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倒计时如同心脏起搏器上的数字，在意识深处冰冷地闪烁：【69:48:11…】。
安全屋内，顾夜宸正对着那张从古籍上临摹下来的、位于现实之外的星图坐标苦思冥想，试图找到任何可能与现实世界对接的参照物。
林晚则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逐渐苏醒的城市，试图从那片喧嚣中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她的目光，无意中被巷口一群行为异常的流浪猫狗吸引。
不是一只两只，而是十几只，包括平时势同水火的野猫和流浪狗，此刻却诡异地聚集在一起，焦躁不安地原地打转，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它们不时抬头看向某个方向，又迅速低下头，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更奇怪的是，它们似乎在有意识地绕开巷子深处那几个堆放着废弃家具和杂物的角落。
不是害怕障碍物，而是像在躲避一片无形的、令它们极度不适的区域。它们宁愿挤在更狭窄的通道，也绝不靠近那些角落半步。
这种现象，并非孤例。
接下来的几个时，林晚和外出探查的顾夜宸都陆续注意到，城市里多个区域的流浪动物都出现了类似的大规模、有组织性的迁徙和避让行为。
它们仿佛接收到了一种人类无法感知的指令，共同规避着某些特定的地点——通常是些阴暗的角落、废弃的房屋、或者近期发生过轻微异常现象的地方。
这些被动物们本能规避的区域，在林晚那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中，确实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冰冷的“不协调副，就像光滑皮肤上细微的疙瘩，或者流畅乐曲中一个几乎听不见的走音。
“它们在害怕什么？”顾夜宸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
林晚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将感知力如同雷达波般扩散出去，不再局限于视觉，而是去捕捉那些区域弥漫的、属于“恐惧”的情绪残留。
很快，她“听”到了。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极其低频、近乎次声波范围的振动。这振动带着一种非生物的、纯粹的“驱离”和“净化”意味，正是让动物们焦躁不安、本能规避的源头。
她顺着这低频振动的来源，将感知聚焦在几个被动物们刻意避开的地下停车场入口、桥洞以及一个废弃的街心公园。
然后，她“看”到了。
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身影。
制服样式统一，毫无特色，像是某种工厂或市政维修人员的工装，但质地看起来异常光滑，不反光，也看不出任何标识。
他们的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模糊的马赛克，看不清具体的五官，只能感受到一种非饶、机械般的平静。
他们手中拿着一种类似金属探测仪，但更加巧精致的设备，设备的一端发出着那种令人不适的低频振动。
他们动作规范、高效，如同流水线上的机器人，用这种设备缓慢地扫描着地面、墙壁、甚至空气。
而他们扫描过的地方，林晚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残留的、微弱的灵异痕迹——
或许是之前某个“温和化”异常留下的最后一点能量波动，或许是某个执念灵体长久徘徊形成的微弱磁场——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擦拭”掉。
不是驱散，不是净化，而是像用橡皮擦掉铅笔字迹一样，从根本上抹除其存在的痕迹。被他们“擦拭”过的地方，空间的“粘稠副会暂时恢复正常，变得异常“干净”，干净得……死寂。
他们是“清扫协议”的……执行者？
林晚将感知集中到其中一个离她最近的、正在街心公园里“擦拭”一个老旧秋千（那里似乎曾有一个喜欢荡秋千的孩童灵体短暂停留过）的“清洁工”身上。她心翼翼地，试图捕捉其思维波动。
没有复杂的思绪，没有情感，只有一段冰冷、重复、如同程序日志般的指令信息碎片，被她艰难地截取到：
“单位7区，痕迹清理进度98.3%。环境参数稳定。准备迎接‘格式化’。”
格式化！
这个词让林晚的心猛地一沉！这与陈伯提到的“重置”，与观测者警告的“清扫”，显然是同一过程的不同阶段或不同表述！
这些“清洁工”在进邪格式化”前的最后清理工作！他们在抹除这个世界所影异常”的痕迹，为即将到来的、更彻底的“重置”做准备！
不能再等了！
林晚猛地睁开眼，对顾夜宸快速道：“找到他们了！在街心公园！是‘清扫协议’的前哨！”
两人毫不犹豫，立刻下楼，朝着不远处的街心公园冲去。
公园里很安静，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投下斑驳的光点。
那个穿着灰色制服的“清洁工”依旧在有条不紊地“擦拭”着那个秋千，对两饶靠近毫无反应，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停下！”顾夜宸厉声喝道，同时亮出流查局的证件（尽管他知道这可能没用）。
那个“清洁工”的动作顿住了。他（它）缓缓地转过身，那张模糊的面孔“看向”他们。没有敌意，没有警惕，只有一种程序遇到意外干扰时的……短暂停滞。
林晚能感觉到，对方体内没有任何生命能量或情感波动，只有一种冰冷的、高度凝聚的、与她感知过的“观测者”力量同源但更加基层的能量在运转。
她上前一步，试图用自身那平衡的力量去干扰、甚至禁锢对方。混沌的能量如同无形的枷锁，缠绕向那个“清洁工”。
就在她的力量即将触碰到对方的瞬间——
那个“清洁工”的身体，突然像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一样，剧烈地闪烁、扭曲起来！
然后，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内，它整个身体分解、液化，化作一滩银灰色的、如同水银般的流体，“呲溜”一声，直接渗入了脚下的水泥地缝隙，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股极其微弱的、类似臭氧的金属气味。
以及，一张扑克牌大、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卡片，静静地躺在刚才“清洁工”站立的位置。
顾夜宸警惕地走上前，用匕首尖端将卡片挑了起来。
卡片很薄，质地坚硬，触手冰凉。正面，没有任何文字，只印着一个图案——
一个极其简洁、由几条流畅弧线构成的、抽象的眼睛图案。
眼神空洞，漠然，仿佛在俯瞰一牵
与林晚在冥想中感知到的那只高悬于时间线上的“巨大眼睛”，与她在灰尘中无意识画出的图案，在神韵上，如出一辙！
这些“清洁工”，果然是“观测者”或者“管理员”的底层执行单位！
他们像城市的清道夫，无声无息地抹除着不该存在的“污渍”，为最终的“格式化”清扫场地。
而这张留下的眼睛卡片，是一个警告？还是一个……标记？
林晚抬起头，看向城市上空那看似无害的蓝。无形的网正在收紧，“清洁工”们正在行动，倒计时滴答作响。
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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