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复的上学、上班生活里,时间过得飞快。
一眨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八,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纺织厂家属院里,家家户户都在忙碌。
阳台上挂满了腊肉、香肠,窗户上贴着手剪的窗花,孩子们穿着新衣在院子里放鞭炮,空气里弥漫着炸丸子和炖肉的香气。
苏家也不例外。
林秀云从一周前就开始准备年货,灌香肠、腌腊肉、炸麻花、包冻饺子。苏建国则负责大扫除,把家里每个角落都擦得锃亮。
苏棠的任务是贴春联和福字,她搬着凳子,拿着浆糊,把“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端端正正贴在门上。
这是苏棠重生后的第一个春节。
前世那些灰暗的记忆里,这个时间点应该正是家里最窘迫的时候。
家里被骗走五十万,父母每吵架,年货都是凑合着买的,年夜饭桌上气氛压抑得透不过气。
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王老师送的进口巧克力,陆明远博士寄来的年货礼盒,还有音乐学院的陈教授让人捎来的音乐贺卡。
电视柜旁边,那个从古玩街捡漏来的鼻烟壶,被林秀云心地放在玻璃罩里。虽然还没去正式鉴定,但一家人心里都有数,那是个值钱的宝贝。
更别提父亲厂里因为陆博士的订单,年底多发了一个月奖金。母亲在交响乐团的兼职虽然工资不高,但每次演出都有补贴,加上春节前的几场音乐会,收入也相当可观。
这个年,过得宽裕,踏实。
“棠棠,穿新衣服了!”林秀云拿着一套大红色棉袄走过来,上面绣着金色的鲤鱼,“妈妈特意给你做的,喜欢吗?”
苏棠乖乖伸手让妈妈帮她穿衣服,红色很衬她白净的脸,金色的鲤鱼活灵活现,像要跳出来。
“喜欢。”她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妈妈手艺真好。”
林秀云眼眶有点热,去年这时候,她连买新布料的钱都要算计,只能把旧衣服改改给女儿穿。
今年,她特意去挑了最好的棉布,熬了几个晚上赶工。
“走,去奶奶家。”苏建国也换上了新买的夹克,手里提着大包包的年货,“今年咱们早点去,帮你奶奶准备年夜饭。”
苏棠的爷爷奶奶住在城西的老居民区,一套六十平米的老房子里。
每年除夕,一大家子十几口人都会聚在那里,热热闹闹吃年夜饭。
那是苏棠记忆中,既期待又有点害怕的场合。
期待是因为确实热闹,一大家人难得聚齐。
害怕是因为……总有那么几个亲戚,特别爱比较,特别爱炫耀。
尤其是大伯苏建业。
下午三点,苏家三口到了奶奶家。
屋子里已经挤满了人。
爷爷在客厅陪几个老邻居下棋,奶奶在厨房忙得团团转,大姑姑在帮忙洗菜切肉,几个堂兄弟姐妹在阳台上玩鞭炮。
“建国来了!”奶奶从厨房探出头,笑得眼睛眯成缝,“哎哟,我们棠棠穿新衣服了,真漂亮!快来让奶奶看看!”
苏棠被奶奶搂在怀里,脸上被亲了好几下。
她能感觉到,奶奶身上散发着温暖的土黄色气运光晕,那是健康长寿的象征。虽然有几缕代表关节炎的浅灰色气流在膝盖处缠绕,但整体气场很好。
“妈,这是给您和爸买的羊毛衫。”林秀云把礼盒递过去,“还有这盒阿胶,您每吃一点,补气血。”
“花这钱干啥……”奶奶嘴上这么,脸上却笑开了花。
大伯苏建业一家是四点多才到的。
一进门,气氛就微妙地变了。
大伯穿着崭新的皮夹克,头发梳得油亮。伯母烫着时髦的卷发,脖子上挂着明晃晃的金项链。
堂哥苏磊,今年刚上高中,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手里拿着最新款的随身听,耳机挂在脖子上。
“爸,妈,过年好!”大伯声音洪亮,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礼盒,“这是给二老买的保健品,美国进口的,一瓶好几百呢!”
奶奶接过礼盒,有些不知所措:“建业,这太贵了……”
“贵啥?您儿子我现在赚钱了!”大伯大手一挥,在沙发上坐下,二郎腿翘起来,“去年炒股赚了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姑夫试探着问。
大伯嗤笑一声:“五千?五万!”
客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1999年的五万,对一个普通家庭来,绝对是一笔巨款。
大伯满意地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继续:“就那只‘深发展’,我年初买的时候才八块,现在涨到二十多了!翻了快三倍!”
伯母也在一旁帮腔:“我们家建业有眼光,跟着他那个在证券公司上班的老同学,消息灵通。今年还打算多投点,明年争取翻十倍!”
几个亲戚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建业,还有没有好股票推荐?”、“风险大不大?”、“要不要本钱很多?”
大伯俨然成了客厅的中心,唾沫横飞地讲着他的“投资经”。
苏建国和林秀云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没凑过去。
苏建国声对妻子:“股市风险大,咱们不懂,还是踏实干活稳当。”
林秀云点头:“就是,你看大哥那个得意劲……”
话没完,大伯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建国,你今年怎么样?厂里效益还行吧?”
“还行,接了新订单。”苏建国简单回答。
“要我,你就该跟我学学炒股,”大伯语重心长,“死工资能挣几个钱?现在这时代,得靠脑子赚钱!你看我,轻轻松松五万到手,顶你干两年了吧?”
苏建国脸色有点不好看,但没接话。
苏棠坐在父母中间,安静地听着。
在她的气运视野中,大伯周身确实笼罩着一层金色的财富气运,但那是浮动且不稳定的金色,像水面上的油光,随时可能散去。而且那金光深处,隐隐透着暗红色的风险气流。
更关键的是,大伯的财富气运线,正连接着客厅茶几上那张今的晚报……财经版头条,赫然是《监管加强,谨防股市过热》。
“爸,”堂哥苏磊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青春期特有的张扬,“我同学他爸也炒股,最近政策要变,让你心点。”
大伯摆摆手:“孩子懂什么?我老同学了,春节后还有一波大涨。我打算把存款都投进去,再赚一笔就收手。”
“大哥,”苏建国忍不住开口,“股市有风险,你还是谨慎点。”
“谨慎?谨慎能发财吗?”大伯不以为然,“你就是太胆,所以才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工人。要我,你那个破厂早晚倒闭,不如跟我炒股,我带你……”
话越来越刺耳。
林秀云握紧了丈夫的手。
苏棠眨了眨眼,从沙发上滑下来,跑到父亲身边:“爸爸,我想玩你的手机。”
苏建国用的是一款老式的诺基亚,黑白屏,只能打电话发短信,唯一的游戏是贪吃蛇。
但在这个年代,能有个手机已经算稀罕物了。
“玩吧,别乱按。”苏建国把手机递给她。
苏棠捧着手机,坐在板凳上,假装玩贪吃蛇。
实际上,她的手指在按键上轻轻移动。
这部手机有个很少人知道的功能,可以通过短信订阅简单的股票信息,每会收到几条大盘和热门股的报价。
她“不心”按到了查询键。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正在连接网络,那个年代的上网速度慢得惊人,吱吱的拨号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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