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神朝的皇宫,与白羽记忆中已大不相同。
三年前他离开时,皇宫还只是初具雏形——几座主殿、七大神殿的基础框架,以及环绕整个核心区域的星辰防御大阵。
而如今,当他从高空俯瞰,看到的是一座绵延千里的庞大都城。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星辰精金铸成,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辰符文,在日光下流动着暗银色的光泽。城墙之外,是一片片规划整齐的灵田、药园、矿场,无数修士在其中劳作,井然有序。
更让白羽惊讶的是,都城的空。
那里悬浮着七座倒垂的星辰山峰,山峰底部散发出柔和的星辉,笼罩着下方的宫殿群。每一座星辰山峰的顶端,都矗立着一座神殿——时序龙皇殿、晨曦神君殿、预言之主殿、契约圣殿、星辰圣女殿、轮回神位殿、归墟神将殿。
七大神位,各镇一方。
而在这七座星辰山峰的中央,是一座悬浮于万丈高空的宏伟宫殿。
那宫殿通体由混沌玉打造,形如展翅的玄鸟,正是混沌神朝的权力核心——“混沌宫”。
宫顶端,一枚巨大的灰金色圆轮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起源气息,与白羽体内的起源印记隐隐共鸣。
“混沌轮……”
白羽喃喃道。
这是他三年前离开时,尚未建成的至宝。按照阿离当时的构想,混沌轮将作为神朝的镇国神器,能调动整个初源的混沌本源,镇压气运,护佑神朝。
如今看来,阿离不仅建成了它,还将其完善到了极致。
白羽收敛气息,缓缓降落在宫外围的广场上。
广场上人来人往,大多是身着制式神朝官服的修士,修为从炼气到踏虚不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忙碌而专注的神色。
白羽没有惊动任何人,沿着一条僻静的回廊,向宫深处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时序龙皇殿的副殿主,一名龙族长老,正在与几名人类修士商讨什么,神情严肃;
晨曦神君殿的星澜穿着一身素白衣裙,坐在庭院中教导几名年幼的孩童,眼中满是温柔;
契约圣殿方向,传来扎纸老人中气十足的呵斥声,似乎在训斥哪个不长眼的弟子;
……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有序。
就好像,这座神朝从未经历过任何动荡,一直这般安稳地发展着。
但白羽心中的违和感却越来越重。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真实。
他绕过几重殿宇,来到宫的核心区域——一座名为“混沌心殿”的偏殿。
这里是阿离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
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阿离平静的声音。
“……万象宫的内乱,不必插手,让他们自己打。但五行那边,必须派人去盯着——那些外来者来历不明,很可能是‘腐朽之源’的先遣队。”
“是,圣后娘娘。”
另一个声音应道,是白羽熟悉的音色——预言之主曦光。
阿离继续道:
“轮回圣山那边,往生老佛闭死关前给我留了一封信。信中,六道轮回井出现了异动,疑似赢故人’要归来。你派几个信得过的弟子去守着,一有动静,立刻回报。”
“明白。”
“还迎…”
阿离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战神殿那边……如何了?”
曦光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战尊仍然被钉在祭坛上,战祖意志沉寂,但战神殿并未大乱——血刀战尊死后,战祖在闭关前留下了一道‘战祖令’,暂由战祖的嫡系血脉‘战无妄’执掌。这个战无妄……有些手段,短短三年,就把战神殿稳住了。”
“而且……”
曦光声音中透出一丝凝重:
“据探子回报,战无妄最近频繁接触八荒的一些古老势力,似乎在谋划什么。他甚至还派人去了九重,想与荒主取得联系。”
阿离沉默良久,才轻声道:
“知道了。继续监视。”
“是。”
殿内安静下来。
白羽站在门外,心中波澜起伏。
阿离知道的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万象宫、五孝轮回圣山、战神殿……每一处都在她的监控之下。
而她刚才提到“腐朽之源”,那是什么?奥提曾经提过的潜在敌对势力?
还有,往生老佛的“故人归来”,又是谁?
白羽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殿内光线柔和,阿离坐在一张宽大的星辰木书案后,正在翻阅一份玉简。曦光站在她身侧,见白羽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缓缓关闭。
阿离抬起头,看着白羽,眼中先是惊喜,随即化作一丝复杂。
“夫君……你回来了。”
“嗯。”白羽走到书案前,看着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阿离放下玉简,轻声道:“你伤势未愈,这些琐事,不想让你分心。”
“琐事?”白羽拿起她方才翻阅的玉简,神识一扫,里面记录着这三年悬壶各处发生的重大事件,“万象宫内乱,五行被外来者占据,轮回圣山动荡,战神殿换主……这些是琐事?”
阿离沉默。
白羽放下玉简,直视她的眼睛:
“阿离,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阿离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缓缓旋转的混沌轮。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夫君,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们从九重归来时,星主对我的话吗?”
白羽皱眉:“什么话?”
“他——”阿离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白羽此番斩断因果,虽是壮举,却也触动了某些存在的底线。接下来三年,悬壶必有大变。若想保全混沌神朝,你必须早做准备。’”
白羽心中一震。
星主过这话?
他为何毫无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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