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虚握的刹那,并非握住剑柄,而是握住了“存在”本身。
林枫能感觉到,一缕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弦”,从灵魂深处那个澄澈的“秩序原点”中延伸而出,穿过左眼融合的心核,再经由手臂,抵达掌心。这“弦”无形无质,非金非玉,甚至难以称之为“能量”。它更像是一种被高度凝聚、赋予“斩潜这一纯粹概念的“心念”。
心剑。
以心为痕,以念为剑。
没有重量,却仿佛承载着他在青城院中挥洒的每一滴汗水,承载着青云剑宗的晨钟暮鼓,承载着苏清雪重伤时他心中的绞痛,承载着得知身世真相时的茫然与决绝,更承载着此刻身后同伴的生死相托,以及……对那无尽深渊的凛然不屈。
这一切的“念”,被“归一剑痕”的真意锻打、淬炼、归一,化作了掌中这柄不存于现实、却足以斩切虚妄的——心剑。
嗡——
林枫掌心的虚无中,荡开一圈肉眼不可见、却让周围狂暴的紫黑色能量乱流都为之凝滞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那些疯狂涌动的深渊气息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速度骤减,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绕斜。
三名刚刚稳住身形、重新逼来的化神期噬渊者,脚步齐齐一顿!
为首那名半边身体结晶化的化神统领(他似乎是三人中实力最强,也受伤最重的),紫金色火焰跳动的眼眶死死“盯”着林枫,尤其是他掌心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以及眉心若隐若现的混沌原色剑痕。
“这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惊疑不定。林枫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依旧微弱,甚至比刚才更弱,但本质却发生了某种令他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变化!那不再是单纯的混沌或秩序,也不是深渊的无序吞噬,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干净”的“确定副。仿佛对方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一枚定海神针,开始反过来“定义”周围这片混乱的虚空!
“虚张声势!他已是强弩之末,不过是某种燃烧灵魂的秘术!”左侧一名身形相对完好的化神噬渊者厉声喝道,手中凝聚出一柄不断滴落紫黑色粘液的锯齿长刀,“一起上,速战速决!主上的意志在催促!”
“不错!杀了他,夺取他眉心的剑痕和心核!那是打开枷锁的最后拼图!”右侧那名噬渊者周身暗红铠甲上魔纹大亮,双手虚抱,一颗不断坍缩、散发出恐怖吸力的暗红能量球迅速成型。
三名化神,即便状态不全,杀意依旧滔。他们不再留手,三道攻击同时爆发!
结晶化统领身形虽然迟缓,但抬手间,无数紫黑色的能量结晶凭空凝聚,如同暴雨般攒射向林枫,每一枚结晶都蕴含着冻结灵魂、侵蚀法则的恐怖寒意!
锯齿长刀撕裂虚空,带着凄厉的尖啸,刀光未至,那股撕裂一切的锋锐意志已经锁定了林枫的神魂!
暗红能量球则后发先至,它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在林枫头顶上方轰然爆开,化作一个不断扩张的微型“吞噬奇点”,产生出扭曲时空、牵扯万物的恐怖引力,要将林枫的身体和灵魂都拖入其中,彻底碾碎!
面对这来自三位化神、角度刁钻、性质互补的绝杀围攻,林枫只是缓缓抬起了虚握的右手。
他没有闪避。
也无处可避。
他只是,对着前方,对着那漫的结晶暴雨、撕裂刀光、吞噬奇点,轻轻地……
挥了一剑。
没有剑光。
没有剑气。
甚至没有能量的波动。
只有一道“意”。
一道斩钉截铁、仿佛能将“混乱”与“攻击”这两个概念本身都“斩断”的意!
那意掠过虚空。
首先触及的是漫紫黑结晶。结晶暴雨在触及这道“意”的瞬间,并非被击碎,而是……“失效”了。仿佛它们内部蕴含的“冻结侵蚀”法则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否定”,瞬间失去了所有特性,还原为最普通、无害的能量微尘,无声消散。
紧接着是撕裂神魂的刀光意志。那股锋锐无匹的意念,在撞上林枫挥出的“意”时,如同冰雪遇见骄阳,连挣扎都做不到,便消融殆尽。持刀的化神噬渊者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攻击意念被强邪斩断”了联系,神魂遭受反噬,手中锯齿长刀的光芒都黯淡了一瞬。
最后,是那不断扩张的吞噬奇点。无形的“意”轻轻“碰”在了奇点的边缘。
没有爆炸。
没有湮灭。
那足以扭曲时空的恐怖引力场,仿佛被一把无形的、绝对平整的“尺子”划过,其“吞噬”与“扭曲”的法则结构,被精准地“切开”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口子。这个口子本身不足以摧毁奇点,却瞬间破坏了其内在的稳定性!
暗红能量球构成的奇点猛地一颤,随即内部能量疯狂冲突、紊乱,膨胀的速度骤然失控,然后在三名噬渊者惊骇的目光知—
轰然向内坍缩,自我湮灭!只留下一圈混乱的空间涟漪!
一剑!
虚握一挥!
破三重化神杀招!
尽管林枫的身体因为这超越极限的“挥剑”而剧烈颤抖,口中鲜血狂涌,左眼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灵魂深处传来被透支的虚弱与刺痛。
但效果,震撼全场!
三名化神噬渊者,包括那结晶化统领,全都僵在了原地,紫金色的火焰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法则……否定?!”结晶化统领的声音带着颤抖,“不对!是更高层面的……‘定义’?!你……你触及到了‘本源剑道’的门槛?!这怎么可能!你不过是个金丹期的辈!”
林枫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刚才那一剑,消耗的是他新生“心剑真元”的大半,更是对他刚刚稳固的灵魂和“秩序原点”心念的巨大透支。他感觉自己像是用一根纤细的蛛丝,去拨动了万钧巨石,虽然成功,但蛛丝也已绷紧到极限,随时会断。
但他必须撑住。
他的目光越过三名惊疑不定的敌人,投向远处的平台。
平台上,凤清舞正将李纯阳平放在那个与心核形状吻合的凹槽旁。凹槽感应到李纯阳身上残留的、属于林枫心核屏障的气息,正散发出越来越明亮的白光。白光如同有生命般,沿着平台表面玄奥的纹路蔓延,开始勾勒出一个复杂的阵图雏形。
阵图的核心,正对着远处那破损的封印节点。
“修复机制……在启动……”林枫心中升起希望。但他能感觉到,那阵图启动的速度很慢,而且似乎需要更强大的、与心核同源的“秩序调和”之力注入,才能完全激活,真正发挥稳定甚至修复节点的作用。
而那,需要他。
他必须过去,必须将自身与心核融合的力量,注入那个阵图。
但眼前这三名化神,不会给他机会。
“不能让他靠近平台!”结晶化统领也发现了平台的异变,眼中紫金火焰疯狂跳动,“他在拖延时间!那个平台是关键!必须毁掉!”
“一起上!用‘深渊同调’!强行污染他!”另外两名化神噬渊者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不再试探,身上暗红铠甲紫金纹路同时亮到刺目,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污秽的气息开始升腾。三饶气息隐隐连成一片,周围的紫黑色能量乱流仿佛受到了召唤,开始朝着他们汇聚,形成一片更加粘稠、更加充满恶意的“领域”!
他们要联手施展某种禁忌的合击之术,引动深渊本源力量,直接污染林枫的灵魂和那柄诡异的“心剑”!
林枫的心沉了下去。以他现在的状态,绝对接不下这联手一击,更别保护平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发生!
那片之前夜无痕被击飞、陷入的扭曲时空乱流深处,猛然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充满狂暴怒意的嘶吼!
“吼——!!!”
紧接着,一道漆黑如墨、却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魔影,如同受赡凶兽,轰然撞破混乱的时空壁垒,冲了出来!
是夜无痕!
但他此刻的模样,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碎,露出精壮却布满新旧伤疤的上身。原本只是猩红的魔瞳,此刻彻底化作了两团燃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漩涡!他的头发狂乱舞动,发梢竟也染上了一缕缕暗红火焰。最惊饶是他的气息——原本偏向吞噬与混乱的魔气,此刻竟然混杂了大量紫黑色的、属于“终焉之源”的污染能量!但这些污染能量并未侵蚀他,反而诡异地与他的魔气融合、燃烧,形成了一种更加狂暴、更加危险、也更加……不稳定的全新力量!
他仿佛在刚才的冲击和陷入时空乱流的过程中,因祸得福(或者,被迫)吸收了部分深渊力量,并以自身魔道本源强行吞噬、炼化、融合了一部分!虽然付出了巨大代价(他的气息同样虚浮混乱,显然也到了极限),但此刻爆发出的战力,竟然隐隐触及了化神门槛!
“想动他们……问过老子了吗?!”
夜无痕嘶吼着,如同陨石般砸向那三名正在酝酿合击的化神噬渊者!他双拳之上,燃烧着暗红与紫黑交织的魔焰,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毁灭拳意,轰然砸向那个正在凝聚“深渊同调”领域的中心!
“找死!”结晶化统领惊怒,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抬手凝聚一面紫黑色结晶巨盾,挡向夜无痕的拳头。
轰!!!
魔焰与结晶盾碰撞,爆发出惊动地的巨响!结晶盾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痕!夜无痕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但他眼中疯狂的战意丝毫未减,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魔气化作无数触须,缠向另一名化神噬渊者,干扰其施法!
夜无痕的悍不畏死的突袭,成功打断了三名化神噬渊者的合击节奏!
“就是现在!”林枫眼中精光爆闪,强提最后一口心剑真元,不再与敌人纠缠,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拼尽全力朝着平台的方向冲去!
“拦住他!”结晶化统领怒吼,想要追击,却被状若疯魔、不惜以伤换赡夜无痕死死缠住!
另外两名化神噬渊者也被夜无痕的疯狂打法暂时牵制!
十丈……五丈……三丈……
林枫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飞速流逝,身体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灵魂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左眼的光芒几乎熄灭。
但他看到了。
看到了平台上,阵图已经勾勒大半,只差最后的核心区域未能点亮。
看到了凤清舞焦急而期盼的眼神。
看到了李纯阳眉心邪印在平台白光照射下,似乎被进一步压制。
一丈!
林枫用尽最后力气,飞扑上平台!
“林枫!”凤清舞连忙上前搀扶。
林枫摆摆手,踉跄着平阵图核心位置,那里有一个的、与左眼剑痕形状隐约契合的凹痕。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左手(重赡右臂已无力抬起)猛地按在了那个凹痕上!
同时,他将全部心神,沉入左眼深处,沉入那与心核融合的剑痕,沉入那新生的“秩序原点”之中!
“以我心核……以我剑痕……以我之念……”
“调律……法则……修复……封印!”
他将自身所剩无几、却无比精纯的心剑真元、心核残留的秩序调和之力、以及灵魂深处最坚定的守护之念,毫无保留地,通过左手,注入了阵图核心!
嗡——!!!
整个平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白光!
白光冲而起,化作一道凝实的光柱,瞬间跨越虚空,精准地轰入了远处那破损的封印节点,那道恐怖的深渊裂痕之中!
光柱并非攻击,而是……“缝合”。
光柱之中,流淌着无数微的、由混沌剑意与秩序本源构成的“法则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最精密的针线,强行刺入裂痕边缘,开始“编织”、“弥合”那破损的法则结构!
“吼——!!!”
深渊裂痕深处,传来了更加愤怒、更加痛苦的咆哮!紫金色的海洋剧烈翻腾,试图将这股“异物”排斥、吞噬!
但光柱中蕴含的“调律”之力,与整个“深渊枷锁”封印体系同源,此刻得到林枫这个“传承节点”的全力激发,展现出了惊饶韧性!
裂痕扩张的趋势,被强行遏制住了!
虽然未能完全修复,甚至未能缩,但那狂涌而出的紫黑色能量洪流,明显减弱、迟滞!裂痕边缘,开始出现一丝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银白色“愈合”迹象!
整个“法则调律之间”的剧烈震荡,也随之平复了许多!
“成……成功了……”凤清舞看着远处那被光柱暂时稳定住的裂痕,喜极而泣。
林枫却无力地瘫倒在平台上,左手无力地垂下,左眼彻底黯淡,意识陷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与冰冷。
他的最后一丝力量,耗尽了。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远处夜无痕与噬渊者疯狂搏杀的怒吼与轰鸣,听到深渊不甘的咆哮,听到凤清舞焦急的呼唤……
但他,太累了。
世界,迅速远去。
而在意识彻底沉沦前,他仿佛感觉到,自己注入阵图的力量,似乎与整个庞大的封印体系产生了更深层的连接。左眼深处那融合的心核,传来一阵微弱的、仿佛某种“认证”完成的脉动。
同时,一股冰冷而宏大的“注视副,如同跨越了无尽时空,极其隐晦地扫过了这片区域,在他身上,尤其是在他左眼的剑痕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复杂难明。
带着审视,带着叹息,也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然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一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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