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级项目的地球办事处”——顾夜宸这句带着自嘲的玩笑话,并没能在沉重的现实面前维持多久的轻松。
陈伯留下的那栋位于老城区胡同深处、带着个院子的老宅,被暂时定为了“灵界管理委员会”的临时总部。
这地方闹中取静,青砖灰瓦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关键是产权清晰(至少在明面上),且足够隐蔽,适合进行一些不那么“常规”的会谈。
顾夜宸和张副局长几乎立刻就开始分头行动。
顾夜宸动用了所有残存的、尚未被完全切断的私人关系,试图与调查局内部尚存理智的高层建立秘密沟通渠道;
张副局长则开始整理手头仅存的、关于全国范围内异常能量波动和疑似灵体活动区域的档案资料,这些都是未来可能需要“管理”的对象。
墟瞳长老和那几个古老鬼怪则暂时隐匿在宅子的阴影角落,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也是委员会初期实力的象征。
林晚则开始尝试更系统地运用她那暴涨的感知力。
她不再被动接收城市的“背景音”,而是主动地、像绘制地图一般,将感知范围以老宅为中心,缓缓向外扩展,标记着那些或强或弱、或清醒或浑噩的灵体“光点”。
这项工作极其耗费心神,但却是建立秩序必不可少的第一步——至少得先知道要管的是谁,在哪里。
然而,委员会成立的消息,或者,这股由林晚身上散发出的、试图建立新秩序的无形意志,如同在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远比他们预想的扩散得更快,也更……诡异。
就在委员会挂牌(没有实际挂牌,只是一种意向确立)的当晚。
凌晨三点。
万俱寂,连胡同里最爱叫春的野猫都陷入了沉睡。老宅内,只有林晚房间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她正闭目凝神,梳理着白感知到的灵体信息。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老式机械门铃特有的、略显刺耳的金属颤音,在这死寂的夜里,听得人心里猛地一揪。
值班守夜的是一名前调查局精英队员,他立刻警觉起来,第一时间查看了连接院门摄像头的监控屏幕。
黑白画面里,借着门口那盏功率不大的老旧路灯昏黄的光线,可以清晰地看到——院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队员皱起眉头,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门口监控异常,未见人员,但门铃响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叮——咚——”
门铃声,再次响起。依旧是不紧不慢,带着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福
队员后背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他握紧了腰间的特制配枪(虽然对灵体效果存疑,但能壮胆),再次死死盯住屏幕。
依旧空空如也。
就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站在门外,固执地、一次一次地,按着那个老旧的门铃。
“我去看看。”对讲机里传来顾夜宸沉稳的声音,他显然也被惊动了。
“等等。”林晚的声音通过意识连接,直接传入顾夜宸和值班队员的脑海,“不是人。”
她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走到了窗边,目光穿透夜色,望向院门的方向。在她的感知中,院门外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盘踞着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由嫉妒和怨恨交织而成的负面能量。
这能量相当强大,几乎凝成了实质,形成一个模糊的、穿着某种古老戏服、水袖长摆的人形轮廓。
它身上散发出的冰冷和恶意,让院子里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
“来了个……‘打招呼’的。”林晚轻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她推开房门,走下楼梯,来到院子里。顾夜宸也紧随其后,手持玉佩,警惕地护在她身侧。
林晚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那扇厚重的老木门,清晰地传递出自己的意念:“何人深夜到访?”
门外那团怨恨的能量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一个尖利、带着浓重戏腔,却又无比怨毒的声音,直接回应在林晚和顾夜宸的意识里:
“何人?嗬嗬……尔等鸠占鹊巢,倒问起我是何人?”
“这方圆三里,秦淮河畔,自光绪年间起,便是吾之‘戏台’!是吾之‘地盘’!”
“哪来的黄毛丫头,也敢在此立什么‘规矩’,妄图‘管理’于吾?!”
“速速离去!否则,莫怪吾这‘霸王’,不念邻里情分,教尔等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唱念做打!”
伴随着它的意念,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精神污染的力量,如同无形的音波,试图穿透门板,冲击林晚和顾夜宸的心神。
那力量中充满了对被忽视、被遗忘的极致嫉妒,以及对“领地”被侵占的熊熊怒火。
顾夜宸闷哼一声,玉佩光芒一闪,将大部分冲击抵消,但脸色也微微白了一下。这灵体,比预想的还要强横!
林晚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那精神冲击触及她周身自然流转的平衡之力,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她没有动怒,也没有立刻动用力量反击。她仔细“品味”着对方传递来的情绪碎片,那浓烈的嫉妒和怨恨之下,似乎还隐藏着别的……更深层的东西。
“光绪年间的戏班主?”林晚的意念平和地传递过去,带着一种洞悉的了然,“冤死于此,执念不散,是因为……戏未唱完?无人喝彩?”
门外的怨毒气息猛地一滞。
林晚继续道,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时代变了,班主。你的戏,当年或许无人敢听,如今,也未必有人能懂。守着这空无一饶‘戏台’,除了积累怨气,等着哪一被更强大的存在吞噬,或者引来‘清理’,还有什么意义?”
那戏班主灵体沉默了片刻,尖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茫然:“不守着……又能如何?吾之一生,尽付氍毹!除了唱戏,还能做什么?!”
“委员会初立,百废待兴。”林晚循循善诱,“正缺一位,懂得古老技艺,知晓灵界往事的……文化传承顾问。”
她抛出了一个让对方完全意想不到的提议:
“你若愿意,我可在这委员会中,为你设一虚职。允许你在不惊扰生人、不引发恐慌的前提下,于夜深人静时,在这片属于你的‘故地’,开嗓清唱,演绎你的拿手好戏。”
“或许,会有懂得欣赏的‘听众’(指其他灵体或具备特殊感知的人类),或许没樱但至少,你有了一个‘名分’,一个可以继续‘唱下去’的……合法舞台。”
“总好过,做一个只能在黑暗中嫉妒、在遗忘中怨恨的……孤魂野鬼吧?”
这番话出,门外的怨恨能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开始剧烈地起伏、波动。
那戏班主灵体似乎在挣扎,在权衡。
林晚给出的,不是一个武力镇压的命令,而是一个它从未想过的……出路。
一个既能保留它最核心的执念(唱戏),又能获得某种“官方”承认的折中方案。
许久,那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依旧带着戏腔,但怨毒之气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将信将疑的复杂情绪:
“此言……当真?不骗吾?”
“若有半句虚言……”
“哼!吾便是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搅得尔等鸡犬不宁!”
“委员会初创,信誉便是基石。”林晚的意念斩钉截铁,“我到做到。”
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门外那浓郁的怨恨能量,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那穿着戏服的模糊轮廓,也逐渐消散在夜色郑
只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带着点试探和期待的戏文哼唱,随风飘来,旋即便彻底消失了。
院门外,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盏老旧路灯,投下昏黄而孤独的光晕。
顾夜宸松了口气,看向林晚,眼中带着赞许:“以安抚代镇压,以疏导代堵塞。你这个‘主任’,上手很快。”
林晚却微微蹙起了眉头,脸上并无轻松之色。她转身走回屋内,对闻声赶来的张副局长和墟瞳等人道:
“麻烦,不会只有这一个。”
张副局长扶了扶眼镜,眉头紧锁,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凝重:
“安抚一个容易。但这戏班主一来一去,消息定然会在灵界传开。只怕……接下来,会有更多自持力量、不服管教的家伙,上门来‘试试斤两’。”
“咱们这‘办事处’,怕是清静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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