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前往中南山的车里，手里拿着那几张伪造的照片，反复地看着。
照片被技术处理过，泛着黄，边角还有些磨损，看起来就像是珍藏了许多年的样子。
“吴老，我们到了。”
车子停在了一个镇的街口，没有直接开到那家店门口。
吴剑抬起头，透过车窗，看向不远处。
那是一家不大的餐馆，一个年轻的女人正擦着桌子。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围裙，头发简单扎在脑后。
店门口的台阶上，一个的身影正蹲在那里。
那是个看起来两三岁的男孩，脸颊胖乎乎的。
“你在这里等我。”
吴剑对着司机了一句，然后推开了车门。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只是站在街角，隔着一条马路，先观察一下那对母子。
直到那个男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好奇地抬起头，朝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吴剑才迈开了脚步，朝着那家餐馆走去。
几后。
几的时间，足够吴剑用他那伪造的故交身份，获得了这对母女的信任。
门铃被推开门的客人撞响，发出铃声。
苏雪从后院走出来，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拄着手杖，穿着灰色大衣的老人。
他的身边，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手里提着大包包的东西。
“吴爷爷，您怎么来了？”苏雪擦了擦手。
吴剑笑着走了进来，那两个西装男将东西放在门口，便转身离开了。
“路过，来看看你们。”
他的目光越过苏雪，看向在柜台后面踮着脚，正好奇往外看的男孩。
“念儿，快叫太爷爷。”
苏雪朝着孩子招了招手。
陈念有些害羞地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躲在苏雪的身后，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吴剑。
“太……太爷爷好。”
“好，好孩子。”吴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玩具，递了过去。
“谢谢太爷爷。”
“念念，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妈妈和太爷爷会话。”
吴剑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这是给孩子的奶粉，这个是新出的玩具。”
“爷爷，您太客气了，真的不用带这么多东西来，念儿早就不喝奶粉了。”
吴剑摆了摆手。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我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回来也没什么亲人了，这孩子……算是老友唯一的根了。”
苏雪听他提到陈默，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爷爷您别这么，这里就是您的家。”
吴剑看着陈念，叹了口气
“孩子都这么大了，这几年，苦了你了。”
苏雪摇了摇头
“不苦，有念念陪着，我觉得挺好的。”
“那子……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您不用安慰我了，爷爷，我知道，他可能……”
吴剑打断了她，语气很肯定。
“他会回来的，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肯定是遇到了什么身不由己的麻烦，你得相信他。”
苏雪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希望。
“我去带孩子出去转转吧，你忙你的。”
吴剑站起身，朝着店门口的陈念招了招手。
“念念，跟太爷爷出去玩好不好？”
“爷爷，您慢点。”
吴剑牵着陈念的手，慢悠悠的走在镇的街道上。
陈念很活泼，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
吴剑也不催他，只是耐心的跟在后面。
“太爷爷，我爸爸……是什么样的人呀？”
陈念跑累了，回到吴剑身边，仰着脸问道。
“你爸爸啊，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有多厉害？比电视里的武者还厉害吗？”
吴剑想了想，那个在他世界里掀起腥风血雨的年轻宗师。
“嗯……差不多吧，坏人都怕他。”
陈念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
“那我以后也要像爸爸一样厉害！”
“会的，等你长大了，就跟他一样厉害了。”
爷孙俩走着聊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广场。
“太爷爷，快来看，那里有个人在变戏法！”
吴剑只好跟着他走了过去。
广场角落摆着一个算命的摊子。
摊主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年轻人，靠在墙根下闭目养神。
一个看热闹的大爷，似乎觉得很有趣，上前问道。
“伙子，给我算算，我这老寒腿啥时候能好？”
那年轻人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摆了摆手。
“无缘，你我之间，并无因果。”
大爷愣了一下，随即感觉自己被耍了，骂骂咧咧地走了。
又有几个人不信邪，上去搭话，结果都是一样的回答。
吴剑站在一旁，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个年轻饶脸上。
他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他能看清那个年轻饶五官，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个部分都很清晰。
但当他试图将这些五官组合在一起，在脑海里形成一个完整的面容时，却总是一片模糊。
就像是看一幅水墨画，细节都有，但整体的印象却抓不住。
他每一次眨眼，或者稍微移开视线再看回去。
那个年轻饶脸，似乎又变了个样子，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这种感觉，让他这个活了快一百年的宗师强者，后背竟渗出了一丝冷汗。
对方身上没有任何气血波动的痕迹，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但这种记不住脸的诡异现象，绝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手段，是直接作用于观察者感官层面的干扰。
难道……是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吴剑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不动声色地拉着陈念，慢慢后退了几步，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个一直闭着眼睛的年轻人，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精准投向了吴剑的方向。
吴剑的脚步一顿，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只是被看了一眼，吴剑就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得一清二楚，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年轻人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陈念，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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