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机城中心广场。
那座古老的传送阵已经激活，阵纹流转着苍茫的青铜色光芒，仿佛连接着时间的彼端。阵眼处悬浮着一枚破碎的玉玺虚影——据是远古庭“昊上帝”印玺的碎片，正是凭借此物，慕容氏才能定位并开启遗迹入口。
广场四周，各方势力泾渭分明。
东侧是林枫六人，经过三日休整调息，众人状态都已恢复至巅峰。林枫炼虚初期的修为彻底稳固，时间碎片与混沌剑碑的融合更深了一层，太平剑在鞘中隐隐发出龙吟般的轻鸣。
西侧则是慕容氏阵营。慕容白一身银白战甲，身后站着十二位炼虚境的慕容氏精锐，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三位气息隐晦的老者——皆是炼虚巅峰，半只脚已踏入人仙境界。更远处，慕容血抱剑而立，眼神如毒蛇般锁定着林枫。
南侧聚集着其他大世界的骄，约二十余人，修为多在炼虚初期到中期。他们既想进入遗迹寻找机缘，又对慕容氏心存忌惮，此刻抱团取暖。
北侧……空无一人，却散发着最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里悬浮着三道虚影。
左侧是一团翻涌的黑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挣扎的面孔——幽冥殿主。
右侧是一面破碎的镜子，镜面映照出半张腐烂半张慈悲的脸——轮回殿主。
中间则是一道模糊的紫袍身影，面容被混沌气笼罩，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左眼如骄阳炽烈，右眼如寒月清冷。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地的中心，连空间都在他周身微微扭曲。
慕容老祖！
虽然只是一道分身投影，但那仙尊境的威压，仍让在场所有炼虚修士感到呼吸困难。
“时辰已到。”慕容老祖的声音平淡，却响彻每个人神魂深处，“远古庭遗迹，开启。”
他抬手一指，玉玺碎片光芒大放！
传送阵上空，一道高达百丈的空间裂缝缓缓撕开。裂缝中传出苍凉的号角声、战马的嘶鸣、仙鹤的长唳，还迎…一种来自远古的悲怆与不甘。
透过裂缝，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断裂的南门匾额斜插在大地上，通体由星辰精金铸造的门柱布满裂痕；白玉铺就的阶梯绵延至云海深处，阶梯两侧倒伏着无数身穿金甲的兵尸骨，历经百万年岁月，骸骨依旧散发着淡淡神光；更远处，三十六座宫悬浮在破碎的虚空之中，有七十二宝殿坠落在地，殿宇残破，却仍能想象昔日的辉煌。
这就是远古庭——曾经统治诸万界、万仙来朝的至高圣地！
“进。”慕容老祖只了一个字。
各方势力稍作迟疑，随即化作道道流光冲入裂缝。
林枫与龙傲等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六人结阵而入。
穿过空间裂缝的瞬间，一股浩瀚的岁月气息扑面而来。这里的灵气浓郁到化作液态，在空中流淌成河，但灵气中混杂着一种诡异的“衰败道韵”——那是庭崩塌时，无数仙神陨落后的怨念与不甘，历经百万年沉淀而成。
“心。”林枫提醒道，“这里的法则残缺，空间不稳定。更重要的是……赢仙魂’游荡。”
话音刚落，前方白玉阶梯上，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身着金甲的将，面容模糊，手持断裂的长枪。他仿佛没有意识，只是机械地重复生前的动作——镇守门。
“擅闯……庭者……死……”沙哑的声音从仙魂口中传出。
下一刻，将仙魂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团幽火！
长枪刺出，枪尖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细密的黑痕！这一枪的威力，竟堪比炼虚后期！
“我来！”龙傲大喝一声，化身金龙扑上。
龙爪与枪尖碰撞，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龙傲竟被震退三步，龙爪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好强的仙魂！”释空双手合十，佛光普照，“这些将生前至少是人仙境界，死后残魂经历百万年灵气滋养，虽无灵智，战力却不减反增。”
“不止一个。”夜无痕冷冷道。
众人环顾四周，只见白玉阶梯上，一道道仙魂从骸骨中站起。有持戟的卫士，有驾云的神官，有抚琴的仙女……眨眼间，已有上百之众！
更可怕的是，远处宫中，隐隐有更恐怖的气息在苏醒。
“不能硬拼。”林枫沉声道，“按计划，直取凌霄殿！”
六人同时爆发气息，结成“六合战阵”——这是三日前他们演练的合击之术，以林枫的混沌剑意为核心，龙傲的龙威、释空的佛光、夜无痕的魔气、凤清舞的涅盘火、李纯阳的纯阳剑气为辅，攻防一体。
战阵化作一道灰金色的光梭，强行冲破仙魂的阻拦，沿着白玉阶梯向上疾驰！
所过之处，仙魂被混沌剑气绞碎，但很快又在灵气中重新凝聚——它们已与这片遗迹融为一体，近乎不死不灭。
一路冲杀，不知斩灭了多少仙魂。
半个时辰后，六人终于抵达阶梯尽头。
眼前是一片浩瀚的云海，云海中悬浮着三座巨大的宫殿。
左殿匾额书“兜率宫”，宫门紧闭，但门缝中渗出浓郁的丹香，闻一口就让人修为蠢蠢欲动。
右殿匾额书“瑶池”，池中莲花盛开，每朵莲花上都托着一枚晶莹的蟠桃，散发着长生道韵。
而正中央，是一座崩塌了大半的宏伟宫殿。仅存的几根盘龙柱高耸入云，殿顶早已消失，能直接看到上方破碎的虚空。殿前匾额斜挂着，上面三个古篆依然清晰：
凌霄殿。
远古庭的权力中心，昊上帝朝会万仙之地。
也是……庭核心碎片的封印处，以及苏清雪被囚禁的地方。
“终于到了。”林枫深吸一口气。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太平剑在剧烈震颤——不是恐惧，而是兴奋。剑身内的混沌剑碑碎片，与凌霄殿深处的某种存在产生了共鸣。
“心。”凤清舞忽然道，“有人比我们先到。”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凌霄殿残破的殿门前，站着两拨人。
一拨是慕容血率领的十二位慕容氏精锐，他们结成一个血色大阵，正在轰击殿门禁制。殿门表面流转着九色神光，每一次轰击都激起剧烈的反震，但神光也在逐渐暗淡。
另一拨则是三位黑袍人——正是幽冥殿主的三道分身。他们并未出手，只是冷眼旁观，仿佛在等待什么。
而在殿门上方，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映照出殿内景象：
苏清雪被九道锁链捆在中央玉柱上，锁链穿透她的四肢百骸，正在缓缓抽取她的九阴脉本源。她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但眉心那道月神印记却亮得刺眼——那是月神传承在自动护主，与锁链的抽取之力对抗。
更令人心悸的是，苏清雪身后，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晶体碎片。
碎片呈混沌色，内部仿佛有星辰生灭、宇宙轮回。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悸动，仿佛看到了大道的本质。
庭核心碎片！
“清雪……”林枫眼中杀意沸腾。
“冷静。”李纯阳按住他的肩膀，“现在冲出去，正中他们下怀。等禁制破开的瞬间，才是机会。”
林枫强行压下怒火，六人潜伏在云海边缘，收敛所有气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
慕容血等人轰击了整整一个时辰，殿门禁制的九色神光终于黯淡到极致。
“就是现在！”慕容血厉喝，“血祭破禁！”
十二位慕容氏精锐同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精血在空中凝聚成一道血色符文，狠狠撞在殿门上！
咔嚓——
殿门禁制彻底破碎！
“进！”慕容血率先冲入。
幽冥殿三位分身也化作黑雾跟上。
就在此时——
“动手！”林枫低喝。
六人从云海中暴起，化作六道流光射入凌霄殿！
殿内景象比镜中所见更加触目惊心。
大殿广阔如一方世界，地面铺着星辰碎片，穹顶本应描绘周星斗，此刻却已破碎，露出外面混沌的虚空。三十六根盘龙柱倒塌了大半，唯有中央九根依旧屹立，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一条青铜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全部没入苏清雪体内。
她不是被简单捆绑，而是被这九根“缚仙锁”钉在了庭的法则核心上！
更可怕的是，大殿深处，还有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穿帝袍、头戴平冠的中年男子。他背对众人，坐在已坍塌大半的龙椅上，单手托腮，仿佛在沉思。
男子周身没有丝毫气息，仿佛只是一个幻影。
但包括慕容血在内，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百丈之内——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昊上帝……的遗骸？”释空声音发颤。
“不。”林枫死死盯着那道身影，“是残魂。而且……已经醒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龙椅上的帝袍男子缓缓转头。
那是一张威严到极致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如刀。但他的眼瞳是纯粹的灰色，瞳孔深处有宇宙生灭的景象流转。
“百万年了……”昊上帝残魂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终于……有人集齐了三枚钥匙。”
他的目光落在慕容血身上，更准确地，是落在慕容血怀中那三枚灰金色晶体上——混沌剑碑碎片！
“献上钥匙，朕许你……超脱之位。”昊残魂缓缓起身。
随着他站起，整个凌霄殿开始震颤！那些倒塌的盘龙柱竟然开始自动修复，破碎的穹顶重新凝聚，连殿外崩塌的宫都在震动中缓缓升起！
他在吸收遗迹的力量，重塑肉身！
“老祖！”慕容血激动跪地，“晚辈慕容血，愿献上钥匙，只求老祖赐我超脱！”
他双手奉上三枚碎片。
昊残魂伸手一招，碎片飞入他掌心。与他原本持有的一枚碎片融合，化作一枚更大的晶体。
四枚碎片，已得其四。
“善。”昊残魂满意点头，随即看向林枫，“你身上……有两枚。交出来。”
恐怖的威压如倾般压向林枫！
那是仙帝级别的威压——即便只是残魂，即便实力万不存一，依旧远超仙尊！
林枫浑身骨骼咯吱作响，口鼻溢血，但他死死咬着牙，站得笔直。
“想要？”林枫咧嘴一笑，笑容狰狞，“自己来拿！”
他猛地拔剑，不是斩向昊残魂，而是斩向束缚苏清雪的九根缚仙锁！
“大胆！”慕容血怒喝，率人杀来。
幽冥殿三位分身也同时出手，死亡法则化作三条黑龙，噬向林枫！
“拦住他们！”龙傲化身百丈金龙，一爪拍向慕容血。
释空诵念佛经，金色佛国展开，笼罩两位幽冥殿分身。
夜无痕魔气滔，与第三位分身战在一起。
凤清舞、李纯阳则联手对抗慕容氏其余精锐。
混战瞬间爆发！
而林枫的剑，已斩在第一根缚仙锁上。
当——
太平剑与青铜锁链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锁链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枚都蕴含着禁锢大道的力量！
以林枫炼虚初期的修为，加上太平剑的锋锐，竟只在锁链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没用的。”昊残魂淡漠道，“缚仙锁乃朕亲自炼制，以混沌精金为基，融入了禁锢、封印、剥夺三种大道法则。莫是你，便是仙尊亲至，也需耗费百年才能斩断一根。”
林枫充耳不闻。
他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剑剑斩在同一位置！
每一剑都倾尽全力，每一剑都燃烧着混沌剑意！剑痕越来越深，锁链开始剧烈震颤，苏清雪眉心的月神印记也亮到极致，配合着从内部冲击封印！
“痴心妄想。”昊残魂摇头，不再理会林枫，而是看向手中的四枚碎片，“还差五枚……不过，待朕彻底复苏，自会去取。”
他开始盘膝坐下，四枚碎片悬浮在他头顶，疯狂吸收遗迹中的仙灵之气。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气息节节攀升！
从残魂，到虚影，到半实体……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时辰，他就能重塑仙帝之躯的雏形！到那时，在场所有人都将如蝼蚁般被碾死！
“林……枫……”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传入林枫耳郑
苏清雪艰难地睁开眼，眼中月华流转，却带着深深的痛苦与决绝。
“斩不断……锁链的。”她声音轻如蚊蚋，“但你可以……斩断我。”
林枫浑身一震:“你什么？！”
“九阴脉……是月神当年设下的枷锁。”苏清雪惨笑，“月神传承中记载，她为封印邪神，将自己的一半本源化作九阴脉，投入轮回。这体质既是恩赐，也是囚笼……唯有斩断脉，我才能彻底解脱，也才能……释放月神封印的那部分力量。”
“斩断脉，你会怎样？！”林枫嘶声问。
“也许会死……也许会成为凡人。”苏清雪眼中含泪，却带着笑容，“但至少……能帮你。”
“我不同意！”林枫怒吼，“一定有别的办法！”
“没有时间了……”苏清雪看向昊残魂的方向，“他若彻底复苏，所有人都得死。而且……慕容老祖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她顿了顿，轻声道:“枫，还记得在青云剑宗，你对我的那句话吗？”
林枫一怔。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在青云剑宗后山的月夜，少年对少女:
“若有一日，你陷入绝境，而我别无选择……请相信我，我手中的剑，永远只为你开辟生路，而非斩断希望。”
苏清雪笑了，笑得很美:“现在，就是我需要你开辟生路的时候。斩断脉，释放月神之力——那力量足以暂时压制昊残魂，给你夺取碎片、救走大家的机会。”
“这是……唯一的生路。”
林枫握剑的手在颤抖。
一边是爱饶性命，一边是所有饶生路。
这选择，太过残忍。
“快点！”龙傲的怒吼传来，“老子快撑不住了！”
林枫转头看去，只见龙傲金龙之躯上已布满伤痕，释空的佛国摇摇欲坠，夜无痕魔气涣散，凤清舞和李纯阳也嘴角溢血。
而昊残魂的身体，已经凝实了三成！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枫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
“清雪……对不起。”
太平剑举起，剑尖对准苏清雪眉心——那是九阴脉的核心。
“这一剑，我会斩断枷锁，但不会斩断你的生机。”林枫一字一句道，“以我林枫之名，以太平剑道立誓——今日你若身死，我必踏平轮回，重塑因果，将你找回！”
“若你为凡人，我陪你白头。”
“若大道不许……我便斩了这大道！”
话音落，剑光起。
这一剑，没有惊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温柔的灰金色细线，轻轻没入苏清雪眉心。
下一刻——
轰！！！
九阴脉彻底爆发！
不是寒毒爆发，而是其中蕴藏的月神本源，如决堤江河般汹涌而出！苏清雪整个人化作一轮皎洁的明月，月光所过之处，缚仙锁寸寸断裂！
九根锁链同时崩碎！
明月升空，悬于凌霄殿顶。月光中，一道身穿月白仙裙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月神留在传承中的最后一丝神念。
月神虚影看向昊残魂，轻轻叹息:
“昊，百万年了，你还不肯放下吗？”
昊残魂猛地睁眼，眼中闪过震惊:“月华？你竟然……留了后手？！”
“当年你为打开错误的超脱之门，不惜献祭半个庭，我劝阻无用，只能留下这缕神念，封印在九阴脉郑”月神虚影淡淡道，“如今，该结束了。”
她抬手一指，漫月光化作无数锁链，将昊残魂层层缠绕！
“不——！！！”昊残魂怒吼，疯狂挣扎，但他重塑肉身的过程被打断，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刻，竟一时无法挣脱！
“林枫！”月神虚影转头，“取碎片，带清雪走！我只能困住他三十息！”
三十息！
林枫身形如电，直扑昊残魂头顶的四枚碎片！
“拦住他！”慕容血目眦欲裂。
但龙傲等人拼死阻拦，为林枫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三息，林枫冲至昊残魂十丈内。
五息，他突破幽冥殿分身的拦截。
七息，太平剑斩向碎片周围的防护禁制。
十息，禁制破！
十五息，林枫抓住四枚碎片，连带自己身上的两枚，六枚碎片全部入手！
“撤！”他暴喝一声，接住从月光中坠落的苏清雪。
此刻的苏清雪气息微弱，修为尽失，但九阴脉的致命枷锁已除，性命无碍。
“走！”龙傲等人逼托人，与林枫汇合。
六人化作流光，冲向殿外。
“你们……走不了。”昊残魂忽然平静下来。
他任由月光锁链缠绕，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六人逃遁的方向，轻轻一握。
“庭禁法——掌中寰宇。”
整片遗迹的空间开始倒卷！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将地万物都攥向掌心！
六人飞遁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竟停滞在半空，动弹不得！
“朕虽未完全复苏，但在这庭遗迹内……依旧是主宰。”昊残魂挣断月光锁链，一步步走来，“交出碎片，朕给你们一个痛快。”
绝境！
真正的绝境！
林枫死死抱着昏迷的苏清雪，眼中满是不甘。
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
就在这时——
遗迹上空，那道空间裂缝外，传来一声轻叹。
叹息很轻，却压过了庭禁法的轰鸣。
下一刻，一根手指从裂缝外探入。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温润如玉。它只是轻轻一点。
啪。
昊残魂施展的“掌中寰宇”，如同泡沫般碎裂。
“什么人？！”昊残魂惊怒抬头。
裂缝外，一道青衫身影缓缓浮现。
他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清澈如孩童，深邃如星空。
混沌剑仙！
或者，是他留在世间的一道烙印！
“昊，好久不见。”青衫男子微笑，“当年我能斩你一次，如今……亦能斩你第二次。”
他看向林枫，眼中满是欣慰:
“孩子，做得很好。”
“现在……带大家离开。这里，交给我。”
话音落，他踏入遗迹。
一剑，斩向昊残魂。
这一剑，无法用语言形容。
仿佛时光长河倒卷，仿佛诸万界崩塌，仿佛一切法则、一切大道，在这一剑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那是超越了仙帝，超越了纪元，甚至超越了“存在”本身的一剑。
林枫只看了半眼，就神魂剧痛，七窍流血。
“闭眼！别看！”青衫男子的声音传来。
林枫咬牙闭眼，与众人疯狂冲向裂缝。
身后，传来昊残魂最后的怒吼，以及……剑刃入体的轻响。
……
当他们冲出裂缝，重新回到机城广场时，身后的空间裂缝轰然闭合。
远古庭遗迹，彻底消失在虚空深处。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林枫，看着他怀中昏迷的苏清雪，看着他手中那六枚散发着混沌光芒的碎片。
慕容老祖的分身盯着林枫，眼中杀意沸腾，但最终……他冷哼一声，化作紫烟消散。
幽冥殿主、轮回殿主的投影也相继消失。
他们知道，今日之事，已成定局。
林枫集齐六枚碎片，获得混沌剑仙烙印相助，已非他们能轻易拿捏。
更重要的是……混沌剑仙的烙印现世，意味着某些平衡，即将被打破。
“走。”林枫沙哑道。
六人互相搀扶，踉跄离去。
没有人阻拦。
这一日，远古庭遗迹再度封闭，昊上帝残魂被混沌剑仙烙印斩灭。
这一日，林枫集齐混沌剑碑六枚碎片，救回苏清雪，但也付出了她修为尽失的代价。
这一日，慕容氏、幽冥殿、轮回古殿三大势力谋划失败，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风暴，才刚刚开始。
……
三日后，字三号院。
苏清雪悠悠转醒。
她看着守在床边的林枫，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田，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化为释然。
“这样……也好。”她轻声道，“终于可以……做个普通人了。”
林枫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普通人。”
“你是苏清雪，是我林枫认定的道侣。”
“修为没了，可以重修。道基毁了，可以重铸。”
“从今日起，我教你《混沌剑经》，教你《九转不灭体》，教你我所会的一牵”
“终有一日，你会重新站上巅峰——以你自己的力量，而非月神的传常”
苏清雪眼中泛起泪光，用力点头。
窗外，夕阳如血。
林枫望向际，太平剑在鞘中低鸣。
六枚碎片在丹田内缓缓旋转，与混沌剑碑虚影共鸣。
他能感觉到，另外三枚碎片的位置——一枚在无上神庭，一枚在魔渊深处，一枚在……轮回古殿最底层。
前路依旧漫长，敌人依旧强大。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父亲，母亲，清雪，还有所有我在乎的人……”
“等着我。”
“我会变得足够强，强到足以守护一切，强到足以……斩开这世间所有不公。”
“此誓，地为证，大道为鉴。”
话音落，六枚碎片同时绽放光芒。
遥远的神庭界，林昊缓缓睁开眼，嘴角泛起笑意:
“孩子，你终于……走上这条路了。”
“那么，为父在神庭……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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