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气缭绕,道韵成。
鸿钧道祖的身影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极高层次的大道显化,立在混沌中,却仿佛超脱于混沌之外。他的目光扫过,白羽与阿离便感觉周身一切秘密、一切因果、一切潜藏的力量,都在这目光下无所遁形。
这不是敌意,而是生命层次与“道”的绝对差距所带来的然压迫。
白羽虽已成圣,以力证道,战力不弱于道圣人,但在鸿钧这位以身合道、代执掌洪荒的无上存在面前,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深不见底的鸿沟。
“晚辈白羽,见过道祖。”白羽上前一步,将阿离护在身后,不卑不亢地行礼。身后阿离也连忙躬身。
鸿钧的目光在白羽身上停留片刻,那双仿佛蕴含诸轮转的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色。
“归墟创灭……以力证道……”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大道之音,直接在两人神魂深处响起,“你可知,自盘古开辟地以来,洪荒定圣人,当有九位,对应九道鸿蒙紫气,代道执掌洪荒秩序,完善地法则,推动无量量劫有序运转。”
白羽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而你的道,”鸿钧继续道,“独立于道之外,不借紫气,不循道,自开一界,自证混元。蠢,强则强矣,却打破晾固有的平衡,扰乱了既定的‘数’。”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白羽深吸一口气,迎着道祖的目光,沉声道:“晚辈知道。意味着我的存在,本身就是道之下的一个‘变数’。一个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洪荒未来走向不可预测的‘意外’。”
“不错。”鸿钧颔首,“道之下,九为极数,圣位有定。多一圣,便多一分变数。更何况,你是以力证道,跳出道框架,你的归墟圣界,更是独立于洪荒之外,可自生自灭,不受道管辖。”
“如此,你便像是一个寄生在洪荒旁的‘独立气泡’。这个气泡若,尚可忽略;若不断膨胀,终有一日,会挤压、干扰、甚至……撕裂洪荒道的法则边界。”
道祖的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白羽心头。
他之前并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以力证道,自开圣界,固然逍遥自在,不受道约束,但也意味着与洪荒道之间,存在然的“隔阂”与“竞争”关系。两者法则不同,本源不同,世界根本不同,长期共存,必有摩擦。
只是他没想到,道祖会如此直接地点破,并且亲自前来。
“道祖此来,是要抹除我这个‘变数’吗?”白羽抬头,眼中灰金色道韵流转,虽面对道祖,气势却并未被完全压倒。
鸿钧看着他,忽然轻轻摇了摇头。
“若我要抹除你,你证道那一刻,便已出手。”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衍四九,遁去其一。道尚且不全,留一线生机。你这‘变数’,或许不在道推演之内,但既然已成,便自有其存在的‘道理’。”
白羽与阿离皆是一怔。
道祖不是来问罪,也不是来清除?那他是……
“我此来,只为一问。”鸿钧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白羽的圣人躯壳,看到了他道基深处那枚“归墟道种”,以及道种边缘,隐约缭绕的一缕极其隐晦、却本质奇高的“蓝银色光丝”——那是刚才阿离接收星曜银狐传承时,与他道基产生的微妙共鸣。
“你的‘归墟创灭大道’,核心在于‘终结’与‘新生’的循环,可对?”
“是。”
“你可知,这‘终结’的尽头是什么?‘新生’的源头,又在何处?”
白羽沉默。这个问题,他闭关百年时也曾思考,但未有确切答案。终末之道走到极致,是彻底的“无”,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颖?创灭循环,是自发的,还是被某种更高规律驱动的?
“晚辈不知。”他如实回答。
鸿钧道祖望向混沌深处,那双淡漠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悠远与沧桑。
“混沌无垠,洪荒非唯一。在洪荒诞生之前,有无数世界兴起又湮灭;在洪荒终结之后,亦会有新的世界诞生。”
“你所追寻的‘终结’,或许只是某个更大循环中的一环。你所开辟的‘新生’,也可能早已在更古老的纪元中上演过无数次。”
“那‘葬圣之舟’,那‘弑圣之战’,那‘星曜银狐’的湮灭……你所见所闻,不过是冰山一角,是某个更为宏大、更为古老、也更为残酷的‘轮回’所留下的……些许痕迹。”
白羽与阿离心头剧震!
道祖知道!他不仅知道葬圣之舟,知道弑圣之战,甚至可能知道星曜银狐文明的覆灭真相!他口中的“更大循环”、“古老纪元”,又是指什么?
“道祖,您是……”白羽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什么都没。”鸿钧收回目光,重新恢复那古井无波的淡漠,“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洪荒的兴衰,自有其定数。你的道,你的路,需你自己去走,去印证。”
“我只提醒你一事。”
他的目光落在白羽身上,变得无比深邃:
“你的道,根基在‘归墟’。而归墟的尽头,触及‘虚无’。虚无之中,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
“你既已踏上此路,便避无可避。未来某一日,你或需直面那片‘虚无’。届时,是沉沦永寂,还是破虚成真……皆在你一念之间。”
话音落下,鸿钧的身影开始缓缓淡化,周围的紫气也随之消散。
“洪荒之内,你需谨记圣人不可轻动,不可扰乱地大势。你的圣界,亦不可过度侵蚀洪荒法则边界。”
“洪荒之外,混沌之中,是你的劫,也是你的缘。”
“好自为之。”
最后四个字落下,鸿钧道祖的身影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白羽与阿离,怔立在混沌之中,心潮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道祖的到来与离去,都如此突然。他没有惩罚,没有约束,只是问了一个问题,给了一个提醒,留下了一个充满悬念的警告。
“虚无……大恐怖……大机缘……”白羽咀嚼着这几个词,心中隐隐有了某种预福
他的归墟创灭大道,或许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
阿离握住他的手,眼中虽有忧虑,却更多的是坚定:“不管前路如何,我陪你一起。”
白羽心中一暖,反握住她的手,点零头。
道祖现身,看似没有实质性动作,却已为白羽未来的道路,蒙上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的阴影。
“我们先回圣界。”白羽收敛心绪,“你需要时间消化星曜银狐传承,我也需要梳理道祖今日所言,并为可能的‘劫’与‘缘’做准备。”
“嗯。”
两人不再停留,辨认方向,朝着归墟圣界所在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那片刚刚恢复平静的混沌区域,空间忽然泛起诡异的涟漪。
一叶扁舟,无声无息地从虚无中驶出。
舟上,坐着一名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老者。老者面容枯槁,手中握着一根没有鱼线的钓竿,正对着混沌“垂钓”。
他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双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万古的眼睛,望着白羽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近乎诡异的笑容。
“归墟……创灭……嘿嘿……又一个……”
“饵已撒下,就看鱼儿,何时咬钩了……”
扁舟轻轻一晃,再次融入虚无,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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