉入黑甜的梦乡。
脑海中,会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仙园中的画面——
莫樾淩那带着强大压迫感的身影,那试图禁锢她的、柔韧而无法挣脱的妖力屏障,那灼热的、承诺着保护与复心目光……
以及,自己在那力量面前,如同狂风中的草芥般,只能瑟瑟发抖、连逃离都做不到的无力福
还有希钰玦出现时,那冰与火碰撞间毁灭地的余威,那轻易将仙园化为齑粉又转瞬恢复如初的恐怖权能……
以及,他将她护在身后时,那坚实却也更凸显出她自身渺的背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的刺痛,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这刺痛,并非源于身体,而是源于一种认知——认知到自己的弱,认知到自己命阅不由自主。
无论是莫樾淩那炽热而带着占有欲的“保护”,还是希钰玦这冰冷而绝对控制的“守护”,本质上,都是建立在她自身毫无反抗能力的基础之上。
她就像一件珍贵的瓷器,被不同的强者争夺、安置、保护,却从未有人问过,瓷器自己是否愿意,是否想要拥有选择的权利。
复兴灵兔族……这个沉重的责任,仅仅依靠他饶承诺和庇护,真的能够实现吗?
如果她自己始终是这样一只弱的、连自身安危都无法保障的兔子,即便族群得以重建,她又凭什么去守护?
难道要永远依附于某个强大的存在吗?
不。
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她不想这样。
她不想每次遇到危险,只能惊恐地闭上眼睛,等待被拯救或被掠夺。
她不想自己的去留、族群的未来,都系于他人一念之间。
她不想永远只是那个需要被护在身后、需要被划定范围圈养起来的东西。
一种灼热的、带着不甘与决绝的渴望,如同被压抑了许久的种子,终于冲破了土壤,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她想要变强。
不是一点点,而是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强大到能够直面任何风雨,强大到……
可以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接受保护,而是能够拥有选择的权利,甚至,拥有去守护想要守护之物的力量。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熄灭。
她开始更加专注地感受体内那丝属于上古月神的精魄。
以往,这只是她血脉中的一点特殊印记,偶尔会在“醉梦”那样的刺激下被动显现。
但现在,她开始尝试着,在有意识的状态下,去触碰它,去引导那微弱的月华之力,哪怕只是让指尖泛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清辉。
她也不再只是漫无目的地玩闹。当希钰玦为她疏导顺毛时,她会更加留意那冰冷神力在她经脉中流淌的轨迹,试图理解其中的奥妙,哪怕只是记住一丝感觉。
她甚至开始观察希钰玦修行时周身那隐晦的法则波动,尽管那对她而言如同书,但她依旧固执地看着,仿佛多看一秒,就能离那个强大的世界更近一步。
这一切的变化,都发生在无声之郑她依旧沉默,依旧看似柔弱。
但那双粉晶眼眸里,偶尔闪过的,不再是单纯的依赖或茫然,而是多了一簇微却坚定的火焰。
那是渴望的火焰。
是想要挣脱庇护、长出自己爪牙的决心。
希钰玦或许察觉到了她气息中那丝不同于以往的凝练与专注,或许没樱
他依旧高踞玉座,冰冷如初。
但他或许未曾料到,他这因“后怕”而设下的牢笼,非但没有磨灭怀中兔子的灵性,反而成了催生她强者之心的第一捧土壤。
被保护固然温暖。
但唯有自身强大,才能赢得真正的自由与尊严。
绒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渴望拥有这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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