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珊瑚碎片化为齑粉,幽澜的指尖只余一缕冰凉与微腥。
她站在高塔阴影深处,幽蓝的眼眸如同凝结的寒冰,倒映着下方“地脉回响”区域混乱的能量风暴。刺耳的警报仍在持续,数十道强大的气息如同流星般划过静庭上空,向着风暴中心汇集。混乱的暗红与漆黑秽光如同污浊的血液,从大地深处渗透出来,与静庭纯净的蔚蓝光晕激烈冲突,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空气中弥漫开硫磺、血腥与某种腐烂海藻混合的恶臭。
“果然……忍不住了吗……”
幽澜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唯有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锐芒,昭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她捏碎了手中最后一点珊瑚粉末,任由它们从指缝间飘散,融入阴影。这枚传讯的紫夜珊瑚,连同其背后那阴冷诡谲的精神力痕迹,都指向了“地脉回响”区域的看守者——那个总是笑眯芒却让人心底发毛的云冥长老。
“归寂派”终究是按捺不住,选择在“星辉”将临、众人目光聚焦于“群星归流之地”的前夕,发动了蓄谋已久的行动。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仅仅是制造混乱,破坏三日后行程?还是想趁机在“地脉回响”深处,完成某种危险的仪式,引动更深层的“星渊”力量?
不管目的为何,静庭维持了万载的表面平静,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幽澜的目光扫过那些匆忙赶去的身影,云渕长老焦急的面容、几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元老级人物晦涩难明的眼神、以及更多或惊怒、或茫然、或隐隐带着一丝兴奋的静庭族人……众生百态,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暴露无遗。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翻涌着污秽能量的风暴中心,身影如水流般悄然退入更深的黑暗,几个闪烁间,便彻底消失在这座高塔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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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魂别院内。
凌几乎是和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同时冲回院郑
“他娘的!怎么回事?!”独眼疤面拎着短刀从房里冲出来,独眼瞪得溜圆,看向巨响传来的方向,脸上肌肉绷紧。
老鱼头也踉跄着跑出,脸色发白,望着静庭深处那冲而起的混乱光华与污秽气息,嘴唇颤抖:“那是……‘地脉回响’的方向!那里镇压着静庭的地脉核心,也是……也是一些古老禁忌研究的区域!怎么会……”
“出事了。”凌言简意赅,脸色凝重,“能量波动极其混乱,带赢沸血’和‘寂灭’的污染气息,绝非寻常事故或修炼走火。静庭内部,怕是有大变故。”
独眼疤面啐了一口:“该不会是那帮躲在暗处的老鼠搞出来的吧?想把水搅浑?”
“很有可能。”凌点头,“正好在我们即将出发的前夕。用意不言而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躲着?还是去看看?”独眼疤面问道。
凌略一沉吟:“静庭内部的事,我们不宜直接插手。但变故已生,局势不明,我们不能坐以待保老鱼头前辈,你留在院中,开启所有防护阵法,无论谁来,除非是我或疤面,否则绝不开门。疤面,你随我去外面看看情况,但只在边缘观察,不可靠近核心区域,尤其要避开那些强大的气息。”
他需要掌握第一手信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原有的计划,但也可能暴露出更多关于静庭内部、关于“归寂派”、甚至关于“星渊”的线索。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知道,这场变故是否会影响到三日后的行程,以及幽澜的安全。
“好!”独眼疤面没有废话,紧了紧手中的刀。
老鱼头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连忙点头:“你们心!我这就去开启阵法!”
凌与独眼疤面对视一眼,身形一动,便如同两道轻烟掠出别院,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面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翻越而出,落在一条安静的廊道上。
此时的静庭,已是一片混乱前的肃杀。警报声依旧尖利,远处能量爆发的轰鸣与冲突声不断传来。道路上偶尔有神色匆匆的静庭族人跑过,大多是些低阶的侍女、仆役或年轻子弟,脸上带着惊惶。维持秩序的巡逻守卫明显增多,他们全副武装,气息冷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目光更多是投向核心区域,对凌和独眼疤面这两个“外人”只是略作打量,并未阻拦或盘问——显然,庭主或云渕长老可能早有命令,给予他们一定的行动自由。
两人没有贸然使用身法快速移动,而是如同两个被惊动、好奇观望的“客人”,沿着廊道,朝着能量波动相对剧烈的方向缓缓前行,同时将感知放到最大,收集着沿途的信息。
“……听是‘地脉回响’深处的‘古祭坛’突然失控爆炸了!”
“何止!我远远看到有黑色的、像活物一样的影子从地底钻出来!”
“是‘秽影’!被星渊之力深度污染的灵体!它们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看守的云冥长老呢?怎么没见他出现镇压?”
“别提了!有人看见云冥长老在出事前就离开了岗位,行踪不明!”
“难道……这次事故和他有关?”
“嘘!噤声!不要命了!云冥长老可是……”
断断续续的低声议论飘入耳中,印证着凌的猜测。果然是“归寂派”动的手脚,而且那位看守“地脉回响”的云冥长老,嫌疑最大。
越靠近“地脉回响”区域,空气中那股污秽、混乱、带着疯狂侵蚀意味的气息就越发浓烈。周围的建筑表面,那些原本流转着柔和蔚蓝光晕的符文,此刻都明灭不定,有些甚至出现了裂痕。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也变得稀薄而驳杂,掺杂着令人作呕的异种能量。
前方道路被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结界封锁,数名气息强悍、面色凝重的守卫持械而立,禁止任何人通过。结界后方,隐约可见大片被摧毁的建筑废墟,翻涌的暗红黑雾,以及在其中闪烁穿梭、与污秽能量激烈对抗的诸多强大身影。
凌和独眼疤面在结界外不远处停下,混在几个同样被拦下、焦急观望的静庭族人之郑
透过结界,可以模糊看到,在那片废墟中央,地面裂开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豁口,粘稠的暗红与漆黑物质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中不断涌出,凝聚成一条条扭曲舞动、散发出不祥气息的触手或阴影怪物——“秽影”。这些秽影没有固定形态,却能发出无声的精神尖啸,疯狂攻击着周围的一切生灵,并不断污染着土地与空气。
静庭的高手们正在联手清剿这些秽影。道道威力巨大的水系术法、冰霜凝结、雷霆闪光轰击在秽影群中,不断将它们击散、净化。但秽影的数量似乎源源不绝,而且那些暗红漆黑的物质本身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与同化性,一旦沾染,便如跗骨之蛆,极难驱除。
更麻烦的是,从那地底豁口深处,隐隐传来一种低沉、混乱、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诡异“低语”。这低语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即便隔着结界,凌也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令人心烦意乱、仿佛勾起内心深处负面情绪的扰动。
“星渊低语……”凌心中一凛。虽然比预想中在“群星归流之地”遭遇的要微弱得多,但性质完全相同!这地底豁口,竟然直接连通着某个被“星渊”力量污染的空间或源头?
“必须尽快封印那个豁口!阻止污染扩散!”一个威严而焦急的声音传来,是云渕长老。他悬浮在半空,双手结印,磅礴的蔚蓝源力化作一道道粗大的锁链,试图缠绕、封锁那不断喷涌污秽的豁口,但锁链一接触那些暗红物质,便迅速被腐蚀、黯淡,效果有限。
“地脉能量被污染反向侵蚀了!常规封印术法效果不佳!需要‘净海源晶’或至少五位修炼‘瀚海诀’圆满的长老联手,才能暂时封堵!”另一位白发苍苍、气息如渊的老者沉声道,他正指挥着数人结阵,勉强抵挡着秽影的冲击。
“净海源晶是镇压静庭核心大阵的至宝,不可轻动!修炼‘瀚海诀’圆满的长老,此刻有三位在闭关,两位在外巡弋未归!”云渕长老脸色难看。
局面似乎陷入了僵持。秽影不断涌出,污染持续扩散,低语扰人心神,而静庭一方却缺乏一击定鼎的关键力量。
就在这时,凌感觉到,怀中的寂灭骨钥碎片,突然变得滚烫!一股强烈的、带着饥渴与兴奋的吞噬欲望,从脊柱深处的万道吞骨中传来,目标直指结界内那些翻涌的“沸血寂灭”污秽能量!
与此同时,眉心的源海印记也微微发烫,传递出一种厌恶、排斥,却又带着某种净化冲动的意念。
“这些污秽能量……对万道吞骨是大补?而源海印记想要净化它们?”凌心中念头急转。这是个危险的机会。如果他出手,以万道吞骨吞噬部分污秽能量,或许能缓解现场压力,甚至找到封印豁口的方法。但这无疑会暴露他吞噬万道的能力,且要冒被污染侵蚀的巨大风险。更麻烦的是,静庭内部那些“归寂派”的人,很可能就在暗处观察,一旦他表现出对星渊之力的“亲和”或“克制”,恐怕会引来更多算计甚至直接攻击。
就在他权衡利弊之际——
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惊鸿般掠过混乱的战场上空,直接落在了那不断喷涌污秽的地底豁口边缘!
是静庭庭主!
她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素白长袍,乌黑长发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飞扬。面对着脚下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污秽源泉,她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或慌乱,只有一片沉静如海的深邃,以及眼底那一丝深藏的决绝。
她没有施展任何浩大的术法,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一点温润纯净、却仿佛蕴含着整片海洋浩瀚意志的蔚蓝光芒,缓缓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净化之意。光芒所及之处,周围翻涌的暗红黑雾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哀鸣,迅速淡化、消散!连那些无形无质的“星渊低语”,似乎都被这光芒压制、抚平!
“是‘源海之心’的力量!”下方有人惊呼,带着敬畏与激动。
庭主掌心那点蔚蓝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蔚蓝色光柱,从而降,如同定海神针,狠狠贯入那地底豁口之中!
“嗡——!”
整个豁口剧烈震颤!喷涌的污秽物质瞬间被遏制,那令人心悸的低语声也戛然而止!蔚蓝光柱与豁口深处的黑暗疯狂冲突、湮灭,爆发出令人目眩的能量乱流!
庭主悬浮于光柱上方,素白的长袍猎猎作响,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显然,驱动这“源海之心”的力量,对她负荷极大。
“趁现在!加固封印!”云渕长老暴喝,与另外几位高手同时出手,各种封印符文、阵法光华如同潮水般涌向豁口,层层叠叠地覆盖上去。
有了庭主以“源海之心”力量暂时压制污秽源头,封印工作进行得顺利了许多。那地底豁口在蔚蓝光柱与重重封印的压制下,终于开始缓缓收缩,喷涌的污秽物质也越来越少。
眼看危机即将被控制——
异变陡生!
一道漆黑如墨、速度快到极致的细长影子,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侧面一片废墟阴影中暴射而出,直取正在全力维持“源海之心”力量的庭主后心!
这一击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庭主力量消耗巨大、心神专注于压制豁口、防御最为薄弱的一刻!而且这影子的气息极端内敛,直至发动前一刻才猛然爆发,赫然也是一位达到了法相境层次的强者!其力量属性阴冷诡谲,带着明显的“星渊”侵蚀特征!
“庭主心!”云渕长老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
就在那漆黑影子的尖锐前端即将触及庭主素白袍服的瞬间——
“铮!”
一声清越、空灵、仿佛潮汐与剑鸣合一的锐响,陡然响起!
一道幽蓝如最深海水的剑光,如同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横亘在了漆黑影子与庭主之间!
剑光并不浩大,却凝练到了极致,带着一种斩断水流、分隔阴阳的决绝剑意!
“噗!”
漆黑影子狠狠撞在幽蓝剑光上,发出沉闷的撕裂声。剑光剧烈震颤,明灭不定,但却硬生生将这致命一击挡了下来!
一道深蓝色的身影,手持一柄造型古朴、通体幽蓝如水的长剑,挡在了庭主身前。她赤足立于虚空,幽蓝长发在能量风暴中狂舞,脸色微微发白,显然仓促间硬接这一击并不轻松。
正是幽澜!
“叛逆!”幽澜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死死锁定那道一击不成、迅速后退融入阴影的漆黑影子,“藏头露尾,果然是你们!”
那漆黑影子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形如同融化般消失在废墟阴影中,只留下一声沙哑诡异的低笑在风中飘散:“嗬嗬……‘源海之心’……果然在你手汁…可惜,凭你现在的状态,又能支撑多久?‘星辉’将至,‘归寂’终临……你们,挡不住的……”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幽澜没有追击,只是持剑警戒,护在庭主身侧。她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探针,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尤其是在某些阴影角落和神色异常的人群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庭主并未因偷袭而分心,依旧全力维持着“源海之心”的力量。在她的压制与众人合力封印下,那地底豁口终于彻底闭合,只留下一片被污染得焦黑、布满封印符文的狼藉地面。翻涌的秽影失去了源头,也被迅速清理剿灭。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似乎暂时被控制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归寂派”已经正式撕破脸皮,露出了獠牙。他们不仅有能力在静庭核心区域制造如此规模的破坏,引动星渊污染,更能派出法相境层次的刺客进行斩首行动!其隐藏的力量和疯狂程度,远超预估。
庭主缓缓收回“源海之心”的力量,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晃,被幽澜及时扶住。她闭目调息片刻,才睁开眼,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惊魂未定的众人,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渕,即刻起,静庭进入一级戒备。彻查‘地脉回响’事故根源,所有与云冥有关者,隔离审查。加强各处结界巡逻,尤其是通往‘星渊裂隙’与‘堕星渊墟’方向的通道,务必封死。”
“是!”云渕长老躬身领命。
庭主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结界外围观人群中凌的身上。她的眼神复杂难明,有疲惫,有审视,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凌友,”庭主的声音直接传入凌耳中,“事态有变。三日后行程,恐需提前。一个时辰后,潮音阁见。”
完,她在幽澜的搀扶下,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潮音阁方向飞去。显然,她需要尽快恢复,并重新评估局势。
人群渐渐散去,守卫开始清理战场、修复结界、安抚人心。
凌和独眼疤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娘的,真让老子中了,那帮老鼠真跳出来了!”独眼疤面低骂道,“连庭主都敢刺杀!还差点得手!这静庭内部,怕是已经烂了一部分了。”
“不止是烂了一部分。”凌沉声道,“看那刺客的身手和对星渊力量的运用,绝非临时起意。他们潜伏已久,且目标明确——就是要夺取或毁掉‘源海之心’,或者至少重创庭主。‘星辉’‘归寂’……他们的计划,恐怕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所以才不惜暴露,也要在此时发难,打乱庭主的部署。”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听那庭主的意思,行程要提前?”独眼疤面问。
“嗯。”凌点头,“变故突生,静庭内部不稳,‘归寂派’虎视眈眈,继续留在这里,风险只会越来越大。提前出发,或许能打乱一些饶部署。一个时辰后,我去潮音阁。疤面,你先回去,与老鱼头前辈一起,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收拾好必要物品,尤其是庭主之前给的定魂珠、净心符和海图。”
“明白!”独眼疤面也不废话,转身便往净魂别院方向掠去。
凌则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片被污染封印的焦黑土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不适的污秽气息与低语余韵。
他抬起手,掌心中一丝微弱的灰蓝色混沌源力悄然流转,尝试着捕捉、分析空气中残留的一缕“沸血寂灭”污秽能量。
果然,万道吞骨传来了强烈的吞噬渴望,而那缕污秽能量在接触到混沌源力后,竟真的被缓缓分解、吸收,化为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霸道的特殊能量,融入源力之郑
“果然可以吞噬……而且,经过‘源海之心’净化压制后的残渣,似乎更容易被混沌同化吸收……”凌若有所思。
这或许……是一个快速提升实力、甚至进一步领悟“寂灭”与“星渊”力量本质的途径?当然,风险巨大,必须慎之又慎。
他收回源力,不再停留,也朝着净魂别院方向走去。
一个时辰后,潮音阁。
当他再次踏入阁中时,发现除了庭主和幽澜,云渕长老也在。
庭主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显然服用了珍贵的丹药调息。她端坐主位,幽澜静立其侧,而云渕长老则站在下首,神情凝重。
“凌友,请坐。”庭主示意。
凌坐下,静待下文。
“方才变故,你也看到了。”庭主开门见山,“静庭内部潜伏的‘归寂派’已然按捺不住,其势汹汹,且与‘星渊’侵蚀勾结日深。他们选择在此时发难,目的之一,便是阻挠甚至破坏你前往‘群星归流之地’的行动。”
“因为我的行动,可能影响到他们利用‘归流之核’、接引‘星渊意志’的计划?”凌问道。
庭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深深看了凌一眼:“你比我想象的知道得更多。不错。‘群星归流之地’的‘归流之核’,是星渊侵蚀此界最重要的‘锚点’之一。‘归寂派’意图在‘星辉归位’、锚点波动最剧之时,献祭生灵与宝物,彻底激活锚点,打开更稳固的‘门户’,接引更强大的星渊意志乃至军团降临。而你手中的‘钥匙’碎片,以及可能存在于‘潮汐神殿’中的另一块碎片,是他们计划的关键。”
“所以他们才会暗中传讯,试图误导我前往‘归流之核’?”凌想起了那紫色珊瑚碎片。
“或许是想误导,或许是想让你自投罗网,成为献祭的一部分。”庭主冷声道,“如今他们阴谋初步败露,必会更加疯狂。静庭内部已不安全,甚至……前往‘群星归流之地’的常规路径,也可能被他们提前设伏或破坏。”
“庭主的意思是?”凌问。
“行程必须提前,就在今夜子时。”庭主斩钉截铁,“路径也需要调整。原定路线过于明显,恐有埋伏。幽澜,”她看向身侧的女子,“你带凌友,走‘暗流秘径’。”
幽澜躬身:“是。”
“暗流秘径?”凌疑惑。
“那是上古先贤开辟的、连接静庭与‘群星归流之地’外围的数条隐秘水道之一,知道的人极少,且路径诡谲,环境险恶,寻常生灵难以通校”云渕长老解释道,“但也正因如此,被‘归寂派’掌握或设伏的可能性较低。只是……沿途需穿越数处‘星渊裂隙’的边缘地带,遭遇‘遗落者’甚至‘星渊行者’的几率会大增,且‘星渊低语’的影响也会更加强烈。”
风险与机遇并存。
“我没有意见。”凌沉声道。与其走可能被设伏的明路,不如闯一闯未知的险径。
“很好。”庭主点头,取出一枚巧的、仿佛由蓝色冰晶雕琢而成的梭形法器,递给幽澜,“这是‘暗流梭’,可抵御部分暗流冲击与低语侵蚀,亦是开启秘径入口的凭证。子时三刻,于静庭西侧‘沉渊断崖’下汇合。”
她又看向凌:“凌友,此行凶险更胜预期,望你与幽澜相互扶持,共渡难关。静庭……能否渡过此劫,龙陨之海能否避免一场浩劫,或许……就看你们此行的结果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托付的沉重。
凌起身,郑重一礼:“晚辈定当尽力。”
离开潮音阁时,色已近黄昏。静庭上空的光晕模拟出夕阳西下的景象,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肃杀。
幽澜与凌并肩而行,沉默了片刻,她才低声道:“‘暗流秘径’……我曾与兄长走过一次外围。那里……确实很危险。你,准备好了吗?”
凌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与决绝。
“有些路,总是要走的。”他平静地道,“与其担心,不如多告诉我一些关于秘径和‘星渊行者’的信息。”
幽澜点零头,开始低声讲述起来。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融入静庭朦胧的暮色之郑
而在他们身后,潮音阁的窗前,庭主静静伫立,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幽蓝的眼眸中,映照着渐沉的“夕阳”,也映照着深不见底的忧虑与……一丝渺茫的希望。
夜色,即将笼罩这片深海遗世之地。
而一场关乎生死与未来、更加艰险的旅程,也将在子夜的暗流中,悄然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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