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牢笼破碎后,安全屋里的空气似乎都通透了些许。
那份因猜忌而生的滞涩感被一种更加深沉、经过考验的默契所取代。
地上破碎的照片没人去收拾,像一道愈合中的伤疤,提醒着他们裂痕存在过,但也并非不可弥合。
然而,外界的威胁不会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时间。苏棠依旧对那个来自疗养院方向的“注视”感到不安,而新的异常,正以一种更隐蔽、更符合这个时代的方式,悄然蔓延。
顾夜宸在用那台老旧笔记本有限的上网功能,排查归墟教可能控制的网络节点时,注意到了一个看似不起眼,但用户活跃度和黏性都高得有些不正常的网络论坛——“心灵憩园”。
论坛的界面设计得极其简洁素雅,以浅蓝色和白色为主调,背景是流动的云层或静谧的海面动图。讨论版块的名字也充满“禅意”:“放下即是拥颖、“静水深流”、“归零空间”。置顶的帖子大多是关于冥想、正念、断舍离的分享,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深入浏览后,一股寒意渐渐爬上脊背。
论坛里开始频繁出现一个特定的地名——“安心疗养中心”。发帖者们用充满感激和向往的语气,分享着自己或家人在那里经历的“奇迹般的治愈”。
一个Id桨倦鸟知返”的用户发帖:“多年失眠焦虑,在‘憩园’找到指引,去了安心。白衣使轻轻一抚,所有烦忧如冰雪消融。终于理解了什么是真正的放下。”
下面跟帖一片羡慕和祝贺:
“恭喜楼主找到归宿!”
“真正的安宁胜过世间万千。”
“准备下周就去体验,期待新生。”
另一个帖子,楼主“往事随风”详细描述了自己癌症晚期的母亲如何在安心疗养中心“平静祥和”地离世,字里行间没有悲痛,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欣慰:
“母亲走得很安详,脸上带着笑。感谢白衣使带她脱离苦海,去往没有痛苦的永恒净土。”
这些帖子底下,同样是一片赞美和向往,仿佛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值得庆贺的解脱。
“不对劲,”林晚看着屏幕,眉头紧锁,“这种‘平和’……太绝对了。”
顾夜宸调取了部分发帖用户的公开信息和社会关系痕迹,发现更诡异的事情。
这些在论坛上活跃分享“治愈”经历的用户,在现实生活中的社交媒体上,几乎都停止了更新。
有亲属联系不上报警的,有同事反映其上班后变得沉默寡言、对任何工作失误或家庭变故都无动于衷的。
其中一个用户的邻居在网上抱怨,这人连养了十年的狗饿死在自己面前,脸上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平静地打电话联系了宠物殡葬。
他们不是变得豁达,而是像被某种东西,从内部“掏空”了情感,变成了只剩下空壳的、平静的傀儡。
“心灵憩园”像是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捕蝇草,通过网络筛选、吸引那些在生活中感到痛苦、疲惫、迷茫的“猎物”,再将他们导向“安心疗养中心”,导向那个所谓的“白衣慈悲”,完成最终的“情感剥离”。
这晚上,一个拥有几十万粉丝、以分享精致生活和情感感悟着称的网红博主“雨漫步”,突然进行了一场毫无预告的直播。
直播画面里,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化妆打扮,背景也不是她那个标志性的、充满绿植的阳台,而是一间色调惨白、没有任何装饰的房间(后来被网友认出是安心疗养院的某间病房)。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超脱的、空灵的微笑。
“家人们,”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今,我想分享最后一份感悟。”
她抬起左手,右手拿着一片薄薄的、闪着寒光的刀片。
观看直播的粉丝还在发着“姐姐怎么了?”“别吓我们”的弹幕。
“我们总在追求快乐,逃避痛苦。”她微笑着,语气像是在谈论今气很好,“但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都是执念,是捆绑我们的枷锁。”
刀片,轻轻地划过了左手手腕。
鲜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汇聚成一条细的溪流,顺着她苍白的手臂蜿蜒而下。
弹幕瞬间爆炸,充满了惊恐和劝阻。
但画面中的“雨漫步”,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甚至更加舒展、安详。她看着流血的手腕,眼神里没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种……如愿以偿的满足。
“看,”她对着镜头,声音依旧轻柔,却让所有观看者毛骨悚然,“一点也不疼。”
血流的速度在加快,在她脚下的白色地板上晕开一滩刺目的红。
“我终于……”她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但笑容却定格在那极致的“安宁”上,“感受到……永恒的安宁了。”
直播信号戛然而止。
网络上一片哗然,恐慌和质疑如同瘟疫般扩散。
林晚关掉了网页,手指冰凉。这不是个例,这是一个系统性的、利用人类对痛苦的逃避心理,进行的大规模“情感清除”!
必须找到它,阻止它!
根据论坛后台数据(顾夜宸用了些非常规手段)以及能量残留追踪,林晚锁定了一个位于城市边缘工业区、已经被废弃多年的教堂。那里似乎是“白衣慈悲”在完成对特定目标的“引导”后,一个临时的栖身或中转点。
夜色深沉,废弃的教堂孤独地矗立在荒草丛中,彩绘玻璃破碎,十字架歪斜。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月光从破损的穹顶漏下,照亮了空荡的长椅和布满蛛网的讲台。
教堂尽头,那座石膏材质的圣母像已经残破,一半脸颊剥落,露出里面灰色的胚体,悲悯的眼神在阴影中显得有些诡异。
林晚心翼翼地探查着,灵视全开。她能感觉到这里残留着那股熟悉的、冰冷的安宁能量,但很微弱,主体似乎不在此处。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硬物。
她低头,拨开厚厚的灰尘,捡起那样东西。
那是一枚塑料材质的学生证,边角已经磨损,挂绳断裂。照片是一个笑容清澈、眼神带着些许羞涩的少女,齐耳短发,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学生证的名字栏,清晰地印着三个字的拼音缩写:
G. Y. G.
顾云歌。
冰冷的塑料学生证攥在手里,林晚抬起头,望向那尊残破的、面容模糊的圣母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归墟教的“圣女”,自愿拥抱“虚无”的顾云歌……她与这个吞噬情涪赐予“安宁”的“白衣慈悲”,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枚被遗弃在茨学生证,是巧合,还是……又一个刻意留下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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