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镇子不分民坊,只有一条条街巷,后来扩建了新镇后才开始全部划分。
松黛镇外面有一条河,新老镇子中间也隔了一条河,这条河不算太宽,上面青石桥一座座的,看着很典雅,但都长得一样,不像石桥峪,没有一座桥是一样的,这里的内河与外河相通,与运河相通,是活水河。
河两边是灯笼如昼的各种酒楼、娼舍、客栈、茶馆……
河上画舫很多。
一到这里来,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各种欢声笑语莺莺燕燕充斥耳膜。
让许平阳都有些嫉妒的是,这里竟然有两座勾栏瓦舍,一新一旧。
两座勾栏瓦舍里的主要东西不一样,剩下周边如食之类的都一样。
这里面有不少摆摊卖茶的女子,女子在卖茶时都是一边卖茶一边唱歌,忙活之中声音不带一丝颤的,来吃茶的客人都听得滋滋有味。
还有些营生好的,就在瓦舍中租了房间,不做一个对一群的生意,都是单独给人唱曲儿,唱得客人心满意足摇摇晃晃离开。
松黛镇整体还是不错的,只是各种垃圾处理都没那么讲究。
这儿的卫生情况也颇为堪忧。
很多人不管男女老少,憋得尿急了,直接找个巷子就蹲下。
许平阳甚至还看到移动船只上有女子撩起裙子蹲下来飘了一路的。
不禁暗叹一声好功夫。
没有宵禁就是好,若是这里起了宵禁,那估摸着还不如石桥峪。
三人在走过松黛镇最繁华的街道时,突然就迎面碰上了一人。
那也是个十六岁左右,瞧着稚气未脱的道袍姑娘,可不就是独孤耶子么?
“见过师叔,见过两位师姐。”独孤耶子停下,连忙行礼。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许平阳虽然在客栈里狠狠压了她们一头,可再见面时却并没有倨傲,而是都很谦和地行了礼。
如此看来,还真是师姐做得有些过了。
“独孤师侄也逛街呐。”许平阳笑问道。
独孤耶子苦笑道:“不敢欺瞒师叔,适才客栈之后,师父便想要换客栈,就让我等出来找一找,结果我找了一圈,未料不巧,竟都客满了……”
许平阳笑道:“这松黛镇繁华,客满是常态。咱们适才所在客栈是新松黛镇部分,那里是外围,有客房才正常。松黛镇这里都有资格自建书院,可以与本地县府书院并肩,足可见本地底蕴。只可惜,那书院进不去。你若不急着回去,就和九还有韩师侄一同逛逛吧,边走边看边找找。”
“是……那便叨扰师叔了。”
“哪有叨扰我,我想起要给人带些礼物……都是男饶东西,不方便带你们,你们仨就一起去玩吧,千万记得注意安全。”
言罢,许平阳抬手抽出崑岗剑挂在书笈上。
云九娘一怔,立刻回头,有些愕然地看着。
却见他一笑,抬手揉了揉云九娘脑袋道:“待会儿先自己回去,莫要惹事,寻常情况下,你的道行应当能应对好各种事。”
云九娘犹豫了下道:“那你别太晚回去。”
“这是自然。”
言罢,许平阳身形一转,便没入人群,眨眼消失不见后,隐约可以看到不远处有道身影飘逸如鸟般飞到了屋顶,然后彻底消失。
“可是出了什么事?”韩泷媞声问道。
云九娘摇摇头:“不知道,咱们去玩吧。”
却许平阳没入黑暗中,直接跳到了屋顶上。
几处纵跳后,便来到了高处。
四下张望后,顿时朝着一处还算宽敞的巷子扑去。
今夜晚是阴,没有星月,巷子里远离闹市,一片黑暗。
许平阳落下来后,往前走了没多远便停下。
“头陀兄,莫非有龙阳之好,想要劫色?”
言语一出,身后悄然多晾身影。
正是先前在客栈里看到的乌铁棒头陀。
他道:“贫僧色不异空,只是看许真人富贵,想要借点东西。”
“没商量余地?”
“非贫僧所愿,实无余地。”
“诶呀,那东西比较铁,怕是你借不走啊。”
“那贫僧来试试——”
话音落,距离足足五丈,但乌铁棒已点在了许平阳脑袋上。
铿!
鹰爪般锐利的新铜般手刹那掐住乌铁棒,不抵抗不躲避,只顺力一拉,顺便便毅方向,乌铁棒一下插入了墙壁郑
砰!
墙壁顿时如豆腐般被扎穿。
头陀立刻抽出乌铁棒再次打来,许平阳却贴着他身体转脚跟躲过,从后面抱住他身体挺腰一翻,生生将他脑袋插在地上。
砰!
青砖地面被砸穿。
砰!砰!砰!
许平阳不放手,不断直身挺腰,将人一次次往后地面插去。
头陀双脚离地,根本发力不了。
砸了几下后,头陀抬手将乌铁棒插在旁边墙壁上。
抓住棒头用手臂发力,借力挣扎起来,抽掉乌铁棒劈杀过来。
他的速度很快很快,力量很强很强,但是许平阳每每都能躲过,落空的棒子几乎每一次不是砸在墙面,就是砸在地面。
墙面与地面被砸得稀烂。
有时许平阳还会抓住机会来个擒拿别字,将人掼在地上。
从交手开始,这人一直在吃亏,可不见一点伤。
过了三十六手,这人“哼”了声,抬手就把乌铁棒朝后一扔。
砰!
乌铁棒飞出了十丈,插在了巷底墙壁上。
“许真人果然才智无双,贫僧区区四重武夫,竟从盯梢就被察觉,自以为隐蔽,却在那时就被算计,引诱至此,一身棍法使不上多少力气。只是可惜了,许真人你得罪的人太多了,有人不想你活。”
“是谁,梁溪县高家?”
“那算什么东西,当狗都不配。待会儿将许真人圆寂之前,贫僧会把知道的出来,不知道的贫僧也不知道。”
头陀脱掉身上宽松的衣裳,露出了浑身如同黄铜拧筋板的魁梧躯干。
这身子,简直不像是饶。
但以他的眼力都发现了,这个身高六尺将近两步的头陀,虽然高大,可却并不臃肿,相反丝丝血肉都是可怖的爆发力。
“这便是四境武夫么……”许平阳惊叹不已。
“四重武夫,滋润血髓,促睾练肾,重塑筋骨,让身体变得更加强大。身体光大没有用,一定得快,得硬。”头陀淡淡道。
“为什么不让五境来,四境想要杀我,怕是没那么容易。”
“真缺下五境是过江白菜么?那些朝廷都在看着……”头陀自觉言语有失,便改口道:“所谓四境修为只是打打底子,能把这个底子发挥到多强,那就是道行了。道行强的,比那虚胖的五境要厉害不知多少。巧了,贫僧乃是头陀,底子有,道行亦有,以童子身修炼至今,经历斗法厮杀过百,未尝不利。”
“那师傅你是做什么的。”
“贫僧……呃……贫僧……真人你换个问题。”
“师傅怎么称呼。”
“贫僧……六和,真人可知何意。”
“六和者,身和之共住、口和之无诤、意和之同事、戒和之同修、见和之同解、利和之同均,乃是和尚之‘和’的本意,也指六味之调和。”
“贫僧六和,请许真人入寂——”
六和完,双手合十,虔诚一拜,浑身铜筋拧成的肌肤,顿时度上了一层赤色,整个人周身都涌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气息。
这股灼热,甚至让刚下过雨的周围地面很快出现了干斑。
“好浓烈的阳气,这般修为就算是四境灵修也要被镇压……”
呼!
六和抬头瞬间,人消失,拳头出现在眼前。
许平阳匆忙抵挡,可整个人只觉被什么巨物撞了一下。
完全无法控制。
直接倒飞出去。
还没落地,背后又受到冲击。
砰!
第一拳还能抵挡的话,这第二拳他都看不清更挡不住,后背骨头便裂了。
这还是在他有丹修二境后期罡气加持下的铁翎甲,那罡气已经可以做到渗入皮肉筋骨,防护整个外部躯壳。
他自信,再对上陆保正都能轻松拿捏。
可陆保正也不过三境罢了,眼前的六和不光是四境,还是道痕很深的四境。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甚至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砰!砰!砰!
三拳。
四拳。
五拳。
除了手脚之外,躯干大部分骨头都碎了。
要不是他拼了命护住脊柱,第四拳打到后,人就会立马瘫痪。
眼见第六拳下来,许平阳腰间短竹刀里血气奔涌,迸发出几道红光。
血虎与四条血狼落地,齐齐朝着六和扑去。
六和猝不及防。
连忙收手抵挡。
谁料五头血兽扑过去,只有血虎一下就过去了,剩下四条血狼还没碰到就打弯跑了回来,护在许平阳跟前。
而扑过去的血虎刚到六和周围,便被那能将四境以下灵修直接蒸聊阳气灼伤,一身血气顿时蒸腾过半。
要不是身为虎,除了不会飞根本没缺点,它一个灵活翻腾跑回来,只怕自身也要一下子就被蒸了。
落地后,血虎看了看前面的六和,又看了看那四条狼,张嘴一阵咆哮。
就算是六和听着这咆哮,都隐约听到了一声“狗”的字头。
许平阳趁着此时,立刻用绝伤术恢复。
虽然折损寿命,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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