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无垠，灰雾茫茫。
踏入混沌的瞬间，熟悉的失重与混乱感再次袭来。狂暴无序的混沌气流如同亿万柄无形利刃，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寻常大罗金仙在此，若无至宝护身，顷刻间便会妖躯崩解、神魂消融。
白羽与阿离并肩而立，身周自然撑开一道灰金色的球形光罩。光罩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任凭混沌气流如何冲刷、空间碎片如何撞击，都岿然不动，甚至将那些混乱的能量悄无声息地“归墟”转化，补充自身消耗。
这便是圣人层次的防护，与百年前初入混沌时已不可同日而语。
“那古船留下的‘航迹’极其微弱，且随时间流逝在不断消散。”阿离眉心九曜瞳睁开，银金色的瞳光穿透重重灰雾，仔细分辨着混沌中残留的、常人无法感知的“信息流”，“它似乎具备某种‘自我抹除’特性，若非我灵觉大幅提升，又亲身感应过它的气息，恐怕连这点痕迹都捕捉不到。”
她指向一个方向，那里的混沌气流流动，隐约比别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秩序副，仿佛被某种庞大的物体梳理过，残留着淡淡的、冰冷死寂的道韵。
“就是那里，我们走。”
白羽点头，灰金光罩包裹着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循着那丝微妙的痕迹，朝着混沌深处疾驰。
混沌之中，无有方位，无有时间。只有永恒的灰暗与混乱。两人一路前行，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几日，也可能是数年。
沿途所见，皆是混沌常态：时而遇见狂暴的能量潮汐，足以撕裂星辰；时而误入扭曲的空间迷宫，内外颠倒，上下错乱；还有几次，遭遇了在混沌中游荡的“混沌凶兽”，形貌千奇百怪，实力从太乙金仙到大罗金仙不等，皆被白羽随手镇压或驱离。
这些对寻常修士而言致命的危险，在两位大罗与圣人面前，已不足为惧。
“停。”阿离忽然开口，眉头微蹙。
白羽立刻止住身形。
前方，灰雾之中，出现了一片极其异常的“区域”。
那是一片近乎“真空”的球形地带，直径约莫万里，内部几乎没有混沌气流，也感受不到常见的空间乱流。但在球体内部，漂浮着无数细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尘埃”。
这些尘埃极其细微，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终结”气息，与白羽的归墟之力有几分相似，但又更加冰冷、更加“绝对”，仿佛代表了某种更本源的“消亡”。
而在球形区域的中心，悬浮着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暗银色金属残片。残片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焦痕与诡异的腐蚀凹坑，像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伟力从某个庞大物体上硬生生撕扯下来的。
“这是……”白羽瞳孔微缩，“葬圣之舟的……碎片？”
那金属残片上残留的气息，与百年前惊鸿一瞥的古船，同出一源！只是更加残破，灵性近乎彻底湮灭。
阿离的九曜瞳紧紧盯着那片区域，尤其是那些幽蓝色的“尘埃”：“那些尘埃……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它们好像在‘吃’掉周围的一切，能量、物质、甚至空间本身……非常缓慢，但确实在进校这片区域的‘真空’，就是被它们‘吃’出来的。”
白羽神色凝重，圣念心翼翼地延伸过去，触碰那些幽蓝尘埃。
就在接触的瞬间，他心头剧震！
那些尘埃，竟然试图反向“侵蚀”他的圣念！它们蕴含的“终结”规则，层次高得可怕，甚至隐隐凌驾于他目前掌握的“归墟”之上，带着一种“万物终将如此”的绝对宿命感！
他立刻斩断那缕圣念，脸色微白。
“如何？”阿离关切问道。
“很麻烦的东西。”白羽沉声道，“这些尘埃，或许是那场‘弑圣之战’中，某种终极力量对轰后残留的‘灰烬’，蕴含着最纯粹的‘终结道毒’。圣人之下触之即死，圣人沾染，也要耗费大力气才能清除。”
他看着那块巨大的金属残片：“舟船碎片被这种尘埃包裹，难怪灵性近乎湮灭。不过，对我们而言，这既是危险，也是线索。”
“你想收取碎片？”阿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嗯。碎片中或许残留着古船的部分结构信息，甚至可能记录着零星的战斗画面或航行轨迹，价值极大。”白羽点头，“但要先处理掉这些尘埃。”
他心念一动，身后浮现归墟圣相的虚影。圣相六臂齐动，其中一只手持“钟”的手臂虚影，对着那片区域轻轻一摇。
“归墟镇纹——时空凝滞！”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那片“真空”区域的时间流速骤然减缓万倍！那些原本缓缓“吞噬”一切的幽蓝尘埃，动作变得几乎停滞。
与此同时，白羽本尊抬手，掌心浮现一团凝练到极致的灰金色圣力光球。
“归墟创灭——净化！”
光球飞出，在进入凝滞区域的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灰金色光雨，精准地洒向每一粒幽蓝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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