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光芒最盛处,一场前所未有的“玫瑰神雨”铺盖地而来。
每一朵玫瑰都带着露水的折射与圣火的余温,它们在空中绽放、旋转,由于神力的灌注,每一片花瓣都沉重而轻盈地化作漫纷飞的红色羽翼。
就在这如雨般的落花丛中,阿芙洛狄忒出现在由芬芳凝结的阶梯上,并在三女神的簇拥下闪亮登场。
看到这一幕,赫斯提亚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温柔,唇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宠溺弧度。
而德墨忒尔和赫拉这才豁然开朗,方才寻找阿芙洛狄忒的动作,化作了哭笑不得的无奈。
原来这个最爱出风头的阿芙洛狄忒,竟是去准备这一场压轴的视觉献礼。
她并未起身行走,而是保持着一种侧卧于虚空的、极尽曼妙的姿态,顺着玫瑰雨的轨迹,如同一片被欲海潮汐托起的羽毛,毫无重量地滑向庭院中心。
那袭半透明的薄纱长裙随风漾开,与周围阿格莱亚的虹光、欧佛洛绪涅的流金融为一体。
让她看起来既像是在原始欲海中重生的神嗣,又像是执掌万物之光的至高女神。
她的一只玉手支着鬓角,金色的瞳孔在花影间流转。
在那漫落下的红玫瑰中,她对着在座的所有主神——尤其是那些久未露面的光明夫妇许珀里翁与忒亚,露出了一个足以消融万载寒冰、颠倒众生乾坤的倾城微笑。
“这般盛景,若缺了美与爱的见证,岂非这一纪元最大的遗憾?”
阿芙洛狄忒的声音带着玫瑰花开时的轻微震颤,带着一种能勾起神格最深处涟漪的魔力,在每一位神灵的耳畔轻轻拂过。
巴姆哈特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那白金色的鳞片在绯红的玫瑰雨中被映照成了一种迷饶粉金色。
埃忒耳诺斯也垂下头,在这股绝对的美学压制面前表示了服从。
而就在阿芙洛狄忒那如羊脂玉般的足尖轻轻触碰铺满玫瑰花瓣的瞬间,她才在三女神的环绕下,如同一朵缓慢盛开的睡莲般,慵懒而优雅地直起身子。
至此,忒俄斯岛的氛围从肃穆的家族聚会,彻底升华为了一场神与美共生的永恒乐章。
转眼间,在美惠三女神异象的共振达到顶峰时,那场红如鲜血、轻如初吻的玫瑰雨铺盖地。
阿芙洛狄忒就在这芬芳的瀑布中心,彻底开启了属于她的神圣独舞。
她那液态阳光般的金发随身姿流淌,仿佛每一根发丝都承载着赫利俄斯的余辉,发间缠绕的玫瑰与月桂冠冕交织成神圣的光谱。
在神谕之月的月光下,那种美感不仅璀璨夺目,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统治力。
阿芙洛狄忒在玫瑰雨中轻盈地旋转,速度快到只能看见那白色薄纱长裙被无形的风揉出的云絮褶皱。
随着她每一次急旋,周遭的空气竟由于极致的柔情而发生物理意义上的液化,幻化出大量的、带有晶莹偏光的海洋泡沫。
这些泡沫如轻柔的雪花,与火红的玫瑰瓣在空中交叠、碰撞。
红与白的极度视觉反差,将整座神殿拽入了一个介于海洋潮汐与繁花森林之间的梦幻维度。
她那新月般的眉弓下,琥珀色的双瞳由于晨露般的湿润而显得深情且迷离。
睫毛每一次轻微的颤动,都仿佛在虚空中投下千万个未被诉的情话。
长裙腰间那枚由泡沫凝结的第一颗珍珠,在此时散发出纯洁而神秘的幽光,成了这狂乱美感中唯一的定轴。
这极致的美感如同无孔不入的神毒,瞬间攻陷了在场年轻神灵的理智。
正坐在金叶树上的欧洛斯,原本狡黠的琥珀色瞳孔中此刻只剩下全然的痴迷。
他俯下身,双手死死抓着树干,不由自主地发出渴望的呼唤:“阿芙洛狄忒……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存在!”
诺托斯在林间狂放地撕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健壮的神躯,挥舞着双臂,大吼:“不愧是美神!!请接受我的爱吧!哪怕是一瞬间的注视!”
玻瑞阿斯此时也情不自禁地抬起粗壮的右手,狠狠拍打着他那如冰川裂隙般宽阔的胸膛,咆哮如雷:“爱神的热情,需要冷风来感化!请与我同眠吧!”
唯有仄费罗斯靠在树干阴影里,他垂下眼帘,手指轻轻触碰怀里那一株象征着私情的郁金香。
在那嘈杂的求爱声中,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卑微而深情地喃喃自语:“克洛里斯……等我,我会请求赫斯提亚舅母,将你许配给我。”
恰到此时,一声惊呼,将仄费罗斯的心神再次吸引,并向着众目睽睽的阿芙洛狄忒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阿芙洛狄忒那裸露的双臂缠绕着细链状的黄金臂环。
正随着她的动作,心形链坠在暖金色的肌肤光晕中跳动,发出低声呢喃般的脆响。
当她旋转至赫斯提亚面前时,双颊泛起的一抹娇红,竟比周遭的千万朵玫瑰还要动人。
她双手交叠于胸前,指尖轻触的瞬间,看不见的情花瓣从她指缝间倾泻,腕间的细链随之轻响,如同在低声诉着古老的爱语。
最令人神魂颠倒的,是她那线条流畅的腿与玉足。
脚背上那串由鎏金爱心连成的脚链早已被花瓣半掩。
每当她那如羊脂玉般的足尖轻点在大理石地面上,原本冰冷坚硬的石面竟会生生绽放出清脆的情花之声。
随着玉足的挪移,每一个足印处都会凭空凝结出一颗颗晶莹剔透、滚圆饱满的珍珠。
这些珍珠落地生根,闪烁着不灭的光芒,瞬间将庭院的地面铺设成了一条通往欲海深处的珠光径。
庭院内的树干感应到她的气息,永不凋零的玫瑰藤蔓疯狂攀缠,树梢透出的光晕将她的身影镀成半透明的金色。
她周身的空气里,被美丽惊动的光斑化作蝴蝶的翅膀,在风中与她的裙摆共和弦鸣。
阿芙洛狄忒就在这泡沫、玫瑰与珍珠的唯美“废墟”中继续跳舞,她的目光中充斥着爱意与温柔的悖论。
连她发间坠落的每一片花瓣,都带着一种让诸神甘愿臣服的、宿命般的优雅。
在这场如梦似幻的舞步中,许珀里翁原本冷峻如万年恒星的脸庞,终于在这一抹极致的美感面前,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忒亚将头轻柔地靠在丈夫宽阔的肩膀上,眉眼间尽是温柔。
她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对着许珀里翁温婉一笑,声音如琴弦拨动:“这个时代比我们当初还要美不胜收,你不觉得吗?光芒……终于拥有了灵魂。”
随着忒亚的尾音落下,这片由玫瑰雨与珍珠光织就的“美之风暴”席卷神殿,喧嚣几乎要掀翻穹顶之际。
在那满地珍珠闪烁、玫瑰芬芳尚在鼻尖萦绕的余韵中,厄俄斯终于按捺不住骨子里的那份骄矜。
她看着阿芙洛狄忒那几乎夺走众生心魄的曼妙身姿,藏红礼裙下的指尖微微收紧,唇角勾起一抹凌厉如刀锋的弧度。
甚至,她绝不承认,在这由赫利俄斯亲自开启的圣域中,她的“宿当会有比黎明更耀眼的存在。
她从阿芙洛狄忒舞步铺就的珠光径旁,那片未被珍珠完全覆盖的阴影中惊艳跃出。
不同于阿芙洛狄忒那种温软缠绵、化骨销魂的律动,厄俄斯的起手便是一记足以撕裂永夜的锐利横旋。
那是名为“破晓之剑”的异象。
随着她的每一次旋转,她那一头如熔火般的红发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金紫色的圆弧。
她那双充斥着骄傲与野心的双眸,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两团喷薄的晨曦。
厄俄斯不仅在跳舞,她是在强行接管这片被美神统治的领域——随着她赤足踏过之处。
地面上那些象征爱欲的粉红玫瑰,竟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晨曦特有的、具有极强穿透力的金红色神辉。
“阿芙洛狄忒,看好了,这才是万物苏醒时最纯粹的光!”
厄俄斯在心里冷哼,她的舞姿越发激昂,如同一只在烈火中重生的知更鸟。
她的红裙翻飞,裙裾上的十二只知更鸟仿佛真的破茧而出,带起一阵阵具有节奏感的清脆鸣叫,与塔利亚的琴音达成了一种诡异且壮阔的共鸣。
每一滴从她指尖洒落的晨露,落地时不再是珍珠,而是一簇簇金色的火苗。
她那一头赤色的长发在狂舞中,甚至在庭院的四角中金柱上,投射出了巨大的神轮虚影。
此时的厄俄斯,自信到了极致。
她那挺直的脊梁不仅是优雅的体现,更是她绝不认输的宣言。
在这满殿的玫瑰雨与珍珠光芒中,强行劈开了一道属于自己的绯红之路。
当她旋舞至许珀里翁与忒亚面前时,她故意扬起下巴,让那抹由于舞动而产生的红晕在晨曦的映照下,显得既有少女的娇蛮,又有女神的狂放。
她的美,是伴随着新生与希望的冲击力。
如果阿芙洛狄忒是让神沉溺的温柔乡,那么厄俄斯就是让神不得不清醒、不得不仰望的万丈光芒。
在这一刻,黎明的绯红与爱欲的粉红在庭院中央疯狂对撞、融合,形成了一股从未在世界出现过的、足以令群星黯淡的“美之风暴”。
唯有许珀里翁与忒亚,在这片美之风暴的中心,目光却越过旋转的女神,落在了彼此眼底。
忒亚将头轻靠在丈夫肩头,眼里带着宠溺,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这孩子的性格,如此不服输,恐怕是向了你吧?”
“呵呵,这性格到哪里都不会被欺负的。”许珀里翁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厄俄斯,声音如雷鸣般低沉,“所以,当初我才放心让她跟阿斯特赖俄斯结合。”
旋即,他那双能洞穿纪元的眼眸,越过翩翩起舞的女神们。
最终,沉沉地落在了龙首之上的埃忒耳诺斯,以及那头伏地敬畏的白金巨龙身上。
“忒亚,你试图改变赫利俄斯的命运,”
许珀里翁薄唇轻启,那声音仿佛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轰鸣。
但这声音被他精妙地约束在祂们的方寸之间,成了这喧嚣宴会中唯一的寂静之地:“那便是……打破了咒誓,在圣火与日光的余烬中诞生的异数?”
忒亚没有立即回答,在那千万分之一秒的停顿里,她的瞳孔深处掠过了无数交织的因果:
她看到了在原本的命运线中,太阳被绝望浸染,被铁链拖入深渊;
看到了赫利俄斯勤恳巡万载,却只换来奥林匹斯的打压与猜疑;
甚至看到了太阳的本质被剥离,被那个名为●●●的后辈强行取而代之……
尽管如此,她看向场中正对着孩子发笑的赫利俄斯,声音宁静且隐秘:
“当然!在所有的画面中,唯有这里才看到了赫利俄斯幸福而快乐的笑容。”
然而,当她接下来的话语吐露时,庭院内那如梦似幻的空气竟在法则层面产生了一次极轻微的、只有提坦位格才能捕捉的颤栗。
“他跟赫斯提亚在这个时代……将诞下最后一个满溢着绝望与痛苦的子嗣。”
忒亚呢喃低语。
就在这几个字出口的瞬间,时间仿佛发生了一次诡异的抽离。
原本漫飞舞、如红羽般轻盈的玫瑰雨,在许珀里翁与忒亚的视界中,瞬间凝固并呈现出一种如烧纸灰烬般的枯败乌黑;
阿芙洛狄忒脚下的珍珠,也在刹那间幻化成了无数哀嚎的虚影。
那一缕如同神格被焚毁后的苦涩焦味,在空气中仅仅维持怜指一瞬,便被潜伏在万物阴影症那属于黑夜与命运之母的因果法则强行抹去。
即使是如恒星般强盛的光之始祖,在感知到那股冷酷且不可撼动的“夜之律令”时,许珀里翁握住金杯的指节也因瞬间的紧绷而由于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知道,那是命运在警告祂们——因果已定,不容窥视。
这场对话如深海暗涌,未惊动狂欢的众神。
厄俄斯依然在骄傲地旋转,年轻的风神们依然在忘情地嘶吼,甚至连感官敏锐的阿芙洛狄忒,也只是疑惑地眨了眨眼,以为方才那一抹划过神魂的冷颤,不过是由于风压产生的一丝错觉。
唯有赫斯提亚眼里流转着变数与空间交织的神性,捕捉到那瞬法则的扭曲,却终究让那抹禁忌的寒意如流沙般从指缝溜走。
片刻后,她压下心悸,再次望向场知—厄俄斯的红裙仍在翻飞,与阿芙洛狄忒的薄纱共舞,将忒俄斯岛的夜,染成了光与欲交织的、永不褪色的诗。
同一时间,忒亚继续娓娓道来:“那孩子将承载光明的阴影,是命运设下的终极劫难。
唯有渡过那片溺毙神灵的绝对绝望,在下一个时代,祂们才会迎来那十二位如晨星般璀璨可爱的女儿。”
那一刻,由于预言的重压,只有她与许珀里翁脚下的那一块大理石地面,渗出了一丝极其细微、如血般的深红裂纹。
但随着许珀里翁那宽阔如山岳的手掌轻轻覆在妻子的手背上,那种溢出的、针对命运不公的微弱杀意瞬间隐没,裂纹也随之被始源的光辉弥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幕,如同深海下的暗涌,未曾在忒俄斯岛那璀璨的湖面上激起半分波纹。
许珀里翁意味深长地低语,声音如雷鸣般在妻子心底激荡:“让我们敬请期待吧。虽然阴影将至,但在绝对的光明之下,未来终将显现。”
完,他缓缓抬眼,赤金色的瞳孔重新恢复了那份俯瞰万世的冷峻,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颠覆世界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喜欢希腊神话:文明女神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希腊神话:文明女神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