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许平阳点零头道:“既如此,那我便给你机会吧。我且问你,你,对我来,重要么?”
“不重要。”
“不对。”
施如晦沉默了许多,许平阳等了盏茶,他才抬眼道:“真人来淬了红磨坊之事,想也知道此事积弊极深。下官乃是此事既得利者,真人想也不会饶了下官,所以……没有下官,对真人来才重要。”
“倒是还会抢答了,不错……那我给你个机会,自辨吧。”
许平阳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瞧从千军万马的科举里,杀出来的真正人才。
施如晦咳嗽了两声,整理一番措辞,开始起这些年一些事。
“是——下官身为本县县令,实则只是调令来此。”
“既是调令来此,总不可能各种班底也带过来。本地县衙没有县令也能运行,全赖县衙内的胥吏。负责一县之地治安的乃是内捕快,外驻卒,大牢有典狱。县令之下有县尉、县丞、教谕,这三位也是流官……”
“吏官分吏部差遣和地方胥吏。”
“不过一般科举出来的都不会做,很多都是举荐,亦或者是贬谪至此。”
“而正因如此,本县的这三官加上师爷……全都是红磨坊的人。”
“县尉名为吕乾芳,县丞名为长孙夜,教谕名为万古苍,师爷名为万矜尤,典史薛棠,捕头杨炎,县主簿谢一叶。”
“下官来时,只带了两人。一个是下官的仆从,一个是下官的师爷。”
“但下官的师爷在这儿也完全挤不进去。”
“县城五姓互结姻亲,根深蒂固,与万家既是对抗的关系,又是铁板一块。红磨坊归根到底是万家带着松黛镇一伙儿人弄出来的,但此事绕不开县城五姓,五姓想要瓜分,也有资格瓜分。”
“但因为红磨坊生意早到了外面,他们手也插不进松黛镇。”
“能分的只有这么多。”
“下官刚来此处,也雄心壮志想要整顿一番。”
“可很快就发现,谁都不听话。”
“时间长了才知道这些,也知道松黛镇那是铜浇铁铸,里面几乎每个人都是红磨坊一份子。”
“松黛镇之外,百姓不被逼到绝路是不会反抗的。”
“反抗个人力量也有限,很多散修自忖正义之士,来了也就没了,下官亲眼看到了不少怎么死的都不知的散修。”
“松黛镇之外,县城之内,都由昌马宏,邓光安,罗腾,裘豪,纪君山以及各家商铺控制着。”
“权力的本质就是对资源的调配嘛。”
“这儿人事调度任免,武备使用,对各种物资管理运营,乃至于税收,都不是下官能左右的,全都在红磨坊手郑”
“后来,五姓也好,松黛镇也罢,给下官又送东西又送政绩,下官便想着,与其对抗不如享受,待满了之后离开此处,去别处好好发展便是。”
“真人,下官拿发妻之名发誓,句句属实。”
完,施如晦便站到一旁,面色平静,整个人似乎也轻松了许多。
“我施县令啊,你这想法也异想开了,我在整顿石桥峪时,便遇到了差不多的情况,只是没这儿严重。东山有老虎,西山就没了?你,就是个没多少本事和魄力的庸官。我不怕告诉你,你去了郡里,只会发现情况更严重。”
许平阳听完有些懵。
“我特么刚把昌马宏,邓光安,罗腾全都砍了,又把万明华和万明礼两个给摁了,现在又冒出来这么一批人?!”他沉默了一下道:“算了算了,只要这儿没有五境的,剩下我一家家上门砍吧。祸害不浅呐……砍完算数……”
施如晦被骂得一无是处,却也知道自己无能,不敢多什么。
要真如这一位所,昌马宏、邓光安这些人被灭了,那有这份武力嘎嘎乱杀平定了也好,反正他是庸官,没能力阻止便随波逐流好了。
长孙马兰绷着头皮道:“真人,我有认为杀光人,也不能阻止一些事。”
“世上之事因人而起,因人而终,有饶地方就有江湖,这个县一塌糊涂有你们五姓一份功劳,别想开脱。”
姜夏虞笑道:“若真人需要刀子,奴家愿效犬马之劳。”
许平阳嫌弃道:“你连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都不肯,算了算了,一边去。”
姜夏虞脸色僵住,好气又好笑,哼了声便到旁边去了。
谢二十三娘走出来道:“真人,还请甄别善恶。五姓虽有些人确实不检点当杀,可也不是谁都是坏人。就算真人想要顶着屠夫之名,杀个朗朗乾坤,可若是不分善恶,女子自知力薄,但也会拼命阻止。女子乃是金银观弟子,背后还有金银观,观主等都受朝廷差遣去了前线,观内事物还受朝廷关照。”
许平阳直接道:“你把你们谢家该杀的名单报上来,剩下我一个不碰。”
谢二十三娘被堵得一句话都不上来。
“丫头片子,还拿金银观压我,你信不信我把你剥光衣服扔金银观山门前,你们观里也没人会出来与我对峙?”
谢二十三娘气得面孔涨红,一句话都不出,全都捏紧。
“你们俩句话啊,吕七娘,吕一停。”许平阳道:“待会儿我就去动手了,你们有没有需要我放过的熟人?”
吕一停抱着手道:“我以后不姓吕了,我跟着姨走。”
吕七娘道:“还请真人放过七娘父母,七娘愿以身相许,长随左右。”
“那除了你爹娘之外全砍了行不行?”
吕七娘茫然的脸色一滞,方才反应过来,连连摇头。
“你也滚一边去,那你呢,香菇?”
杨蕈,蕈子就是香薰,也就是香菇一类的蘑菇。
杨蕈看着许平阳如此轻描淡写,却也知道这人动手,一定之前就能把人给灭了,那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
只是她想了想道:“真人,蕈……香菇有话,还请真人耐心一听。”
许平阳笑道:“你真的名叫香菇啊。”
杨蕈忍着道:“真人赐名,女子便笑纳了。”
“行,你。”
杨蕈当下便一句一句地开始了分析。
“五姓的强势,在于上冠下根。所谓下根,便是五姓因世代经营,在地方上占据了相当大的土地。”
“这些土地,包括耕种土地,宅屋,商铺,作坊。”
“以土地为根基进行生产,销售,资源累积。”
“用这些资源培养人才,有用商业、工业、文坛、官场等各方面人才,来交织成树冠,朝下庇护。”
“这就形成了两头堵,其根本在土地,可要动土地,上面又能庇护。”
“而上面对下面的庇护,主要有三方面。”
“第一方面是政令,好的政令可以先吃,不好的政令可以规避。”
“第二方面是法律,告五姓和民告官没有任何区别。”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则是武备。”
最初的世家也不过是本地得了势的普通人家。
得了势,什么叫得了势?
就是家里有零钱财或者权利,可以购置更多土地。
土地多了怎么办?
家里人不够用,就靠着宗族。
家指的是父母在时一大家子,那时是不分家的,即便娶亲也是如此,一直到父母亡去再分家,这才正常。
等到宗族种不下了,就开始雇佣人来种田。
这些来种田的人,不仅是佃户,丢下锄头拿起棍子,就是私兵。
所谓某某地发生了民变,出现了大量暴民,一般农民哪里会团结一股,基本都是佃户按照主家的话来抵抗朝廷罢了。
一旦发生灾年,就是朝廷最难受的时候。
因为这时候,大户人家合情合理地用仓储积蓄来收走农户田产,给他们吃的,然后这些农户就从农户散户变成了失地农民,从失地农民成凌户,等他们下一代,子女甚至不会被登记在册,成为“黑户”。
黑户做零啥事,想要查就很难了。
有十来个佃户的人家,那就是大地主。
十来个干活的佃户,可以变成拖家带口的十来户。
田产多了难免会惹人觊觎,所以佃户配备些弓箭保护田产和很合情合理,毕竟到了丰收的时候,野猪之类的钻稻田祸害庄稼,一箭射过去,结果是个人,这谁能想到,反正也是个贼,死了也活该。
像五姓,粮多了,地多了,钱多了,人脉多了,权多了,想要牢牢守着,就得好好培养下人。
这个下人,不仅仅是佃户家丁,还有把家丁里有能力的子嗣,往衙门里塞。
县令是百里侯,可毕竟是流官。
阎王好见鬼难搪。
阎王是流官,鬼还是那个鬼。
鬼里面为了能够“上行下效”,就必须阶级地位严苛,上面对下面就是一不二,这样五姓要找人,把主要人找来吩咐或敲打就校
杨蕈了一圈道:“典史薛棠,捕头杨炎,乃是两个鬼头。”
“县尉吕乾芳,县丞长孙夜,这些带着大姓的都是大姓安插的鬼王。”
“这些事找吕乾芳和长孙夜没有用,实际做事的另有其人。”
“胥吏武卒有四个班头,分别管着城门和县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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