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者踏入殿门的刹那,均衡之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被凝固、被彻底掠夺。
那不是简单的威压,而是某种更高层级的“存在”对低维空间的粗暴挤占。暗红色的毁灭能量如同有生命的潮汐,从它那熔岩甲壳的每一道缝隙中涌出,瞬间填满了不算宽敞的殿堂。空气中回荡着无声的尖啸,那是构成物质的基本粒子在毁灭法则面前战栗崩解的哀鸣。
林枫首当其冲。
握着星核碎片的手掌传来剧烈的灼痛釜—并非碎片本身,而是碎片本能地激发出星辰之力,与涌来的毁灭潮汐激烈对抗。柔和的星光如同风中残烛,被压缩在他身前三尺范围内,顽强地抵挡着那无孔不入的侵蚀。
身后,凤清舞的涅盘真火自主升腾,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赤色火凤虚影,将她与释空、夜无痕以及昏迷的李纯阳护在中央。释空口诵真言,佛光化作朵朵金莲在火凤羽翼间绽放,共同抵御。夜无痕周身魔气翻滚如渊,却不再是纯粹的进攻姿态,而是诡异地凝聚成一层层吸附、偏转的暗影护盾,不断消解着毁灭能量的冲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徒劳的拖延。
毁灭者那团火焰“头颅”微微转动,似乎在“审视”殿内布局。最终,它的“目光”牢牢锁定林枫——或者,锁定他手中的星核碎片,以及他体内那令它本能憎恶却又隐隐忌惮的混沌气息。
它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缓缓举起了那柄完全由毁灭能量构成的巨龋巨刃之上,暗红色的流火无声燃烧,刃锋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了一道道短暂存在的、仿佛被烧穿的黑色焦痕。它在积蓄力量,下一击,必然是石破惊!
“不能让它蓄力完成!”林枫心中警兆狂鸣。他强忍着经脉被两股高阶能量对冲带来的撕裂感,混沌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左手并指如剑,灰蒙蒙的剑气在指尖凝聚,不再追求浩大声势,而是将所有的破坏力、湮灭特性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令视线都为之扭曲的灰线!
“斩!”
林枫低喝,左手剑指凌空一点!
那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剑丝,无声无息地射出,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直取毁灭者火焰头颅的核心!
这是林枫目前状态下,能发出的最强单体攻击!蕴含了他对混沌剑道“湮灭”真意的全部理解,更是他孤注一掷的试探!
毁灭者似乎察觉到了这一击的不同。它那火焰头颅微微后仰,燃烧的“眼睛”骤然收缩,举起巨刃的动作猛然加速,由竖劈改为横挡,宽大的刃身精准地拦在了灰色剑丝的前进轨迹上!
嗤——!!!
一声极其刺耳、仿佛烧红烙铁浸入冰水的锐响!
灰色剑丝狠狠钉在了暗红巨刃的刃身之上!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灰色剑丝如同最贪婪的蚀骨之蛆,疯狂侵蚀着巨刃的能量结构!暗红色的流火以接触点为中心,迅速黯淡、消散,巨刃的实体部分甚至出现了一个微的、向内凹陷的腐蚀坑!
毁灭者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它那火焰头颅中,发出一声混合着痛楚与暴怒的低沉嘶吼!显然,林枫这凝聚了混沌湮灭真意的一击,对它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但,也仅此而已。
毁灭者终究是星枢鼎盛时期的高阶战争兵器,其能量层级和结构强度远超林枫当前境界。那被腐蚀的坑洞迅速被周围涌来的毁灭能量填补、修复,巨刃上的暗红流火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它被彻底激怒了!
不再蓄力,毁灭者一步踏前,沉重的脚步让整个均衡之厅的地面都为之震颤!手中巨刃化作一道撕裂视野的暗红匹练,带着焚灭万物、斩断法则的恐怖意志,朝着林枫当头斩落!这一击,简单、粗暴、直接,却将毁灭的真意演绎到了极致,封死了林枫所有闪避的空间!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笼罩了林枫的每一寸感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思维都近乎凝固的瞬间——
林枫手背上,那因激发星核碎片而光芒炽烈的临时权限光印,与脚下殿堂地面的接触点上,某个早已黯淡、被尘埃掩埋的古老符文,骤然被点亮!
不是他主动激发,更像是星核碎片的力量、他手背的光印、以及毁灭者那狂暴的毁灭能量三者交汇,无意中触碰到了均衡之厅某个深藏的“触发机制”!
嗡——!
一股与毁灭能量截然不同,甚至有些矛盾的“柔和”波动,以林枫脚下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殿堂!
殿堂四壁、穹顶、乃至地面上那些看似装饰的花纹,此刻纷纷亮起!不是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种如同月光般清冷的银色辉光!这些银光彼此勾连,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殿堂内部的巨大、立体的网络。
网络的核心,并非林枫,也非星核碎片原本所在的石台。
而是……殿堂深处,那面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浮现出巨大“平”虚影的墙壁!
墙壁上的平虚影,与仲裁大厅穹顶的立体平徽记结构相似,却更加抽象,更像是一种“道”的直观显化。此刻,平的两端空空如也,但其自身却散发出强烈的、要求“均衡”的法则波动。
与此同时,林枫脑海中,如同被硬生生塞入了一段信息——不是语言,是直接的理解:
“均衡之厅,仲裁前置检测单元。检测目标:闯入者能量性质、意图、威胁等级。检测方式:付出与索取之均衡裁定。”
“检测触发条件:守护信物(星核碎片仿制品)被移动,且检测场域内出现高强度‘非星枢标准序怜敌对能量。”
“现启动‘代价支付’流程。欲激活殿堂守护机制或获取离开权限,需向‘均衡平’支付对应‘代价’。”
“检测当前威胁等级:极高(净火高阶毁灭者残骸)。估算所需最低守护\/逃离代价总额……”
信息流快速闪过,最后定格在一组清晰的概念上,同时,墙壁上的平虚影两端,浮现出两团朦胧的光。
左端光团中,隐约浮现出毁灭者那暗红的身影,以及一个不断跳动的、代表其威胁总量的数值(以某种星枢能量单位计量)。
右端光团,则是一片空白,下方浮现出几个闪烁的选项图标,每个图标旁都有对应的“代价”描述:
【代价选项一:支付纯粹能量】所需总量约等于三名化神巅峰修士全部真元储量。现有闯入者能量总量不足,且属性驳杂,折算效率低下,不可校
【代价选项二:支付生命本源】所需总量约等于两名闯入者的全部生命力(即死亡)。不符合‘先驱者’保护有潜力个体之基础准则,触发冲突,否决。
【代价选项三:支付‘概念’或‘特质’】根据现有闯入者特质分析,可供支付选项如下:
A.支付‘部分纯粹灵魂本质’(将永久削弱悟性、情感感知及部分记忆,可能导致人格缺失)。可抵扣约40%代价。
b.支付‘佛心舍利雏形’(需自愿剥离并献祭修行根基)。可抵扣约35%代价。
c.支付‘古魔源血’(需剥离核心血脉本源)。可抵扣约30%代价。
d.支付‘涅盘真火本源火种’(需永久分割部分本源)。可抵扣约25%代价。
E.支付‘混沌序列未完全融合碎片’之部分本源联系(可能导致碎片彻底沉寂或失控)。可抵扣约55%代价。
【注意:可混合支付。支付后,对应特质将永久性缺失或降格,且可能伴随不可逆损伤。支付过程不可逆。】
【支付达成,将激活‘均衡之厅’终极守护协议:1. 暂时禁锢‘净火毁灭者’(持续时间根据支付代价质量决定)。2. 开启通往仲裁大厅的定向安全通道。3. 根据支付总额,额外解封部分与支付特质相关的星枢知识碎片。】
这一切信息流的涌入与理解,看似漫长,实则发生在林枫被毁灭者巨刃锁定的、电光火石般的瞬间。
死亡的威胁,与这冰冷残酷的“代价支付”选项,同时摆在面前。
没有时间犹豫!
毁灭者的巨刃,已经撕裂了星核碎片撑起的最后星光屏障,灼热的毁灭气息几乎要烧焦林枫的头发!
“我选E!部分混沌碎片本源联系!”林枫在意识中狂吼,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将另一部分意念传递给了身后的同伴——通过那彼此连接、共同抵御毁灭潮汐的能量场,他将“代价支付”的信息和选项,共享了过去!
不是强迫,而是告知,是求助,更是绝境下的唯一生路选择!
“我付b!佛心舍利雏形!”释空平静却坚定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没有丝毫犹豫。对他而言,舍弃修行根基以护持众人,正是佛门舍身之义。
“c!古魔源血!”夜无痕的声音冰冷依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魔渊太子,亦有其不容触碰的骄傲与担当。
“d!涅盘真火本源!”凤清舞的回应带着一丝颤音,不是恐惧,而是剥离本源火种将承受的巨大痛苦,但她眼神炽烈,毫无退缩。
这一切的交流与选择,在毁灭巨刃临头的刹那完成。
墙壁上的平虚影,右端那空白的光团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吸力!
林枫感到丹田深处,那枚沉寂的混沌碑碎片猛地一震,一股针扎般的剧痛传来,仿佛有某种无形的“丝线”被强行从碎片与自身的融合联系中剥离、抽走!碎片的光芒瞬间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传递来的联系感变得极其微弱、飘忽,一种深沉的“虚弱”与“疏离”感笼罩了林枫对混沌力量的感知。
释空闷哼一声,眉心一点纯粹如琉璃的金色光芒被强行抽出,那光芒中隐约可见一尊微的、盘坐的佛陀虚影,此刻虚影面带微笑,却寸寸碎裂,化为金光投入平。释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骤降,周身佛光几乎消散,身躯摇晃,若非凤清舞及时扶住,几乎软倒。
夜无痕则是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一缕凝练如实质、散发着远古苍茫气息的暗紫色血液从他心口逼出,血液中仿佛有万魔咆哮之影,投入平后迅速消融。夜无痕整个人气息陡然变得虚浮不定,魔瞳中的猩红光芒都黯淡了许多,那是本源受损的征兆。
凤清舞最为痛苦,她咬牙,从丹田处生生分离出一簇赤红如血、却蕴含着无限生机与毁灭的矛盾火焰,那火种脱离的瞬间,她周身环绕的涅盘真火都暗淡了三成,脸色煞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四种不同的“特质”——混沌联系、佛心雏形、古魔源血、涅盘火种——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光流,投入平右赌光团之郑
嗡!!!
均衡之厅内,那覆盖一切的银色网络光芒大盛!墙壁上的平虚影剧烈震颤,两赌光团疯狂闪烁、计算。
左端代表毁灭者威胁的光团数值开始飞速下降!
右端代表支付代价的光团亮度急速攀升!
“支付确认……特质分析……价值折算……契合度匹配……”殿堂本身仿佛在低语。
“支付总额……达到激活‘终极守护协议’最低阈值……且支付特质与目标威胁存在部分法则层面克制关联(混沌对无序吞噬、佛心对毁灭恶念、古魔源血对能量侵蚀、涅盘火种对湮灭)……判定:支付有效,且产生额外加成效果!”
“启动——‘破碎的守护’!”
轰隆——!
均衡之厅四壁与穹顶上的银色网络,瞬间崩解!不是消失,而是化作了无数道细密的、如同活物般的银色丝线,如同亿万条银蛇,从四面八方扑向那正挥刃斩下的毁灭者!
毁灭者巨刃斩落的速度,在银色丝线触及它身体的瞬间,陡然凝滞!
并非力量上的压制,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禁锢”与“分解”!
银色丝线无视它体表的毁灭能量护盾,直接缠绕上它的熔岩甲壳、关节骨刺、能量巨刃,乃至它那火焰头颅!丝线上流淌着奇异的法则波动,那是“均衡”的具现,是星枢对“破坏均衡之物”的最终制裁手段之一。
毁灭者疯狂挣扎,暗红能量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试图震碎、焚毁这些银线。但银线异常坚韧,且在被震断的瞬间,就有更多的从殿堂结构中滋生出来,前赴后继。更可怕的是,这些银线在缠绕的同时,还在不断“分析”、“拆解”毁灭者的能量构成,将其中狂暴的毁灭属性一点点剥离、中和,转化为无害的基础能量逸散。
它那斩向林枫的巨刃,被无数银线死死拉住,悬停在林枫头顶不足三尺之处,再也无法落下分毫!刃身上的暗红流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
林枫劫后余生,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后背。他看着近在咫尺、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毁灭巨刃,心脏仍在狂跳。
“通道……开启……”殿堂的意志再次传来。
在毁灭者身后,那原本是殿门的位置,空间一阵扭曲,浮现出一个稳定的、由银色光线勾勒出的圆形门户,门户内部幽深,不知通往何处,但手背上的光印传来明确的指向——正是返回仲裁大厅的路径。
“支付特质关联知识碎片解封……”
随着这道信息,四道微光分别射向林枫、释空、夜无痕、凤清舞的眉心。
林枫感到一段杂乱却信息量巨大的画面与感悟涌入脑海:
……混沌的某种高阶应用“归墟引”的残缺原理……关于影噬族“噬道之种”与混沌力量互相侵蚀、又诡异共生的观测记录片段……星枢曾发现的其他“混沌锚点”的大致方位特征(极度模糊)……以及一段极其短暂的、来自混沌剑仙锚点湮灭时,反向传递出的、指向某个遥远而危险方向的“道标余韵”……
这些知识破碎不堪,却为他打开了新的视野,也印证了混沌剑仙警示的真实与紧迫。
释空得到的是关于“心念净化”、“业力剥离”的高阶佛理碎片,以及部分星枢对“负面意念聚合体”的研究记录。夜无痕获取的是古魔渊部分失传的契约符文知识,以及星枢对“深渊能量与秩序兼容性”的实验数据。凤清舞则得到了关于“生死法则平衡”、“本源火种培育与进阶”的珍贵信息。
代价惨重,收获亦非凡。但这并非此刻关注的重点。
“禁锢持续时间估算:七十二息。”殿堂意志给出最后通告,“请尽快通过安全通道离开。禁锢结束后,目标将进入不可控狂暴状态,并可能引发法则回廊局部连锁崩溃。”
七十二息!不到两分钟!
“走!”林枫低喝,强忍着灵魂深处因混沌联系剥离带来的虚弱与空洞感,一把抓起地上气息萎靡的释空,冲向银色门户。
凤清舞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夜无痕,夜无痕则再次扛起昏迷的李纯阳,紧随其后。
众人踉跄着,冲入门户。
就在林枫最后踏入门户,身形被银色光芒吞没的刹那,他回头看了一眼。
殿堂中央,那被无数银色丝线包裹、如同一个巨大银色茧房的毁灭者,火焰头颅中,那两点燃烧的暗红光芒,似乎穿透了重重束缚,死死地“盯”着他。
那目光中,毁灭的暴怒依旧,但在那暴怒的最深处,林枫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转瞬即逝的……别的情绪。
像是……一丝解脱?一丝悲凉?甚至是一丝……微不可察的歉意?
没等林枫看清,银色门户光芒一闪,景象彻底变换。
他们跌落在冰冷坚硬的乳白色合金地板上,回到了那庄严、肃穆、死寂的仲裁大厅。身后,那流光溢彩的法则回廊入口,正在缓缓关闭、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审判者静立在不远处,眼中的蓝光平静地扫过狼狈不堪、气息衰败的众人,最后落在林枫手中那枚依旧散发着柔和星光的“星核碎片(仿制品)”上。
“检测到信物‘星核碎片(仿制品)’已取出。检测到试炼者付出巨大特质代价。‘补偿性试炼’判定:完成。”
审判者冰冷的合成音宣告。
“请将信物置于中央仲裁平光柱下,完成最终验证。”
林枫喘息着,挣扎起身,托着那枚仿佛重若千钧的碎片,一步步走向大厅中央。
穹顶之上,那巨大的立体平徽记感应到碎片的靠近,缓缓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柱,将林枫笼罩。
林枫松开手。
星核碎片悬浮在光柱中,缓缓上升,直至与穹顶的平徽记处于同一高度。
碎片内部,那缓缓旋转的星云骤然加速,散发出璀璨却不刺目的星光。星光与平徽记的光芒交融,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古老的信息验证与对接。
片刻后,一段清晰的、比之前从碎片中获取的更加完整有序的信息流,顺着光柱反馈而下,直接印入林枫的识海,同时也向凤清舞等人分享了部分相关内容。
那不再是零碎的知识,而是一段被封存的、关于星枢毁灭前最后时刻的……记录影像!
影像的视角,似乎来自星枢某个高层观测节点。
画面中,辉煌无尽的星枢主体(远比现在废墟宏伟千万倍)正在遭受内外夹击。外部,是遮蔽日、形态难以名状的影噬族大军,它们如同宇宙的癌细胞,疯狂吞噬着一切物质与能量,所过之处,星辰黯淡,空间崩坏。内部,多处关键设施爆发叛乱,标志“净火”的毁灭者与其它叛军单位,与忠于星枢的守护者激烈交战,战火绵延。
而在星枢最核心的指挥层,数道笼罩在光芒中的“先驱者”身影正在激烈争论。争论的焦点,似乎正是关于“混沌锚点”和“终极应对方案”。
其中一道身影(气息与混沌剑仙残留剑意相似)态度坚决,主张启动某个风险极高的“剥离与放逐”计划,切断星枢与所有被怀疑侵蚀的“锚点”联系,甚至不惜部分自毁,以保全最核心的火种和秘密。而另一道身影(气息炽烈,带着一种偏执的“净化”意味)激烈反对,认为那是懦弱和背叛,主张动用一切力量,包括那些未被完全理解的“禁忌武器”,与敌人同归于尽。
争论没有结果。影噬族的攻势与内部叛乱愈演愈烈。
最终,在某个绝望的时刻,星枢最高权限者(影像中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做出了决定。
画面切换到“归源之地”。混沌剑仙(影像中是一个笼罩在灰色气流中的挺拔身影)站在锚点印记前,背影孤绝。他回望了一眼星枢的方向,似乎轻轻叹息一声,然后毅然将自身部分本源剑意与锚点核心融合,设下了那道最后的“归墟之引”。同时,他斩断了自身与星枢的绝大部分公开联系,只留下一道极其隐秘的、指向未知方向的道标。
随后,便是那场席卷一切的“大寂灭”。无法形容的能量爆发,时空的扭曲与折叠,星枢主体崩解,无数碎片与残骸被抛射向无垠虚空……
影像的最后片段,定格在“均衡之厅”。两尊卫士雕像在接到最后指令后,默默石化,守护着那枚作为“火种信物”之一的星核碎片仿制品,直至能量耗尽。而厅内预设的“代价支付”与“破碎的守护”协议,作为最后的后手,无声地等待着可能到来的、符合条件的“后来者”。
影像结束。
信息量庞大到令人窒息。
星枢的毁灭,并非简单的战败,而是内部分歧(混沌剑仙的“断尾求生”派与“净火”的“玉石俱焚”派?)、外部强敌(影噬族)、以及未知侵蚀(锚点污染)共同作用下的悲剧。混沌剑仙早已察觉不妥,并提前留下了后手和警示。
而他们刚才面对的“净火毁灭者”,或许在万古之前,也曾是星枢的忠诚卫士,只是在那场理念分歧与绝望战争中,走向了偏执的毁灭之道,最终化为在这废墟中徘徊的杀戮残骸。
“验证完成。‘星核碎片(仿制品)’记录信息解锁。试炼超额完成。”审判者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撼中拉回,“根据协议,现发放全部约定回报。”
“一,‘混沌剑仙传承线索’加密坐标(三处区域)已传输至临时权限徽记。”
“二,‘影噬族高阶污染变种’基础研究记录与抑制方案理论(部分)已传输。”
“三,‘星枢武器库(残存)’低权限访问机会(一件制式装备)已授权。武器库入口将于安全传送前开启。”
“四,安全传送坐标选择范围已扩展。可选坐标如下:
A.星墟外围‘碎星带’相对稳定区(距离慕容氏追踪舰队预计抵达时间:约五个时辰)。
b.临近星域‘寂灭回廊’入口(已知危险区域,但易于隐藏,跳跃点不稳定)。
c.‘青冥古道’残段(上古航道碎片,可能通往未知区域,风险未知)。”
“请于三十息内做出坐标选择,并前往武器库选取装备。随后,启动最终传送。”
审判者完,大厅一侧,靠近那六具仲裁者遗骸的墙壁上,无声滑开一道门户,门后隐约可见排列着各种奇异兵娶甲胄的架子,只是大多都蒙尘、残缺。
时间紧迫。
众人来不及消化所有信息,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林枫看了一眼气息萎靡的同伴,又感知了一下手背上徽记传来的三个坐标信息,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李纯阳眉心的邪印上。
坐标A看似安全,但几乎等于自投罗网。坐标b危险但可周旋。坐标c……未知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险,但也可能蕴含机遇,尤其是“青冥古道”这个名字,似乎与混沌剑仙线索中的某个描述有所关联。
“选c,青冥古道残段。”林枫做出了决定,声音沙哑却坚定。
未知,总比已知的死局要好。而且,他有种直觉,那条路,或许能带他们更接近真相。
“坐标c确认。”审判者眼中蓝光一闪,“武器库选取时限:二十息。”
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浑身的伤痛与虚弱,转身,走向那道敞开的武器库门户。
星枢最后的馈赠,会是什么?
而那条通往未知的青冥古道,又将把他们带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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