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间里,水泥地上荧光笔绘制的行动图还散发着微光,如同一个通往未知战场的简陋地图。
顾夜宸的最后那句话——“冲进那片‘心渊’!”——还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时刻,设备间的门被人从外面“哐当”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脏兮兮场务马甲、戴着耳麦的男人探进头来,嘴里叼着半截烟,皱着眉头狐疑地打量着他们:“喂!你们几个干嘛的?这儿不是放设备的地方吗?鬼鬼祟祟的……”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散发着微光的奇怪图案,又落在顾夜宸和林晚身上那身不合时夷工装,警惕性瞬间提高。
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电光火石之间,顾夜宸脸上的凝重和锐利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点油腻和讨好、却又透着底层打工仔疲惫的职业假笑。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直起身,从工装口袋里(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廉价香烟,熟练地抖出一根递了过去,同时用身体不着痕迹地挡住霖上的图案。
“哎呦,大哥,对不住对不住!”他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点市井的圆滑,“我们是‘迅达物流’的,负责部分音响备用线路的,这不领导临时通知,这边有个接口可能有点隐患,让赶紧过来瞅一眼,怕影响晚会直播嘛!您看这乱的……”
他一边,一边把烟往那场务手里塞,眼神诚恳又带着点被临时抓差的无奈。
那场务将信将疑地接过烟,看了看顾夜宸那张堆笑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看似在检查线缆的林晚(她极力收敛着周身不寻常的气息),嘟囔了一句:“……行吧,搞快点,别耽误事,马上大明星要上场了。” 完,他把烟夹在耳朵上,转身带上门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顾夜宸脸上的假笑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凝重。他后背的衣襟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块。
“不能待了,他起疑了。”顾夜宸语速极快,“‘清洁工’可能已经……”
话音未落,他别在衣领下的微型耳机里传来了苏棠急促的、带着哭腔的意念传音:“顾哥哥!不好了!楼下……那些黑衣服的人!他们好像……好像认出我们了!正在往这边来!好多人!”
透过设备间门上的窗,可以看到下方后台主通道的远端,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行动迅捷而无声的身影,正利用人群和设备的掩护,呈标准的战术队形,朝着这个方向快速逼近!他们耳朵上都戴着统一的通讯耳麦,眼神如同猎鹰般扫视着周围,目标明确!
“清洁工”组!他们果然通过某个环节(也许是那个场务的报告,也许是更高权限的监控分析)锁定了这里!
“走!”顾夜宸低吼一声,猛地拉开设备间的门。
几乎在他们冲出门的同一时间,下方通道里的“清洁工”也发现了他们,领头之人对着耳麦简短地下令,几人瞬间加速,如同黑色的利箭般射来!
“分开!制造混乱!老地方汇合!”顾夜宸语速飞快地交代,同时一把将林晚推向一条堆满道具箱的岔路,自己则朝着另一个方向,主动迎向追兵,试图吸引火力!
林晚没有犹豫,身影没入岔路的阴影郑她深吸一口气,体内暗金色的力量流转,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阴影触手,而是更加精细地操控着通道内本就存在的、因为灯光闪烁而明灭不定的阴影区域。
只见那几个追向顾夜宸的“清洁工”脚下,原本清晰的影子突然如同活物般扭动、拉长,猛地缠绕上他们的脚踝!虽然不是致命的束缚,却足以让他们步伐踉跄,打乱了精密的战术配合。
同时,旁边一个堆放着易拉宝和宣传立牌的角落,阴影猛地膨胀,发出“哗啦”一声巨响,仿佛有人撞倒了什么东西,成功吸引了另一部分追兵的注意。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顾夜宸如同游鱼般滑入另一条通往建筑更深处的狭窄维修通道。
苏棠则飘在他上方,的手对着通道上方几个正在转动的监控探头,散发出纯净而温和的灵体光芒。
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如同给镜头蒙上了一层柔光滤镜,让监控画面瞬间变得模糊、失真,无法清晰捕捉到顾夜宸的身影。
三饶配合在生死时速间达到了巅峰。
林晚在阴影中穿梭,利用对能量流动的感知,避开主要的搜索路线,同时不断制造范围的混乱拖延时间。
顾夜宸在迷宫般的维修通道和管道夹层中疾奔,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通往核心主机房的最短路径,并破解沿途遇到的所有电子门禁。
苏棠则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游弋在两人之间,用她独特的能力干扰着敌饶“眼睛”,并随时传递着危险的预警。
通道狭窄而压抑,堆满了废弃的建材和不知名的设备,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机油的味道。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灼痛感,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终于,在甩脱了最后一波纠缠的“清洁工”,破解了一道需要三重密码和物理钥匙的最终安全门后,顾夜宸猛地推开了一扇沉重的、印着“高压危险,未经授权禁止入内”的金属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充斥着震耳欲聋轰鸣声的空间!
媒体中心的核心主机房!
数以百计的服务器机柜如同钢铁森林般整齐排列,密集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粗大的线缆如同巨蟒般在地板下和头顶的桥架上蜿蜒。
空气因为大量机器散热而变得灼热、干燥,巨大的散热风扇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心悸的低频嗡鸣。这里是整个晚会直播、数据处理以及地下能量放大器的控制中枢!
在这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冰冷而狂暴的能量,正在服务器集群深处汇聚、压缩、奔腾,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等待着最后释放的指令!
“这里!”顾夜宸指向机房最深处,一个被特殊合金支架隔离、连接着最粗大线缆的、体型远超其他服务器的核心主机。那主机外壳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个不断跳动着危险红色数字的能量读数表!
林晚没有丝毫迟疑,一个箭步冲上前。她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那股“心脏搏动”般的震动在这里达到了顶峰,与服务器内部奔腾的能量流产生了恐怖的共鸣。
她伸出双手,掌心向下,缓缓按在了那台核心主机冰冷的外壳上。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连接着整个城市电网乃至更深层能量源的磅礴洪流,顺着她的手臂猛地冲击着她的意识!
冰冷、混乱、充斥着归墟教特有的“虚无”意志,却又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约束着,指向某个特定的目标——那堵隔绝现实与“心渊”的维度之墙!
林晚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量,将自身那融合了“畏”、“希望”、“理解”与“慈悲”的复杂力量,如同最坚韧的锚索,强行与这股奔腾的能量洪流建立了初步的、极其不稳定的连接!
她猛地抬起头,汗水顺着鬓角滑落,眼底暗金与温白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闪,对着顾夜宸和苏棠,发出了一声压抑着巨大负荷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链接建立!”
“准备……”
“……潜入心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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