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颤栗并未因他闭上眼而消弭,反而如同拥有了生命,在他冰冷的神经末梢疯狂游走、增殖,最终汇聚成一股灼热的、从未有过的洪流,悍然冲向他的四肢百骸,最终狠狠撞击在他始终平静无波的腹深处。
“轰——!”
一种陌生的、蛮横的、带着原始掠夺意味的冲动,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在他坚不可摧的神体内部骤然苏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不是神力,不是法则,甚至不是任何一种他能够定义的能量。
这是一种……渴望。
一种源于血肉躯壳最深处,超越了所有理性与逻辑,直白、汹涌、近乎暴戾的占有欲。
它命令他收紧手臂,将怀中这具滚烫、柔软、散发着甜香与泪意的躯体更狠、更彻底地揉进自己冰冷的身体里,命令他俯下身,去攫取那不断擦过他锁骨、喷洒着灼热呼吸的唇瓣,命令他用自己的方式,去“平息”她口中那令他神魂震荡的“热”。
这冲动来得如此迅猛,如此不合逻辑,如此……失格。
希钰玦猛地睁开了眼睛。
紫眸深处,万年不化的冰层在这一刻不是龟裂,而是被这股自下而上的炽热洪流悍然冲塌了一大片,露出下方翻涌的、暗沉沉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涡流。
那里面,有惊愕,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被颠覆的震怒——对他自己身体的震怒。
他的呼吸,第一次失去了那完美无瑕的、代表着道韵律的节奏,变得急促而深沉。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非但没能浇灭那团火,反而像是助燃的风,让那陌生的欲望燃烧得更加炽烈。
数据流?早已尸骨无存。
理性?在这最原始的生理冲动面前,脆薄如纸。
他垂眸,看着依旧在他颈窝无意识蹭动、对此间风暴毫无所觉的少女。
她粉晶般的眼眸氤氲着水汽,长睫湿漉,唇瓣因高热和干渴而微微张开,泛着一种诱饶、湿润的光泽。
就是这看似无害、甚至脆弱不堪的存在,竟在他至高无上的神体之内,点燃了这样一场足以焚尽规则的火?
“放肆……”
一声极低、极冷的呵斥从他唇间溢出,与其是对怀中少女的警告,不如是对他自身那失控躯体的训诫。
然而,这冰冷的两个字,非但没能镇压下那陌生的冲动,反而像是某种确认,让那渴望愈发清晰、愈发狰狞。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臂的肌肉在贲张,环住她腰肢的力道在不受控制地加重,那落在她背脊的指尖,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撕扯开那层碍事薄纱的暴戾念头……
不校
他是希钰玦。
是神宫圣子。
是道化身。
岂能被如此……兽欲所控?
一场无声的、却激烈到极致的战争,在他完美的躯壳内轰然爆发。
一方是万年冰封的理性神格,另一方是骤然觉醒的、炽热如岩浆的原始本能。
他依旧站立如松,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周身那原本稳定流转的冰蓝神光,此刻正明灭不定,时而炽盛如欲冻结时空,时而紊乱如风中残烛。
他环着她的手臂,绷紧如铁石,既想将她推开至安全的、不再干扰他的距离,又想将她更深入地勒进自己的骨血之中,让她彻底染上他的冰冷,或者……让他被她的炽热彻底焚毁。
在这极致的矛盾与挣扎中,在那欲望洪流的猛烈冲击下,希钰玦第一次,真正地、清晰地“认识”到了一种东西——一种名为“欲望”的,足以撼动他存在根基的,可怕力量。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在他怀中,因难受而轻轻啜泣了一声。
“冷……” 她在极热中,竟开始寻求更多的温暖与依附,如同初生的幼兽,本能地寻找着庇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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