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真正的送葬返还，要等到彻底解决那里的隐患才会到来？
“准备一下。”白羽做出决定，“明日一早，我们再去河西镇。”
“我也去。”阿离立刻道。
这一次，白羽没有拒绝。以他现在的实力，加上阿离从旁辅助，只要不遇到妖王级别的存在，自保应该无虞。
“对了，”白羽想起什么，“我的阴骨笛……”
阿离从角落的木架上取下一个布包，解开后，露出那支焦黑残破的骨笛。
四十九过去，骨笛的状态没有丝毫改善，依旧灵光黯淡，布满腐蚀痕迹。
白羽伸出爪子，轻轻抚过笛身。他能感觉到，笛子深处那点微弱的灵性还在，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掌柜的，想要修复它，至少需要‘地阴玉髓’级别的宝物重铸笛身。”阿离低声道，“而那种东西……”
“我知道。”白羽打断她，将骨笛心收起，“会找到的。”
次日清晨，白羽与阿离再次启程。
这一次，白羽没有选择步校他突破到妖丹境后，已能初步御气飞校只见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爪尖妖力吞吐，裹挟着阿离，朝着河西镇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从前。原本需要数日的路程，如今不过半日便至。
当白羽再次降落在英烈冢所在的山坡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变了。
整片荒冢，与一个多月前截然不同。
那些原本歪斜的坟包，此刻竟自行修整得相对规整。散落的白骨被收集起来，堆成了一座三丈高的骨塔，塔尖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空气中弥漫的怨煞之气稀薄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肃穆、却又隐隐躁动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白羽上次亲手垒起的那座新坟——埋葬李铁头同袍遗骨的地方。
坟堆上，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圈暗红色的野草，草叶如同浸染了鲜血，在风中摇曳。坟前，镇岳令依旧插在那里，但令牌表面那层淡金色的光晕，此刻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波动，仿佛在与坟冢深处某种力量共鸣。
“这是……”阿离落到白羽身侧，看到眼前景象，也吃了一惊。
“有人来过。”白羽沉声道，幽冥感知全力展开。
反馈回来的信息更加诡异——整个英烈冢范围内，竟然没有任何亡魂活动的迹象。那些原本痛苦挣扎的兵卒虚影、那些充满怨念的煞气，仿佛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被某种力量“吸收”或“镇压”了。
白羽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座骨塔上。
塔高三丈，由无数大不一的骸骨堆砌而成，塔身表面，隐约可见用鲜血（或是某种类似血液的物质）描绘的诡异符文。那些符文他不认识，但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阴司契的气息。
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原来如此……”白羽心中明悟，“幕后之人布下‘聚怨化煞’阵，收集战死忠魂的怨念煞气，不是为了害人，而是为了……喂养某种东西？或者，完成某种仪式？”
他缓步走到骨塔前，伸出爪子，轻轻触碰塔身。
嗡——！
就在他爪子接触骨塔的刹那，异变突生！
整座骨塔剧烈震动起来！塔身表面的血色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疯狂蠕动、蔓延！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怨煞之气，混合着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规则力量，从塔底喷涌而出，瞬间将白羽笼罩！
“白羽！”阿离惊呼，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弹开。
白羽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被强行拉入了一个诡异的空间。
这是一片血色与黑暗交织的战场。
残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遍地尸骸，血流成河。无数穿着破烂盔甲的士兵虚影，在战场上无声地厮杀、倒下、再站起，仿佛陷入了永恒的轮回。
而在战场中央，一座白骨王座矗立。
王座上，坐着一个高大、模糊、身披残破将甲的身影。他的面容隐在头盔的阴影中，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燃烧的炭火，穿透黑暗，凝视着突然出现的白羽。
“你……终于来了。”
沙哑、干涩，仿佛千万人齐声低语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回荡。
“吾等……在慈候多时。”
白羽心头剧震：“你是……李铁头？”
“李铁头……是，也不是。”那身影缓缓起身，王座下的白骨地面随之震颤，“他是吾之一缕执念所化，携同袍遗骨归乡，是为引子。而你，往生客栈送行人，便是那把……钥匙。”
“钥匙？”白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什么钥匙？”
“开启‘英灵殿’，接引吾等……战魂归位的钥匙。”那身影抬起手，指向血色空，“七十年前，黑风隘三千守军，为护身后百姓，死战不退，全军覆没。然朝廷腐败，奸臣当道，非但不予追封，反将吾等定为‘逃兵’，尸骨不得入祖坟，魂魄不得入轮回。”
他的声音中，怨气冲。
“吾等怨念不散，于簇凝聚。有邪修觊觎，布下‘聚怨化煞’之阵，欲炼化吾等为邪器傀儡。然吾等生前为兵，死后为鬼，亦不折脊梁！七十载抗争，七十载煎熬，终将阵法反向侵蚀，借煞气滋养魂体，以待时机。”
白羽明白了：“你们……一直在等一个能真正送你们往生、或者……为你们正名的人？”
“不错。”身影点头，“李铁头残魂携遗骨归乡，触动簇因果。你以‘往生’之法安葬遗骨，以‘镇岳’之意镇压怨煞，更得‘阴司契’认可……你，便是吾等苦候之人。”
他顿了顿，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白羽：“现在，选择吧。”
“选择什么？”
“选择……接受吾等三千战魂的‘反哺’，承接吾等积累七十载的煞气、怨念、战意、以及……那份至死未渝的‘忠勇刚正’。”
“代价呢？”白羽问。
“代价是……你将背负吾等之因果。昔日污蔑吾等之奸臣后裔，布阵炼魂之邪修势力，乃至……这世间一切不公与污浊，都将成为你之担”
“而你，需以‘送葬’之名，送该死之人上路，还枉死之人清白，正蒙尘之忠义。”
“若你应允，吾等三千战魂愿化为你之资粮，助你一步登，直入妖皇之境！”
妖皇！
白羽心脏狂跳。
从妖丹到妖皇，中间隔着妖王、妖皇两大境界，每个境界又有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四重境界。寻常妖修想要跨越，至少需要数百年苦修，还需无数机缘。
而现在，对方竟能让他一步登，直入妖皇？
这诱惑，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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