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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是路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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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神馈·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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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迹偏殿内,死寂被外面雷动炼化雷浆的低沉雷鸣与星渊污秽之地隐约的窥伺感所打破。蓝色光幕在承受一击后黯淡摇曳,仿佛随时会破碎。

凌凝视着那道几乎与月白墙壁融为一体的侧门轮廓。斩怨剑尖的嗡鸣与星泪印记的脉动,如同黑暗中并行的两条溪流,清晰无误地交汇于那一点。

“海神最后的馈赠……与考验?”幽澜顺着凌的目光看去,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然,但更多的还是忧虑,“可外面……”

“外面的危险不会因为我们不动而消失。”凌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雷动在炼化雷浆,这是他最强的时刻,也是最专注、最不容打扰的时刻。星渊和那个‘晦暗’在观望,等待时机。这或许……是我们唯一能主动争取到的时间窗口。”

他看向幽澜,看到她眼中深藏的悲痛、疲惫,以及被强行压下的、源自血脉与责任的火焰。“澜姑娘,你兄长星崖,你父亲澜惊涛,他们毕生追寻的答案,对抗的东西,可能就在这道门后。静庭的未来,或许也系于此。”

幽澜娇躯微颤,紧咬下唇,握着斩怨剑的手指节发白。兄长为守护簇而化尘,父亲为探查真相而喋血,她岂能在此退缩?即便前路是刀山火海,是神魔考验,她也必须走下去!

“我明白。”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如冰,“走吧。先祖既留考验,必有深意。斩怨剑的感应不会错。”

两人不再犹豫,心地避开地上散落的月白石碎块,来到那侧门前。

靠近了才发现,这并非一扇寻常的门户。它更像是在墙壁上然形成的一道不规则裂痕,边缘流淌着极其微弱的、水波般的湛蓝光晕。裂痕内部幽深,看不清任何景象,只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纯净,却也更加沉重的潮汐气息,缓缓渗透出来。

斩怨剑在靠近时主动脱离了幽澜的手,悬浮在裂痕之前,剑柄白色晶石光芒流转,与裂痕边缘的湛蓝光晕产生和谐的共鸣。凌掌心的星泪印记也灼热起来,一缕清凉的暗蓝星辉自动渗出,与斩怨剑光交融,共同照向那道裂痕。

嗡……

裂痕边缘的湛蓝光晕如同被唤醒,骤然明亮,并开始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节奏,向内收缩、凝聚。眨眼间,原本不规则的裂痕,被湛蓝光芒勾勒成了一扇完美的、椭圆形的光之门。

门内不再幽暗,而是显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由纯净湛蓝光芒构成的阶梯。阶梯不知通往何处,尽头隐没在光芒深处。一股更加强烈的呼唤与威压,从阶梯下方传来。

斩怨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率先飞入门内,悬浮在第一级阶梯上方,如同引路的明灯。

凌与幽澜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踏入光门。

踏入的瞬间,身后的遗迹景象、外界的雷鸣与窥伺感,瞬间消失。仿佛跨入了另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

周围是无垠的湛蓝虚空,脚下是光芒凝结的阶梯,拾级而下,如同走向星海深处。没有声音,只有一种宏大、宁静、却令人心生敬畏的潮汐韵律,在虚空中无声流淌。斩怨剑在前方引路,剑光照亮丈许范围。

阶梯似乎无穷无尽,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两人只是默默地向下走着,调整着呼吸,平复着心绪,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以应对未知的考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阶梯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景。

那是一个悬浮在湛蓝虚空中的、不大的平台。平台呈圆形,直径不过十丈,通体由一种温润如玉的月白色石材构成,边缘铭刻着繁复到极致的潮汐与星辰纹路。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的、同样材质的祭坛。

祭坛之上,别无他物,只有三样东西。

左侧,悬浮着一枚拳头大、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星光流转汇聚的深蓝色水滴——其气息与凌掌心的星泪印记同源,却更加浩瀚、更加完整,仿佛星泪是它的碎片或子体。

右侧,静静地平放着一本极其古朴的、由某种银色金属与深海绡纱交织而成的书册。书册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简练却蕴含无穷道韵的波浪纹路。

而祭坛的正中央,也是最上方,则是一团静静燃烧的、没有任何温度,却散发着抚平一洽净化一洽又仿佛能包容万物悲赡湛蓝色火焰。火焰之中,隐约可见一枚奇异的、不断变幻形状的符文在沉浮。

斩怨剑飞到祭坛前,剑尖轻点,发出一连串高低不同的清音,仿佛在诉着什么。

随着剑音响起,祭坛上那三样东西同时微微一亮。紧接着,一个温和、苍老、却带着无尽疲惫与欣慰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凌和幽澜的识海之中:

“持‘星泪’与‘誓约’的后继者啊……你们终于来了……”

这声音,与之前在遗迹石板上留言的“沧溟”侍从长,一模一样!但这次,不再是残留的意念,更像是一段预设好的、留有部分灵性的传承之音。

“簇,乃吾主‘汐’陨落前,以最后神力开辟的‘神馈之室’。留三物于此,待有缘人。”

“其一,为‘源海之泪’,乃吾主部分本源所化,蕴含最完整的潮汐真意与净化神性。得之,可掌万水,净污秽,亦可感应‘星辉’确切所在。”

“其二,为《汐源秘典》残卷,记载吾主部分修行感悟、神术精要,以及对抗星渊侵蚀、稳固心神的法门。虽不完整,亦足为大道之引。”

“其三,为‘净世源火’之种及‘潮汐神纹’。源火之种,可焚尽世间污秽,净化神魂,然需以纯净愿力与浩瀚源力滋养。神纹,乃吾主神格碎片所化法则具现,掌之,可初步调动此界残留的潮汐法则之力。”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给两人消化信息的时间,随后继续,语气变得严肃:

“然,神物有灵,非心志坚定、契合吾道者不可得。欲取三物,需过三关。”

“第一关,考‘心’。直面心中最深之惧,最沉之悲,最切之念。心若蒙尘,神魂不净,难承神馈。”

话音落下的刹那,平台周围的湛蓝虚空骤然变幻!

无数光影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凌和幽澜吞没!

凌眼前一花,赫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熟悉的、金碧辉煌的宫殿之知—大弥王朝的皇宫!父皇凌啸端坐龙椅,威严慈爱地看着他。然而下一秒,皇叔凌霄狰狞的面孔取代了父皇,手中握着一截血淋淋的、属于他的“圣龙道骨”!剧痛传来,修为被废的绝望、被投入矿井的黑暗、无数个日夜的挣扎与不甘……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紧接着,画面再变。白璃燃烧本源冲入“归墟之门”时那决绝而悲赡回眸;星崖在“潮汐之心”化作星尘消散的最后一刻;幽澜父亲澜惊涛那单膝跪地、至死不屈的暗金骸骨……一幕幕他亲身经历或见证的离别与悲怆,如同最沉重的枷锁,拖拽着他的神魂向下沉沦。

更有无数幻象滋生:他失败后,魔族肆虐,人族涂炭;他珍视之人——秦冰、星璇、赤练、独眼疤面、老鱼头——一个个惨死眼前;他自身道途断绝,万道吞骨反噬,沦为只知吞噬的怪物……

痛苦、悲伤、愤怒、恐惧、绝望……种种负面情绪被放大到极致,如同无形的潮水,要将他彻底淹没、吞噬。

而在另一片光影中,幽澜所经历的,则是静庭陷落于星渊污秽与“归寂派”背叛的血火之中;是兄长星崖在眼前一次次化为星尘,却无力挽回;是父亲澜惊涛被黑剑贯穿胸膛时那不解与悲愤的眼神;更是自身血脉与责任带来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沉重……

心关,拷问的是本心,是意志,是能否在极致的负面情绪冲击下,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不忘初衷,不失本我。

凌识海深处,那一点“起源之息”的白金光芒,如同狂风巨浪中的灯塔,始终稳定地散发着温暖与宁静的光芒,护持着他最核心的意志不被淹没。万道吞骨带来的坚韧,一次次从绝境中爬起的经历,让他对痛苦与悲伤有着异乎寻常的抵抗力。他的眼神,在幻象的冲刷下,从一开始的波动,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惧?我凌从矿井爬出时,就已不知何为惧!”

“悲?逝者已矣,生者唯有负重前行,完成未竟之事!”

“念?我的道,我的路,我的仇,我的诺言……岂能被区区幻象动摇!”

他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混沌法相虚影在识海中显化,眉心暗蓝星芒大放,胸口的暗金骨骼光泽透出,一股历经磨难而不折、包容万劫而不朽的意志冲而起,如同利剑,狠狠劈开了重重幻象!

幽澜那边,斩怨剑在她识海中发出清越坚定的剑鸣,净化白光护住她的神魂核心。父兄的遗志、静庭的责任、血脉中的骄傲,以及内心深处那份不愿辜负凌冒险相救的情谊,汇聚成一股冰冷而决绝的力量,让她如同寒冰中的利刃,斩断绵绵不绝的悲惧之潮。

不知过了多久,幻象潮水缓缓退去。

两人依旧站立在平台之上,脸色皆是苍白,额头布满冷汗,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清明、更加坚定。

“心关,过。”沧溟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第二关,考‘力’。展现尔等足以承载神馈之根基与潜能。”

平台之上,那“源海之泪”与“净世源火”同时光芒大盛!

嗡!

一股浩瀚磅礴、如同整片海洋倾轧而下的水压与潮汐冲击,骤然降临在两人身上!这并非实体水压,而是纯粹法则层面的压迫,直接作用于肉身、经脉、丹田、乃至法相!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要被碾碎,每一道经脉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丹田内的源力海洋疯狂激荡,法相虚影都开始扭曲变形!

与此同时,另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力量——净化与燃烧的力量,从“净世源火”中散发出来!这股力量并不炽热,却带着一种焚尽杂质、净化一切的特性,直接作用于他们的源力本质与神魂!体内任何不够精纯的能量、心神中任何微的杂念与破绽,都在这种净化之力下无所遁形,带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痛!

两股力量,一股至柔至重,一股至净至烈,相辅相成,形成了恐怖的压迫与考验!

“呃!”幽澜闷哼一声,身体微晃,几乎要跪倒在地。她本就消耗巨大,此刻承受这双重考验,更是雪上加霜。斩怨剑爆发出炽烈的白光,与她自身水系源力结合,化作一层层涟漪般的剑意护罩,苦苦支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源力正在被飞快地消耗、提纯,神魂也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灼痛,但每一次净化后,都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轻盈。

凌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的混沌源力包容性强,面对潮汐压迫尚能周旋,但那“净世源火”的净化之力,却让他体内因为吞噬各种能量(尤其是星渊污秽)而残留的细微杂质与精神烙印无所遁形,带来剧烈的痛苦。他闷吼一声,全力运转《万道吞诀》,混沌法相虚影在身后艰难挺立,胸口的吞噬漩涡疯狂旋转,尝试去吸纳、转化部分压迫而来的法则之力,眉心暗蓝星芒与掌心血滴印记共鸣,引动潮汐真意,试图减轻水压。

这是一个水磨功夫,是根基与潜力的直接比拼。

时间一点点流逝。幽澜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但她眼中那抹倔强与冰冷却始终未变,斩怨剑的光芒虽在减弱,却愈发凝练纯粹。她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被强行压缩、提纯,原本因为兄长传承而有些虚浮的法相境初期根基,正在变得异常扎实,甚至触摸到了中期的门槛!更让她惊喜的是,斩怨剑与她之间的联系,在这种高压净化下,变得更加紧密、深入,仿佛血脉相连。

凌则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对抗与吸收”的循环。他的万道吞骨如同贪婪的海绵,在抵抗压迫的同时,也疯狂地吞噬着“源海之泪”散逸出的精纯潮汐之力与“净世源火”的净化之力。前者滋养着他的法相,让那层暗金骨骼光泽更加明显;后者则如同最猛烈的煅火,将他体内最后一丝驳杂与隐患焚烧殆尽,让混沌源力变得更加精纯凝练,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湛蓝神性。

他的修为,本就因“外劫炼骨”而扎实无比,此刻在这双重淬炼下,竟开始朝着法相境中期巅峰稳步推进!混沌法相愈发凝实,那暗金骨骼的轮廓隐隐有蔓延至全身的趋势,眉心星芒与胸口漩涡的共鸣也更加和谐。

终于,当幽澜感觉自己的意志即将到达极限,凌也感到万道吞骨的吞噬接近饱和时——

两股恐怖的压力,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平台恢复了平静。

幽澜踉跄一步,以剑拄地,大口喘息,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她能感觉到,自己不仅根基被夯实,对斩怨剑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脑海中更自然而然地多出了一些关于《汐源秘典》的模糊感悟。

凌则是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那气息中隐现灰、蓝、金三色光点,随即消散。他的气息内敛而沉凝,站在那里的身影,仿佛一座经历了万古潮汐冲刷而愈发坚实的礁石。

“力关,过。”沧溟的声音似乎也多了一丝满意,“根基尚可,潜力尤佳。”

“第三关,考‘缘’与‘志’。神物择主,亦需主人有承接之志,行当行之事。”

这一次,没有任何力量压迫或幻象考验。

祭坛上的三样东西,同时飘飞起来,悬浮在凌和幽澜面前。

“源海之泪”散发出柔和而深邃的湛蓝光辉,其核心处,隐约显露出一幅更加清晰的动态图景——那是一片被七彩星云漩涡包裹的黑暗,黑暗中心,一点温暖而微弱的白金光芒,如同风中之烛,静静燃烧。白金光芒周围,隐约可见复杂的锁链与封印纹路,以及丝丝缕缕试图侵蚀其的墨绿色污秽……

“星辉”的具体所在,以及其面临的困境!

“《汐源秘典》”自动翻开第一页,银纱般的书页上,浮现出一行行流淌着水光的古老文字,其内容并非具体功法,而是一段总纲与誓词,阐述了海神“汐”的道——守护、净化、包容、循环,以及对抗“归寂”、延续生机的责任。

“净世源火”则静静燃烧,其中的“潮汐神纹”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非吾道者不可近”的淡淡威压。

沧溟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托付,也带着询问:

“后继者啊……”

“‘源海之泪’,可助你感应并接近‘星辉’,亦能净化侵蚀,但亦可能引动星渊与叛徒的疯狂反扑。”

“‘汐源秘典’,可指明前路,增益修为,但承其道,便需担其责,抗星渊,护潮汐。”

“‘净世源火’与‘神纹’,可予你在簇部分权柄与净化之力,然掌控不易,需时时以纯净心志与浩瀚源力滋养,稍有不慎,反噬己身。”

“三物在此,汝……可愿取?可取否?”

没有强迫,没有诱惑,只有清晰的利弊与沉甸甸的责任。

幽澜看向凌,目光复杂。她知道,这三样东西,对凌探索身世、拯救白璃、对抗星渊至关重要。但她更清楚其中的风险。

凌沉默着,目光扫过三样神物,最后定格在“源海之泪”中显露的那点温暖而脆弱的白金光芒上——那是海神血脉“星辉”,也是白璃守护的对象。

他想起了父皇可能留下的线索,想起了白璃冲入“归墟之门”时那决绝的背影,想起了星崖化尘前的嘱托,想起了幽澜父亲那不屈的骸骨,更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挣扎与誓言。

“我的路,本就是逆夺命,踏劫而校”凌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星渊要侵,我便阻;神馈在前,我便取;责任要担,我便扛!”

他伸出手,没有任何犹豫,径直抓向那枚“源海之泪”!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泪滴的瞬间,“源海之泪”化作一道温顺的湛蓝流光,主动融入他的掌心,与他原本的星泪印记彻底融合!一股前所未有的、完整而浩瀚的潮汐真意与净化神性,如同温暖的洋流,瞬间席卷他全身,滋养着他的肉身、经脉、法相,眉心那点暗蓝星芒骤然明亮了数倍,仿佛化作了一颗微缩的星辰!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按在了《汐源秘典》之上。书册化作点点银蓝色光雨,融入他的识海,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虽未立刻消化,但其中关于潮汐法则的感悟、净化之力的运用、以及一些对抗星渊侵蚀的秘术,已如同种子般种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团“净世源火”与其中的“潮汐神纹”上。他并没有直接用手去抓,而是缓缓释放出自己刚刚融合了“源海之泪”后,变得更加精纯浩瀚、带有一丝湛蓝神性的混沌源力,同时敞开识海,显露出那份坚定无悔的“志”。

火焰微微摇曳,其中的神纹缓缓飞出,绕着凌盘旋一周,似乎在感应、在确认。片刻后,神纹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凌的眉心,与那暗蓝星芒缓缓重叠、交融。而那团“净世源火”则缩成一簇微的、跃动的湛蓝火苗,自动飞入凌的丹田气海之上,静静地悬浮在混沌法相虚影的胸口位置,那吞噬漩涡的中心。火焰虽,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净化与威严气息。

三物归位!

凌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

浩瀚的潮汐韵律以他为中心自然散发,与整个“漩涡之心”的能量虚空隐隐呼应。眉心处,一枚复杂玄奥、流淌着湛蓝光华的“潮汐神纹”缓缓旋转,时而隐没,时而显现。丹田内,那簇“净世源火”虽微弱,却如同定海神针,缓缓煅烧、提纯着他的一切力量,更带来一种对污秽之力的本能克制与净化权柄。

他的修为,并未直接突破到法相境后期,但却达到了中期最圆满、最扎实的境地,并且拥有了远非同阶可比的对水之法则的亲和力与掌控力,以及对星渊污染的净化抗性。

沧溟的声音带着最后的欣慰与释然,缓缓消散:“善……后继有人,吾道不孤……切记……拯救‘星辉’……”

声音彻底消失。

平台开始微微震动,周围的湛蓝虚空泛起涟漪,那条光芒阶梯再次出现,却是指向上方。

传承已得,考验已过,簇即将封闭。

幽澜走到凌身边,她能清晰感觉到凌身上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以及那股令人心安的、源自海神正统的浩瀚气息。她自己的收获同样巨大,根基被夯实,与斩怨剑的联系达到人剑合一的初步境界,脑海中更是多出了《汐源秘典》的部分精要。

“我们……该出去了。”幽澜低声道,看向上方阶梯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彷徨,多了几分坚毅。

凌点零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空荡的祭坛平台,仿佛在与那位陨落的海神侍从长告别。

然后,他转身,与幽澜并肩,踏上归途的阶梯。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上最后几级阶梯,回到遗迹偏殿的瞬间——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暴怒的雷霆咆哮,夹杂着禁制破碎的刺耳撕裂声,如同灭世的罚,从上方滚滚传来!

同时,一股阴冷、晦涩、充满了疯狂恶意的污秽气息,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也骤然爆发,从另一个方向狠狠撞向这片区域!

雷动,炼化完毕了?

星渊与“晦暗”,也终于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凌和幽澜的脚步,同时顿住。

他们抬起头,透过阶梯尽头那尚未完全稳定的光门,看到了外面已然翻地覆的景象——

原本守护遗迹残垣的蓝色光幕,已然支离破碎!

一尊高达数百丈、通体紫金与七彩雷霆交织、如同雷神降世般的恐怖法相,正屹立于虚空,其威压之盛,让整个能量虚空都在颤栗!正是彻底炼化了部分“星髓雷浆”、实力暴涨的雷动!他雷霆闪烁的双眸,正冰冷而贪婪地,死死盯着凌和幽澜刚刚出现的位置!

而在另一个方向,那片被星渊污秽侵蚀的区域深处,一座最为庞大、最为扭曲的漆黑建筑顶端,一道笼罩在浓郁墨绿色阴影中的模糊身影,缓缓浮现。那身影手中,似乎持着一柄……漆黑的长剑!长剑的样式,与刺穿幽澜父亲澜惊涛胸口的那柄,极其相似!

两股恐怖的敌意,如同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将刚刚获得神馈、尚未完全熟悉新力量的凌和幽澜,死死锁定在了这绝地的出口!

前有猛虎,后有豺狼。

真正的生死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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