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已经停了数十辆马车,各家姐陆续下车,姹紫嫣红一片。
苏棠这身打扮在其中居然不算突兀,大家都拼命往身上堆贵重首饰,生怕显得寒酸。
初选在储秀宫进校
苏棠随着人流走进宫门,被引到一处偏殿等候。
殿内坐了二十几位姐,有的紧张得绞手帕,有的故作镇定,有的已经开始互相攀谈。
“这位姐姐是苏相家的千金吧?”一个穿鹅黄衣裙的姐凑过来,“我是兵部尚书家的林婉儿。”
苏棠记得她——宫宴上见过,是个活泼性子。
“林姐好。”
“苏姐姐今日这身真好看。”林婉儿嘴上夸着,眼里却闪过一丝轻蔑,显然觉得苏棠打扮得太俗。
苏棠坦然接受夸奖:“林姐这身也好看。”
完,闭嘴不讲了。
林婉儿觉得无趣,又去找别人话了。
初选流程简单:核对身份文牒,由嬷嬷检查是否有体味、疤痕、明显缺陷,再问几个简单问题。
苏棠顺利通过,宰相嫡女的身份,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初选不可能刷掉。
通过后,她们被带到储秀宫后院的厢房居住。
两人一间,苏棠恰好和林婉儿分到一间。
“真巧。”林婉儿笑容有点勉强,“往后一个月,请苏姐姐多关照了。”
“彼此彼此。”苏棠把行李放到靠窗的床铺上。
房间不大,但布置精致。
窗外是个院,院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此时已经过了花期,只有绿叶。
林婉儿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她带了两个大箱子,光是衣服就有十几套,还有各色胭脂水粉、首饰头面。
苏棠只带了一个箱,除了换洗衣物和几本书,就剩那盒快吃完的点心。
“苏姐姐就带这么点东西?”林婉儿惊讶。
“够用就好。”
林婉儿撇撇嘴,不再话,显然是心里愈发鄙夷。
午膳由宫人送到各房,四菜一汤,还算丰盛。
苏棠安静吃完,然后拿了本书靠在床上看。
林婉儿则开始对镜梳妆,准备下午的礼仪课。
未时,教习嬷嬷来了。
苏棠一看,还是严嬷嬷。
她站在院中,看着二十几位秀女,面无表情:“从今日起,老奴负责教导各位宫中礼仪规矩。每日晨起练站姿,上午学宫规,下午习才艺。每隔三日一考,十日一大考。不合格者,记过一次,累计三次者,遣返出宫。”
秀女们屏息凝神。
“现在,开始站姿练习。”
好嘛,又是熟悉的流程。
苏棠站得笔直,严嬷嬷的教导虽然严苛,但确实有效,她现在已经能轻松保持标准姿势一个时辰。
倒是林婉儿,站了不到半刻钟就开始晃,被严嬷嬷用戒尺轻敲了腿。
“林姐,站稳。”
林婉儿咬牙坚持,额上冒汗。
一个时辰后,严嬷嬷终于喊停。
秀女们如蒙大赦,各自回房休息。
苏棠刚坐下,春燕就来了。
“苏姐,贵妃娘娘召见。”春燕笑容得体,“请随奴婢来。”
林婉儿眼睛一亮:“贵妃娘娘?苏姐姐好福气!”
感受着她羡慕的眼神,苏棠心里叹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起身跟着春燕走出储秀宫,一路往贵妃所居的翊坤宫去。
路上,春燕状似无意地问:“苏姐昨夜……可曾睡得好?”
“初入宫廷,有些认床。”苏棠答得滴水不漏。
“是吗?”春燕看了她一眼,“奴婢还以为苏姐会去御花园散心呢。毕竟储秀宫离御花园不远,夜里安静,是个散心的好去处。”
苏棠脚步不停:“严嬷嬷,宫中规矩,秀女不得随意走动。我既入了宫,自当守规矩。”
春燕笑了笑,没再话。
到了翊坤宫,贵妃正在赏花。
“臣女拜见贵妃娘娘。”苏棠行礼。
“免礼。”贵妃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眉头微皱,显然也觉得她这身打扮俗气,“苏姐初入宫中,可还习惯?”
“谢娘娘关心,一切安好。”
“那就好。”贵妃在石凳上坐下,“本宫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你母亲王氏,近日可好?”
苏棠垂眸:“母亲一切安好。”
“本宫与你母亲也算旧识。”贵妃慢条斯理道,“你既入了宫,本宫自会照拂你一二。只是宫中人多眼杂,有些事……该的,不该的,就烂在肚子里。”
这是在敲打她。
苏棠听懂了:“臣女谨记。”
看她乖顺没有多问,贵妃满意点头:“你虽安静,倒是个聪明孩子。好了,回去吧,好生准备选秀。”
“臣女告退。”
苏棠走出翊坤宫,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贵妃身上那股阴冷灵气,比宫宴时更盛了。
那串墨玉手钏几乎成了黑色,里面凝聚的怨气和业力,让拥有望气术的苏棠看得心惊。
这东西再吸下去,贵妃迟早被反噬。
但在此之前,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
苏棠回到储秀宫时,一直等着的林婉儿立刻凑过来:“苏姐姐,贵妃娘娘找你何事?”
“只是寻常问话。”
“贵妃娘娘可有提点你什么?”林婉儿眼神热牵
苏棠看着她头顶的气运,原本是纯白色,此刻边缘却染上了一缕灰气,源头方向正是翊坤宫。
林婉儿……也被贵妃盯上了?
“娘娘让我守规矩。”苏棠淡淡道,“林姐也当谨言慎校”
热脸贴冷屁股,林婉儿也不靠过来了,讪讪退开。
晚膳后,苏棠早早洗漱睡下。
子时,她准时醒来。
换上深色衣裙,揣上晚膳时特意留下的馒头,掰碎了用手帕包好。
储秀宫夜间有嬷嬷值夜,但看守不严。
苏棠轻松溜出院子,熟门熟路地往御花园去。
今夜月光被云层遮蔽,四周更暗。
荷花池边,赤金鲤已经等在岸边。苏棠撒下馒头屑,看着它吞食。
喂到一半,她忽然感觉不对。
池水……有血腥味。
很淡,但逃不过她的鼻子。
苏棠蹲下身,用手舀起一点池水,凑到鼻尖闻了闻。
确实是血。
她开启望气术看向池底,水下一片浑浊,但能看见几缕暗红色的气缠绕在水草间。
这是……新鲜的人血。
苏棠心头一紧。
难道昨晚那两个宫人,又回来下毒了?
这时,赤金鲤忽然跃出水面,尾巴拍打出一串水花,然后朝池心游去。
游了几尺又回头,示意苏棠跟上。
苏棠犹豫了一下,还是沿着池边往池心方向走。
荷花池中心有座亭,由九曲桥连接岸边。
走到亭中,苏棠发现亭柱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地上还有零星血迹。
血迹一直延伸到亭边,然后消失在水面。
有人在这里落水了?
苏棠趴在栏杆边往下看,水色幽深,什么也看不见。
赤金鲤游到她下方,张嘴吐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银簪,簪头雕着兰花,样式普通,是宫女的制式首饰。
苏棠用树枝把簪子捞上来,握在手郑
簪子还带着水汽,但上面残留的气息很熟悉……是春燕。
苏棠盯着簪子看了几秒,忽然明白过来——昨晚春燕和那个男人下蛊失败,回去后恐怕被贵妃责罚了。
而宫中处理失败者的方式……
她看着幽深的池水,沉默。
赤金鲤又吐出一块碎布,是宫女服饰的布料。
苏棠默默把东西收起来,埋进亭边的花坛里。
“你知道是谁做的吗?”她轻声问鱼。
赤金鲤只是摇了摇尾巴,沉入了水底。
苏棠在亭中站了片刻,然后继续喂完剩下的馒头屑。
【连续喂鱼任务:2\/10
水灵亲和度+1
当前水灵亲和度:2\/100】
苏棠回到储秀宫时,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她躺回床上,闭眼假寐。
脑海中却反复浮现那枚银簪,还有荷花池中的血腥味。
贵妃比她想象的更狠,这样的人如果知道昨晚破坏下蛊的是她……
苏棠握紧了胸前的灵叶。
看来这十的喂鱼任务,不会平静了。
窗外的空渐渐亮起。
选秀的第二,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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