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的北京,暑气正盛。团队公寓的空调默默运转着,在客厅里维持着一方凉爽地。
这下午,团队刚结束为期三的公益活动拍摄,难得有半空希夏飞瘫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蒋烁在旁边举铁,白辰在阳台练声,肖逸在画速写,苏沐在厨房研究新甜品,叶昀在处理工作邮件,顾璟在看下一部戏的剧本。
久久在书房整理这次公益活动收集到的资料——他们走访了几家乡村学,捐赠了图书室,还和孩子们做了互动。有很多照片和笔记需要归档。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直到久久的手机响了。
她从书房出来接电话,声音很轻:“喂,您好……对,我是……哦,陈导啊……”
听到“陈导”两个字,夏飞的耳朵竖了起来。他记得这个陈导——这次公益活动的执行导演,一个四十多岁、看起来挺严肃的男人。拍摄期间对工作人员要求很严格,有几个年轻助理都被他哭过。
电话那头不知道了什么,久久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为难。她走到阳台,声音压得更低,但还是有几句飘进客厅:
“这样啊……可是我那可能有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好吧,那我再考虑一下……”
通话大概持续了五分钟。久久挂断电话后,站在阳台边发了会儿呆,才慢慢走回书房。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低落,肩膀微微耷拉着。
夏飞从沙发上坐起来,游戏也不打了,眼睛盯着书房紧闭的门。
“怎么了?”蒋烁放下哑铃,用毛巾擦汗,“久久接了个电话,情绪好像不太对。”
白辰从阳台进来,也注意到气氛变化:“谁打来的?”
“陈导,”夏飞,眉头皱起来,“就是拍公益片那个导演。他找久久干什么?拍摄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苏沐从厨房探出头:“陈导?他挺严厉的,拍摄时对灯光要求特别高,返工了好几次。”
叶昀推了推眼镜,调出资料:“陈明,四十二岁,独立纪录片导演,作品多次获奖。工作风格以严谨着称,业内评价两极——认可他专业能力,但批评他为人苛刻。”
“他找久久干嘛?”夏飞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保护欲。
正着,书房门开了。久久走出来,脸色确实不太好看。她勉强对大家笑了笑:“我出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我陪你去吧。”夏飞立刻跳起来。
“不用不用,就在楼下便利店。”久久摆摆手,换了鞋就出门了。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她不对劲,”夏飞肯定地,“绝对不对劲。那个陈导肯定了什么让她为难的话。”
白辰比较理性:“先别急着下结论。也许只是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需要这么躲着吗?”夏飞反问,“而且久久明显情绪低落了。你们没看到吗?她接电话前还好好的,接完电话整个人都蔫了。”
这话倒是事实。大家都注意到了久久的状态变化。
顾璟放下剧本,若有所思:“拍摄期间,陈导和久久有什么矛盾吗?”
“好像没有,”蒋烁回忆,“陈导对久久还挺客气的,还夸她认真。不过他对其他人确实挺凶的。”
苏沐点头:“有一次道具组摆错位置,陈导发了好大的火。但没见他对久久发脾气。”
“那为什么现在打电话来,让久久这么为难?”夏飞越想越觉得有问题,“拍摄都结束一周了,还能有什么事?”
叶昀调出日程:“根据原计划,公益片后期制作需要补录一些旁白。但这项工作原定是由专业配音演员完成的。”
“补录旁白?”夏飞眼睛一亮,“那陈导找久久,是想让她去录音?”
“有可能,”白辰分析,“久久的声音很适合这种公益题材,温润有亲和力。而且她熟悉内容,录制效果可能更好。”
“那久久为什么不愿意?”夏飞问,“她不是那种会推脱工作的人啊。”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以久久的性格,如果是团队需要,她再难也会努力去做。可现在她的反应是明显的回避和为难。
顾璟站起身:“等她回来,问问吧。别瞎猜。”
但夏飞已经坐不住了。他脑子里开始出现各种不好的猜测——是不是陈导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是不是拍摄期间发生了什么大家不知道的事?是不是久久受了委屈但一直没?
这种想法一旦种下,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久久很快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和零食。她努力表现得正常,但笑容还是有点勉强。
“买了橙子,很甜,”她把袋子放在桌上,“还有大家喜欢的薯片。”
夏飞盯着她:“久久姐,刚才陈导找你什么事啊?”
问题问得太直接,久久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啊……就是工作上的事。没什么。”
“工作上的事为什么让你这么为难?”夏飞不依不饶,“他是不是提了什么不合理的要求?”
“没有没有,”久久连忙摆手,“真的就是普通的工作沟通。可能是我自己没处理好……”
她越是这样含糊其辞,夏飞越觉得有问题。
晚饭时,久久的食欲也不太好,平时能吃完一碗饭,今只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不舒服吗?”苏沐关心地问。
“可能有点累,”久久,“我想早点休息。”
她起身回房后,客厅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绝对有问题,”夏飞斩钉截铁,“久久从来不会这样。她肯定遇到麻烦了,但是不想告诉我们。”
蒋烁挠头:“也许真的是工作上的事呢?久久有时候对工作太认真,一点问题也会放在心上。”
“不,”夏飞摇头,“你们没注意到吗?她‘可能是我自己没处理好’——这话什么意思?如果是普通工作沟通,有什么处理得好不好的?除非对方了什么让她不知道怎么回应的话。”
这个分析倒是有些道理。大家都沉默下来。
白辰想了想:“明我联系一下陈导团队的人,侧面打听一下。夏飞,你先别冲动。”
“我怎么冲动?”夏飞不服气,“我就是关心久久姐。她是我们团队的人,不能让外人欺负了。”
顾璟看了他一眼:“关心可以,但不能贸然行动。如果真是误会,反而会给久久带来麻烦。”
夏飞嘴上答应,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
第二,团队各自有工作安排。夏飞和蒋烁有一个品牌活动,白辰去录音棚,肖逸去画廊开会,苏沐采购生活用品,叶昀处理数据,顾璟去公司谈项目。
久久她去古籍修复中心,但夏飞注意到,她出门时表情还是很凝重。
品牌活动在下午,夏飞一上午都心神不宁。活动间隙,他刷手机时突然想到一件事——拍摄期间,他加过陈导团队一个年轻助理的微信。
那个助理叫李,二十出头,挺活泼的一个男生。拍摄时夏飞和他聊过几句,还一起打过游戏。
夏飞点开李的朋友圈,最近一条是昨晚发的,定位在一家咖啡馆,配文:“加班改方案,导演要求太高了[哭脸]”
下面有人评论:“陈导又发飙了?”
李回复:“可不是嘛,这两脾气特别爆,不知道谁惹他了。”
看到这条,夏飞心里的警报拉响了。陈导脾气特别爆?拍摄结束后还这样?而且时间点正好和久久接到电话后情绪低落吻合?
一个推测在夏飞脑海里形成:陈导对久久提出了不合理要求,被久久婉拒,于是发脾气,还可能迁怒团队。而久久因为不想影响团队关系,选择自己承受压力。
越想越合理,越想越生气。
活动一结束,夏飞连妆都没卸彻底,就拉着蒋烁要去找陈导。
“等等等等,”蒋烁被他拽着走,“你要干嘛去啊?”
“去找陈导问清楚,”夏飞气势汹汹,“他到底跟久久了什么,让久久这么难受。”
“可是白辰哥不是了吗,先打听一下,别冲动。”
“我已经打听到了!”夏飞把手机给蒋烁看,“你看,陈导这两脾气特别爆,肯定是久久的事闹的。我们不能让久久受这种委屈。”
蒋烁看了看朋友圈,也觉得有点道理,但还算理智:“那我们先问问久久到底怎么回事?也许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她要是肯,早就了,”夏飞很固执,“她就是这种性格,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我们作为队友,得帮她出头。”
蒋烁被服了:“那……我跟你一起去。但咱们先好,好好话,别吵架。”
“看他态度,”夏飞,“要是他好好解释,咱们就好好。要是他态度不好……”
他没完,但眼神已经很有威慑力了。
两人查到了陈导工作室的地址,在朝阳区的一个创意园区。打车过去的路上,夏飞还在脑子里排练要的话——怎么质问,怎么为久久讨公道,怎么警告陈导别欺负人。
蒋烁则有点忐忑,时不时劝一句:“飞哥,咱们冷静点,也许真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见了面就知道了。”夏飞看着窗外,握紧了拳头。
陈导的工作室在一栋红砖老厂房改造的楼里,三楼。夏飞和蒋烁上楼时,能听到各个工作室里传来的各种声音——剪辑室的键盘声,录音棚的试音声,讨论区的争论声。
陈导工作室的门开着,里面大概有七八个人在忙碌。李也在,正对着电脑皱眉。
看到夏飞和蒋烁,李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站起来:“夏飞哥?蒋烁哥?你们怎么来了?”
其他工作人员也看过来,显然认出了他们。
“我们找陈导,”夏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他在吗?”
“在里间办公室,”李,“不过他现在……心情不太好。你们有事吗?”
“有事要问他,”夏飞,“关于林久久的事。”
提到这个名字,工作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几个人交换了眼神,有韧下头假装忙工作,有人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些反应在夏飞看来,简直是坐实了他的猜测——陈导果然因为久久的事迁怒团队了!
李的表情有点为难:“这个……陈导他……”
话没完,里间办公室的门开了。陈导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确实不好看,眉头紧锁。
看到夏飞和蒋烁,他也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夏飞,蒋烁?找我有事?”
他的态度还算正常,但夏飞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假象。
“陈导,我们想跟你聊聊久久的事。”夏飞开门见山。
陈导的表情更严肃了:“林久久?她怎么了?”
“这正是我们想问你的,”夏飞上前一步,“你昨给她打电话了什么?为什么她接完电话后情绪那么差?你是不是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陈导完全愣住了。工作室里其他人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安静地看着这边。
“我……我没提什么过分要求啊,”陈导一脸困惑,“我就是想请她帮忙录一段旁白,但她好像不太愿意。我也没强迫她啊。”
“只是录旁白,她会不愿意吗?”夏飞不信,“久久是什么性格您不知道吗?只要是对团队好的事,她再难都会做。除非您的要求不合理,或者您了什么让她为难的话。”
陈导的脸色变了变,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不解:“夏飞,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真的只是正常的工作邀请。林久久她可能没时间,我就那算了,也没多什么啊。”
“那为什么她情绪那么差?”夏飞追问,“为什么您这两脾气特别爆,把团队都骂了一遍?”
这话问出来,工作室里几个年轻助理低下头,显然被中了。
陈导的表情变得复杂,他看了看周围的下属,又看了看夏飞和蒋烁,忽然叹了口气。
“这跟林久久没关系,”他,“我发脾气是因为……唉,算了,你们进来吧,我跟你们解释。”
他转身回办公室,夏飞和蒋烁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堆满了各种设备和资料。陈导让他们坐下,自己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很疲惫。
“首先,我向你们道歉,”陈导开口,“我这两的态度确实不好,影响了团队情绪。但这事真的跟林久久无关。”
“那跟什么有关?”夏飞还是不太信。
陈导沉默了几秒,才:“跟我自己有关。跟我……不敢开口有关。”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夏飞和蒋烁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蒋烁问。
陈导苦笑:“其实拍摄期间,我就注意到林久久的工作态度非常专业。不只是认真,是真的热爱和精通。你们知道我们拍的那段修复古籍的镜头吧?那不是演的,她是真的在做修复工作。”
夏飞点头:“这我们知道。”
“后来我跟她聊过几句,发现她对古籍修复有很深的造诣,不只是技术层面,还有文化层面的理解,”陈导继续,“我手头其实有一个新的纪录片企划,关于传统手工艺传承的。其中有一集想讲古籍修复,一直在找合适的顾问和出镜人选。”
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尴尬:“我想请林久久做这一集的顾问,可能的话,还想请她出镜讲解。但……我不敢开口。”
夏飞和蒋烁完全没想到是这个走向。
“为什么不敢?”蒋烁问。
“因为她看起来……很安静,很有距离感,”陈导得有点艰难,“我不是她不好,就是感觉她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拍摄期间,她除了工作必要,很少主动话。我觉得突然提出这样的邀请,可能会让她为难。”
夏飞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了。
“那昨打电话……”他问。
“昨我终于鼓起勇气打羚话,”陈导,“但一听到她的声音,我又退缩了。支支吾吾了旁白的事,其实是想试探她有没有兴趣参与更多。但她听起来很犹豫,我就以为她不愿意,赶紧算了。”
“所以您不是因为久久拒绝而生气?”夏飞确认。
“当然不是!”陈导摇头,“我生气是因为自己——气自己没勇气把真正的想法出来,气自己把事情搞砸了。回来后就把火撒在团队身上,这是我的问题,我道歉。”
真相大白了。完全不是夏飞想的那样。
陈导不但没有欺负久久,反而是因为太尊重久久、怕打扰她而不敢开口。他的坏脾气是因为自我懊恼,跟久久一点关系都没樱
夏飞的脸一下子红了,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陈导,对不起,”他站起来鞠躬,“是我误会了,没搞清楚就冲过来质问您,非常抱歉!”
蒋烁也赶紧道歉:“对不起陈导,我们太冲动了。”
陈导摆摆手:“不用道歉,你们也是关心队友,我能理解。其实我应该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来这一趟,我可能永远鼓不起勇气出真实想法。”
他顿了顿,认真地:“能请你们帮个忙吗?帮我问问林久久,愿不愿意考虑做我们纪录片的顾问?不需要立刻答应,先看看企划案也可以。”
夏飞和蒋烁连连点头:“没问题,我们一定转达!”
从工作室出来,夏飞整个人都蔫了。蒋烁看着他,想笑又不敢笑。
“这下乌龙闹大了,”蒋烁,“咱们气势汹汹来问罪,结果人家是想请久久帮忙,还不敢开口。”
夏飞捂脸:“别了,丢死人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种可能呢?”
“因为你脑子里只赢久久被欺负了’这一个剧本,”蒋烁拍拍他的肩,“不过也好,至少弄清楚了,不是坏事。”
两人打车回公寓。路上,夏飞给久久发了条消息:“久久姐,晚上回来吃饭吗?有事想跟你。”
久久很快回复:“回的。什么事呀?”
夏飞看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总不能“我去找陈导理论发现他是个害羞的粉丝”吧?
晚上,团队全员到齐。苏沐做了一桌好菜,庆祝公益活动圆满结束。
饭桌上,夏飞一直低着头扒饭,难得安静。蒋烁时不时看他一眼,表情微妙。
“夏飞怎么了?”白辰注意到异常,“今这么安静,不像你啊。”
“做亏心事了呗。”蒋烁憋着笑。
这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所有人都看向夏飞。
久久也关心地问:“夏飞,你没事吧?下午你有事要跟我,是什么事啊?”
夏飞放下碗筷,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对着久久深深鞠了一躬:“久久姐,对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了这是?”顾璟问。
夏飞红着脸,把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了一遍——从听到久久接电话后的担心,到看到李朋友圈的推测,到去找陈导理论的经过,到最后发现真相的尴尬。
他完,整个餐桌安静了三秒。
然后——
“噗。”蒋烁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接着白辰也笑了,摇摇头:“夏飞啊夏飞,你这想象力不去写剧本可惜了。”
苏沐掩着嘴笑:“所以陈导其实是想请久久做顾问,但不敢开口?”
肖逸已经在速写本上画了起来——夏飞气势汹汹去理论,结果发现对方是个害羞的粉丝,画面很有喜剧效果。
叶昀推了推眼镜:“数据分析显示,夏飞的行为属于典型的‘保护性过度反应’,常见于对重要关系的高度关牵”
顾璟嘴角也带着笑意:“所以最后陈导还托你们带话,想请久久做顾问?”
夏飞点头,脸更红了:“嗯……他还先看企划案,不急着答复。”
所有饶目光集中到久久身上。
久久完全懵了,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理解整件事。然后她的脸也红了,但这次是因为不好意思。
“陈导他……想请我做顾问?”她声问,“为什么啊?我什么都不懂……”
“他你专业,而且对工作有真正的热爱,”夏飞赶紧转述,“他觉得你很适合讲古籍修复的故事。”
久久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这个邀请来得太突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白辰温和地,“传统手工艺传承的纪录片,很有意义。你可以先看看企划案,再决定。”
“而且陈导人其实不错,”蒋烁补充,“虽然工作严格,但专业能力强。他这么认可久久姐,明久久姐真的很厉害。”
顾璟看向久久:“你自己怎么想?”
“我……我不知道,”久久诚实地,“我怕做不好。而且出镜的话……”
“先别想那么远,”顾璟,“先看看企划案,了解具体要做什么。如果觉得有意义,可以试试。如果觉得不合适,礼貌拒绝就好。陈导既然这么尊重你,一定会理解。”
这话让久久放松了些。她点点头:“那……我先看看企划案吧。”
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然后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夏飞身上。
“所以你就这么冲去人家工作室了?”白辰笑着问,“也不先问问久久?”
夏飞挠头:“我这不是担心嘛……而且久久姐的性格你们也知道,有事都自己扛着,不问根本不会。”
“这点倒是真的,”蒋烁同意,“久久姐确实太能忍了。不过飞哥,你这次也太莽了,万一陈导真是个脾气爆的,不是更麻烦?”
“我错了,”夏飞诚恳认错,“以后一定先搞清楚情况再行动。”
肖逸举起速写本,上面画了一个威风凛凛的夏飞,举着盾牌挡在久久面前,旁边写着“护卫”两个字。
苏沐笑着:“不过夏飞对久久的关心是真的。一听久久可能受委屈,立刻就要去讨公道。”
叶昀调出数据:“根据统计,夏飞是团队中对久久保护欲最强的成员,反应速度比平均值快37%。”
这话让夏飞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有点骄傲:“那当然,久久姐是我们团队的宝贝,不能让人欺负。”
“所以以后就叫你‘久哥头号护卫’了,”蒋烁拍拍他的肩,“专业护久,使命必达!”
这个绰号一出,大家都笑了。夏飞自己也笑了,虽然还是尴尬,但心里暖暖的——至少他的心意被大家理解了。
久久看着夏飞,眼神柔软:“夏飞,谢谢你这么关心我。虽然这次是误会,但我真的很感动。”
这话让夏飞鼻子有点酸。他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不过下次我一定先问清楚,不闹乌龙了。”
饭后,大家收拾碗筷。夏飞主动承包了洗碗工作,是“赎罪”。
久久帮忙擦桌子,轻声:“其实……陈导打电话时,我情绪不好不是因为他的要求。”
夏飞停下动作:“那是为什么?”
“是因为我自己,”久久低头,“他想请我录旁白,但我那几正好有个重要的修复项目要赶工,怕时间冲突。我想答应,又怕耽误工作,很纠结。而且……我对自己录音没信心,怕做不好影响片子效果。”
原来是这样。根本不是陈导的问题,是久久自己的完美主义和责任感在打架。
“那你怎么不呢?”夏飞问。
“我觉得这是事,不想让大家担心,”久久笑了笑,“而且我想自己处理。不能总是依赖大家。”
夏飞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久久在成长,在学着独立处理问题。而他们作为队友,需要做的不是替她解决所有问题,而是在她需要时提供支持,在她走偏时温柔纠正。
就像这次,他出于关心去“保护”她,但其实她已经有能力自己面对了。他的冲动,反而可能打乱她的节奏。
“我懂了,”夏飞认真地,“以后我会注意分寸。你需要的时候,我随时在。但你不需要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不添乱。”
这话得很成熟,久久有些惊讶,然后笑了:“谢谢。不过‘头号护卫’的称号,我还是很喜欢的。”
夏飞也笑了,继续洗碗。水流声哗哗,厨房里温暖明亮。
客厅里,其他人正在讨论陈导的纪录片邀请。白辰在查陈导以往的作品,叶昀在分析这类项目的投入产出比,顾璟在考虑如何帮久久做决定,蒋烁在畅想久久出镜的样子,肖逸在画纪录片可能有的画面,苏沐在想要准备什么给久久补充体力。
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但因为一个乌龙事件,让每个人都更清楚地看到了彼茨心意——夏飞直率而热烈的保护欲,久久内敛而坚韧的成长,以及整个团队那种无需言的默契与支持。
后来,久久看了陈导的企划案,经过思考后答应担任顾问,但婉拒了出镜邀请。陈导很尊重她的决定,合作进行得很顺利。那部纪录片后来获奖时,特别鸣谢了“顾问林久久女士的专业指导”。
而“久哥头号护卫”这个称号,成了团队内部的一个梗。每当夏飞又因为关心则乱而冲动时,大家就会笑着提醒:“头号护卫,冷静,先问清楚。”
夏飞每次都会红着脸挠头,但下一次,他可能还是会冲动——因为关心是真心的,保护是本能。
但至少,他学会了在冲动前多问一句,多想一想。
而这也是一种成长,属于夏飞的,笨拙而温暖的成长。
喜欢星星落在肩膀上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星星落在肩膀上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