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正殿西暖阁里,太阳斜照进来,地上有一片亮光。
沈知意坐在书案后,膝盖上盖着一条青色绸帕。她手里拿着一份塘报副本,纸角有点卷,墨还没干,边上还沾了一点灰。
秦凤瑶站在多宝格前,背对着书案。她没回头,只听见身后翻纸的声音,还有沈知意手指划过纸面的轻响。
“流民乱子停了,但根子还在朝里。”沈知意,“光压着不行,迟早还要出事。”
秦凤瑶转过身,手里拿了一个紫檀木匣。匣子没锁,中间有个铜扣。她用拇指一按,匣盖弹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三封火漆密信。封口印着一只鹰,漆是黑的,印很清晰。
她把匣子推到书案中间,放在塘报右边两寸的地方。
“我哥上月来信,边军秋操结束了,兵器盔甲都齐备。”她完,没等回答,就轻轻合上匣盖。“咔”一声,铜扣扣好了。
沈知意点点头,没话。她拿起一支狼毫笔,蘸了墨,在一张白纸上点了一个黑点。墨很浓,点不大,也不晕开。
两人对视了一眼,停了半秒。
沈知意低头,把这张纸压在塘报上。黑点正对着“宁王旧部于江南三县暗设香堂”这一行字。
秦凤瑶伸手,在匣子边上虚按了一下,又收回去。她没碰信封,也没拆火漆。
茶榻上,萧景渊靠在软垫里,手里拿着半块桂花糕。糖霜沾在手指上,他没擦,用拇指抹一下,又送进嘴里咬了一口。有几粒碎渣掉在衣服上,他没管。
禄子端来一杯杏仁茶,青瓷杯底还冒着热气。萧景渊接过杯子,顺口问:“外面风大不大?”
禄子一愣,看了看窗外:“回殿下,太阳很好,檐角的风铃都没响。”
萧景渊点点头,把空杯子放在矮几上,抬头看向西暖阁那边。
沈知意低头看塘报,头发没束紧,有几缕垂在肩膀上。秦凤瑶站在案边,袖子挽到臂,露出一截手腕,皮肤很白,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
萧景渊嚼着糕,含糊:“你们刚才的话,我都记住了。”
沈知意没抬头,只把塘报往左挪了半寸,让黑点完全盖住那一行字。
秦凤瑶看了萧景渊一眼,没接话,只把紫檀木匣又往中间推了半分。
“查人要细。”萧景渊咽下最后一口,“调兵要稳。”
他顿了顿,又:“别的我不懂。”
沈知意终于抬头,看了他膝盖上的碎渣一眼,又看他脸上。她没笑,也没点头,只是把白纸按得更实了些。
秦凤瑶走回多宝格前,拿下一只青釉瓶,倒出三粒蜜饯,放在碟子里,推到书案边。
萧景渊盯着那碟蜜饯看了两秒,忽然:“厨房灶膛一直烧着。”
沈知意手指一顿。
秦凤瑶也停下动作,侧耳听。
“等你们回来,第一锅豆沙包刚蒸好,皮不破,馅不漏。”他,“是甜的。”
沈知意没应声,只把塘报翻了一页。纸页翻动带起一点风,吹得白纸一角翘起来。她伸手按住,指尖在黑点上停了半秒,才松开。
秦凤瑶走回书案边,没坐,也没碰匣子。她就站着,看着匣子上的铜扣,看了一会儿,又看向窗外的阳光。光里有灰尘,慢慢飘着。
萧景渊端起杏仁茶,吹了吹,喝了一口。茶不烫。
禄子站在门边,手里托着空托盘,没话,也没动。
沈知意抽出一张新纸,铺在案上。她没拿笔,只用指甲在纸角刮了一下,留下一道浅痕。
秦凤瑶伸手,把紫檀木匣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匣子和桌子摩擦,发出很轻的“沙”声。
萧景渊放下茶杯,抬手擦了擦嘴角,把最后一点糖霜蹭掉。他看着两人,没再话,只把空杯往矮几边推了推,“嗒”的一声。
沈知意拿起狼毫笔,悬在白纸上方。笔尖没落墨。
秦凤瑶左手垂着,右手还虚按在匣子边上,指节有点发白。
窗外起了风,窗纸微微鼓动。檐角风铃还是没响。
萧景渊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块桂花糕。他掰下一角,放进嘴里,慢慢嚼。
沈知意落笔,在黑点旁边画了一横。横很短,很直,没抖。
秦凤瑶收回右手,在袖口蹭了蹭手指,像蹭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禄子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三人——沈知意坐着,秦凤瑶站着,萧景渊靠着。谁也没动,谁也没起身。
阳光又移了半寸,照在紫檀木匣上,铜扣反了一点光。
沈知意放下笔,用指尖按了按白纸右下角的黑点。墨没干,指尖沾了一点黑。
秦凤瑶没看她,只又按了一次铜扣。“咔”一声,铜扣陷下去,又弹回来。
萧景渊把油纸包折好,塞回袖子。他伸手,把膝盖上的两粒碎渣拈起来,放在掌心,握紧手指。
沈知意把白纸翻过来,背面朝上。纸上只有一个黑点,一条横,其余都是空的。
秦凤瑶从多宝格最下面拿出一只黄铜炉,没点火,就放在书案角落。炉子是凉的,反着光。
禄子端着空托盘,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门槛。
沈知意伸手,把塘报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纸边蹭过白纸,发出“嘶啦”一声。
秦凤瑶没动炉,只把匣子又往自己面前挪了半分。“沙”一声,还是那么轻。
萧景渊靠回软垫,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沈知意按在白纸上的手指上。指尖有一点墨,没擦。
沈知意没抬手,也没动。她就看着那个黑点,看了很久。
秦凤瑶抬起左手,把耳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没声音。
禄子低头,看见自己鞋尖上有一点灰,和塘报边上的灰一样。
阳光又移了半寸,照在紫檀木匣上,铜扣的光淡了。
沈知意右手食指,在白纸右下角黑点旁边,又点了一下。第二点比第一点,颜色也淡一点。
秦凤瑶右手拇指,在铜扣上轻轻擦了一下。铜面是凉的,纹路很清楚。
萧景渊伸手,把矮几上的蜜饯碟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碟底刮过木头,声音很轻。
沈知意没看碟子,只把白纸压得更实了些。
秦凤瑶没碰蜜饯,也没看萧景渊。她就站着,眼睛盯着铜扣,中间那一点反光。
禄子悄悄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阳光再移半寸,照在沈知意指尖的黑点上,墨色发亮。
秦凤瑶左手垂下,右手还按在匣子边上,指节不再发白。
萧景渊拿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甜味化开了。
沈知意没动,指尖还按在白纸上。
秦凤瑶没动,眼睛还看着铜扣。
禄子没动,鞋尖那点灰还在。
紫檀木匣静静放在桌上,三封火漆密信一封没拆。
白纸右下角,两个黑点并排,一一大,一深一浅。
窗外风停了,檐角风铃没响。
沈知意指尖松开,黑点还在。
秦凤瑶拇指离铜扣半分,没按下去。
萧景渊咽下蜜饯,舌尖还有一点甜。
禄子托盘没动,青瓷杯底还有余温。
阳光停在匣盖铜扣正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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