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殿的寒意,终究还是循着规则的轨迹,蔓延至了至高神殿。
昊墟长老并未直接闯入,而是遵循古礼,递上了一道以神力凝成的玉简谏言。
希钰玦端坐玉座,指尖微抬,那枚萦绕着严肃道韵的玉简便悬浮于他面前,无声展开。
玉简中的文字并非直接的指责,而是引经据典,言辞恳切,充满了对道、对神宫未来的深切关怀。
字里行间,迂回地提及古之圣贤皆“清心寡欲,不滞于物”,方能“体察道,泽被苍生”。
又隐晦地谈到,身为三界法则的象征,当“持身以正,言行垂范”,避免因“微末事”而“引来物议,玷污清名”。
最后,更是意味深长地提醒,“玩物易丧志,温柔之乡乃英雄冢”,望圣子“明察秋毫,勿使外物扰攘道心”。
通篇未提“兔精”二字,但每一句,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指向了那只此刻正趴在神殿地板上,无忧无虑地啃着一枚仙果的、毛茸茸的东西。
绒柒对此毫无所觉,粉晶般的眼眸专注地盯着果子,三瓣嘴快速地蠕动着。
希钰玦面无表情地阅完了整篇谏言。紫眸之中,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冰封之海,不起波澜。
他既未动怒,也未解释,甚至没有对玉简的内容做出任何回应。
他只是微微屈指,在那玉简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如冰裂的微响。
那道承载着昊墟长老忧思与劝诫的玉简,瞬间光华尽散,其上所有的文字如同被无形之力抹去,变得空白一片。
随即,玉简本身也化作点点最精纯的灵气光点,消散在神殿冰冷的空气郑
仿佛那篇谏言,从未存在过。
他没有看昊墟长老所在的方向,也没有看脚下那只懵懂的兔子。
他只是重新阖上眼眸,继续他亘古的修行与沉思。
然而,在他那广袤的识海深处,那道因绒柒而生的道心裂痕,在玉简消散的瞬间,却极其细微地刺痛了一下。
那不是被冒犯的怒意,也不是被中心事的羞恼。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类似于被划定界限、被预期行为时,所产生的本能抵触。
“玩物?”
“沉溺?”
“注意身份?”
这些词语在他那纯粹由法则构成的心念中划过,却未能找到合适的对应模型。
他收留她,观察她,纵容她,并非因为她是“物”,也并非源于“溺”。
那只是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陌生的吸引与……需要。
昊墟长老的谏言,像是一面冰冷的镜子,试图将他与绒柒之间那微妙难言的关系,强行框定在“上位者与玩物”的陈旧框架里。
而这框架,让他道心上的裂痕,感到了不适。
他未曾言语,以最直接的方式拒绝了劝谏。
但这无声的拒绝,以及那瞬间道心的细微刺痛,都清晰地表明——长老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某些变化,确实正在发生,并且,不容外界置喙。
神殿依旧寂静。
只是那无声的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对抗规则的、冰冷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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