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云锦软窝温暖舒适,驱散了神宫夜寒,让绒柒夜夜安眠。
可梦境,却并非总能被温暖的巢穴所安抚。
这一夜,她似乎又坠入了那片冰雪地的噩梦。
族饶鲜血染红了雪地,刺骨的寒风如同利刃,刮过她单薄的皮毛。
她在梦中瑟瑟发抖,拼命奔跑,却感觉那寒意如影随形,几乎要将她冻结。
睡梦中的她,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向着感知中唯一的热源方向蜷缩、靠近。
她无意识地拱出了那温暖的云锦软窝,迷迷糊糊地,循着那丝微弱却稳定的、令她安心的冰冷气息(或许在她混沌的感知里,那恒定不变的冰冷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温暖”),一路摸索。
她钻过了神榻垂落的、冰冷的纱幔(那纱幔似乎并未对她形成任何阻碍),触碰到了一层更加柔软、却依旧带着凛冽寒意的布料——那是希钰玦衾被的边缘。
梦中的寒冷驱使着她,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脑袋顶开那沉重的被角,的、带着夜间凉意的身体,窸窸窣窣地钻了进去。
衾被之内,是另一个世界。
气息更加纯粹,冰冷,却奇异地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与寒意。
她在那片冰冷与黑暗中摸索着,直到……触碰到了一具坚实而微凉的“存在”。
是希钰玦的手臂。
他静卧着,手臂自然地置于身侧,肌肤是永恒的冷玉质福
在触碰到那微凉皮肤的瞬间,梦魇中的绒柒仿佛终于抓住了救命的浮木。
她无意识地、将自己冰凉的鼻子和整个前半身,都紧紧贴靠了上去,汲取着那恒定不变的冰冷所带来的、诡异的安全福
那冰冷的触感,竟比云锦窝的温暖更有效地驱散了她梦中的严寒。
她在衾被之下,紧挨着他微凉的手臂,颤抖渐渐平息,呼吸重新变得均匀,陷入了无梦的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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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钰玦在绒柒钻入衾被的瞬间便已察觉。
那细微的搔刮感,那不同于衾被本身的、带着生命热意的柔软触感,以及那紧贴着他手臂传来的、细微的颤抖与逐渐平稳的呼吸,都清晰地映照在他即使休眠也维持着基本感知的法则核心之郑
数据流标记:“观测目标位置异常:侵入核心休息区域(衾被内)。
行为动机:趋温\/寻求安全感(推测)。状态:深度睡眠。”
按照标准程序,慈侵入行为应立即终止,目标应被驱离至指定区域。
他的意念微动,那被压住的衣袖似乎有无形的力量即将荡开。
然而,就在力量即将发出的前一刻,他那浩瀚的感知捕捉到了更多细节——
她紧贴着他手臂的身体,不再因梦魇而颤抖,是一种全然放松、甚至带着依赖的姿态。
她细软的呼吸,均匀地拂过他冰冷的肌肤,带来极其微弱的、酥麻的痒意。
她似乎……睡得很沉,很安稳。比他将她放置在云锦窝中时,更加安稳。
那即将荡开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清除指令,被一个优先级更高的“维持观测目标最佳状态”的指令所覆盖。
他维持着静卧的姿态,未曾移动分毫,任由那团温热的、毛茸茸的东西,在他的衾被之下,紧挨着他的手臂,侵占了他绝对私密领域的方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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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微熹(模拟的),寝殿内的星辉逐渐被清冷柔和的光线所取代。
绒柒从沉眠中缓缓苏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宁,仿佛被什么无比安全的存在包裹着。
她满足地蹭了蹭脑袋下的“枕头”,粉晶色的眼眸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条缝。
然后,她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片冰冷的、玉白色的肌肤纹理。
以及,嗅到了那熟悉到刻入灵魂的、清冷如雪后松针的气息。
不是云锦窝!
她猛地完全睁大了眼睛,视线向上移动,对上了希钰玦那双不知何时已然睁开、正平静无波地俯视着她的紫眸!
“!!!”
绒柒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在……在他的被子里?!
还……还挨着他的手臂?!
巨大的惊恐如同冰水当头浇下,让她浑身血液都冻结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紧贴着他手臂的绒毛下,每一寸肌肉都僵硬成了石头!
她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粉晶色的眼眸因极致恐惧而瞪到极致,瞳孔紧缩,倒映着他淡漠的脸。
她想要立刻弹开,想要钻出被子,想要逃离这僭越了千万倍的境地!
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只能僵硬地维持着紧挨他手臂的姿势,连动一动耳朵尖都做不到。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她死死闭了一下眼睛,等待着那预料之中的、冰冷的惩戒。
然而,预想中的神力或是斥责并未降临。
希钰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自己衾被下吓得魂不附体、僵硬如偶的模样。
他的紫眸之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个因意外而卡在齿轮间的石子。
过了仿佛一万年那么久,他才极其轻微地、动了动被她枕着的那只手臂。
只是一个微的动作,却让绒柒如同惊弓之兔,猛地一颤!
而希钰玦,只是就着这个动作,极其自然地将手臂从她脑袋下抽了出来,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甚至没有看她第二眼,便径自坐起身,银发流淌过肩头,掀开衾被,下了神榻。
整个过程,他没有一个字。
没有质问,没有斥责,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悦。
仿佛她昨夜钻入他衾被,挨着他手臂睡了一夜,不过是衾被本身多了一道无关紧要的褶皱。
绒柒依旧僵硬地蜷缩在还残留着他气息的衾被里,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观星台的方向,她才仿佛终于找回了呼吸的能力,猛地大口喘息起来。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了她,随之而来的是滔的羞耻与后怕。
她……她竟然……
她连滚带爬地钻出衾被,跳下神榻,一头扎回自己的云锦软窝里,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柔软的绒羽中,恨不得立刻消失。
而神榻之上,那被掀开的衾被一角,还清晰地保留着她蜷缩过的痕迹,以及一丝……
与她自身温热不同的、属于神明的、冰冷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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