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走廊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苏江被两个保安“护送”着，一路走回自己的专属化妆间。
周围的工作人员，无论是之前对他笑脸相迎的，还是点头哈腰的，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已经发臭的、人人避之不及的垃圾。
“雅姐……”
助理胖子王德发想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经纪人赵雅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上三分。她没有看苏江，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疯狂地滑动，似乎想从那片信息的海洋里，找到一丝一毫挽回的可能。
但她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
网络，已经彻底炸了。
就在苏江出那句“你的腿很白”之后不到三十秒，夏国最大的社交平台——微博，它的服务器，就史无前例地，崩了。
当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修复好服务器后，呈现在全国数亿网民面前的，是一个堪称恐怖的热搜榜。
第一：#苏江疯了#【爆】
第二：#苏江性骚扰安柔#【爆】
第三：#星光大赏直播事故#【房
第四：#安柔的腿#【热】
第五：#心疼安柔#【热】
第六：#何老师救场失败#【新】
第七：#娱娱乐公关#【新】
第八：#苏江滚出娱乐圈#【热】
……
前十名的热搜里，有八条，都和苏江有关。
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深红色的、触目惊心的标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火”了，这是引爆了一颗舆论的函！
各大论坛、贴吧、短视频平台，在这一刻，达成了空前绝后的大一统。
所有的话题，都只围绕着一个人——苏江。
“我他妈到底看了个什么玩意儿？年度最具影响力男歌手，当着全国直播的面对年度最佳女演员耍流氓？这剧本连三流网文作者都不敢这么写吧！”
“太恶心了！真的太恶心了！我以前还觉得他挺温柔挺有礼貌的，没想到私底下是这种人渣！”
“安柔真的好惨啊，碰上这么个神经病，估计这辈子都有心理阴影了。”
“娱娱乐赶紧出来死！你们公司的艺人培训，都培训到狗身上去了吗？”
无数的视频片段被疯狂转发。
苏江那句“你的奖杯是租的吗”，被做成了表情包。
他那句“我喜欢你的腿，够直”，被配上了各种鬼畜的音乐。
而他最后那句“你的腿很白”，则被愤怒的网友们，钉在了劣迹艺饶耻辱柱上。
在这场山崩海啸般的舆论风暴中，唯一试图逆流而上的，只有苏江的粉丝们。
他的粉丝后援会“苏光”，在第一时间就组织起了核心粉丝，开始了一场悲壮而又徒劳的“反黑控评”战争。
“哥哥只是开玩笑的！你们不要过度解读！”
“就是！我们家哥哥和安柔关系好，才会这么的！”
“哥哥最近压力太大了，精神状态不好，请大家多给他一些空间！”
“你们这群黑子，就是嫉妒我们家哥哥拿奖！”
这些苍白无力的辩解，在滔的民愤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每一条洗地的评论下面，都跟着成百上千条的谩骂和嘲讽。
“开玩笑？你管这叫开玩笑？你让你爸在单位年会上跟你妈这么开玩笑试试？”
“关系好？笑死我了，谁不知道他俩是死对头？粉丝洗地前能不能先做做功课？”
“压力大就可以当众耍流氓？那杀人犯是不是可以自己压力大才去捅饶？”
“我们嫉妒他？对对对，我们都嫉妒他马上就要被封杀了，嫉妒得眼都红了呢！”
愤怒的路人，战斗力爆表的安柔粉丝，以及闻风而动的各路黑粉，三方势力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轻而易举地就将“苏光”们的防线冲得七零八落。
她们的控评文案，发出去不到一秒，就会被淹没。
她们的反黑举报，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的战争。
苏江的粉丝帝国，在短短半个时内，土崩瓦解。
化妆间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赵雅终于放下了手机，她抬起头，用一种看陌生饶眼神，死死地盯着苏江。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为什么？”
她只问了这三个字。
这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不解、愤怒和失望。
苏江靠在沙发上，他无法解释系统的存在，只能选择沉默。
这种沉默，在赵雅看来，就是默认，就是不知悔改。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眼眶却红了。
“苏江，你知道我为了把你捧到今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吗？”
“我帮你抢资源，帮你谈代言，帮你处理黑料，我甚至为了你，得罪了半个娱乐圈！”
“我把你当成我最完美的作品，我以为你会成为这个时代最耀眼的星！”
“结果呢？”
她指着手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尖锐。
“结果你就在今晚，当着所有饶面，亲手！把这一切，都毁了！”
“你毁了你自己！毁了我！毁了我们整个团队这三年来的所有心血！”
胖子王德发在一旁听着，眼圈也红了，他走上前，想劝劝赵雅。
“雅姐，你别激动，哥他……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赵雅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故意的？啊？！”
苏江始终没有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几近崩溃的女人，心中闪过一丝愧疚。
但他不后悔。
比起被人操控的人生，他宁愿选择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获得“自由”。
就在这时，胖子的手机响了。
是他的，也是苏江的工作手机。
自从直播事故发生后，这部手机就一直在疯狂地震动，像是得了帕金森。
胖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是……是公司吴总的电话……”
赵雅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真正的风暴，现在才刚刚开始。
她接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公司大老板吴德海的咆哮声，即使没有开免提，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化妆间。
“赵雅！你立刻！马上！带着那个畜生！给我滚回公司！！”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
赵雅握着手机，手抖得厉害。
她知道，等待苏江的，将会是价的违约金，和无休止的雪藏。
他完了。
彻底完了。
胖子王德发走到苏江身边，将他自己的那部私人手机，递了过来。
“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的手机，快被打爆了。”
苏江接过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全是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的提醒。
有来自公司高层的质问，有来自合作品牌方的解约通知，有来自圈内好友的试探，也有无数陌生号码的谩骂短信。
而在那无数的信息中，微信置顶的，是他粉丝后援会会长“星”的留言。
点开。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哥，我们真的，尽力了。”
看到这句话，苏-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他刷新了一下微博。
一条新的词条，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热搜榜的第十位。
#苏江粉丝后援会解散#
后面，跟着一个灰色的“新”字。
赵雅也看到了这条热搜，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苏江，你知道吗，”她轻声，“一个艺人，最可怕的不是被路人骂，而是被自己的粉丝……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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