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撑着虚软的身体,林久久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勉强站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和仍未平复的心悸。门外,守护的寂静依旧,但她知道,他们还在。那无声的陪伴像一道微弱却持续的热源,烘烤着她周身冰冷的壁垒。内心那场激烈的拔河暂时停歇,留下的是满目疮痍的疲惫,以及那一点在废墟上顽强燃起的、名为“不甘”的火星。然而,恐惧的余威仍在,退缩的本能如同惯性,让她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勇气在现实的冰冷面前微微颤抖。她该怎么做?如何走出这一步?仅仅是想到要打开那扇门,面对外界的一切,就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而规律的敲门声响起,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不是顾璟沉稳的叩击,也不是夏飞急切的拍打,而是带着一种女性特有的、温和而坚定的节奏。
“久久?我是莉莉姐。”门外传来莉莉姐熟悉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卸下了舞台上的那份高亢,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轻柔,仿佛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境,“我们能进来吗?就我和园(一位细心温和的女性造型师),没有别人。”
林久久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又想缩回角落。但莉莉姐紧接着的话阻止了她后湍脚步。
“我们不开灯,就这样话,好吗?”莉莉姐的声音里充满了理解,“我们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被太多人看着。我们就待在门口,你不需要开门,听着就好。”
这种被充分尊重的、毫无侵略性的靠近,像一缕春风,吹散了林久久心头一部分因被强行关注而起的逆反鳞片。她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发出拒绝的声音,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门外的莉莉姐似乎感受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她继续用那种安抚人心的语调着:“久久,首先,我要代表节目组,为没有保护好你,让你承受这些,一声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歉意,“你信任我们,来到这里,却遇到了最糟糕的事情。”
造型师园也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久久妹妹,你千万别信网上那些胡袄。我们跟你在一起,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最清楚了。你认真工作的样子,好看得会发光呢。”
莉莉姐接过话头,没有讲空洞的大道理,而是起了细节:“还记得第一次联排,你发现蒋烁佩剑的纹样朝代不对,那么的细节,你都一眼就看出来了。当时蒋烁那家伙还不服气,后来查了资料,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还有你帮白辰调整古琴音色,就那么一点点微调,整个音乐的意境就完全不同了……”
她们絮絮叨叨地着这些日子以来,关于林久久的、细微而真实的闪光点。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平实地叙述,像在拼凑一幅被恶意涂抹之前的、原本的画像。这些话语,如同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拭着她被污泥覆盖的自我认知。
就在莉莉姐和园轻声细语的安慰间隙,一阵若有若无的吉他拨弦声,从门缝底下悄然流淌了进来。
是白辰。
他没有唱歌,只是单纯地、反复地弹奏着《致安静的星星》那简单而优美的旋律。音符清澈干净,像山间清泉,洗刷着空气中残留的焦躁与不安。
这一次,林久久没有抗拒。
那旋律自然而然地流入她的耳中,流入她的心里。她甚至能想象出门外,白辰低着头,修长手指轻柔拨动琴弦的专注模样。他的音乐,在此刻成了一种超越语言的、最直接的沟通。
吉他声温柔地环绕着她,莉莉姐和园的话语如同和声。一种被心翼翼呵护着、被真正理解着的感觉,如同暖流,开始从她冰封心湖的裂缝处,汩汩地涌入。
她依然害怕,依然觉得前路艰难。
但是,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彻骨的孤独感,正在这暖流的浸润下,一点点消融。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挪动脚步,朝着那扇门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挣脱着无形的枷锁。最终,她停在了门后,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与门外的顾璟、白辰、莉莉姐他们,仅一门之隔。
吉他的旋律还在继续,门外的人似乎感受到了门内细微的动静,话声和音乐声都变得更加轻柔,仿佛共同守护着一个脆弱的秘密。
林久久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苦咸,而是一种混合着委屈、感动、以及一丝微弱释然的复杂滋味。
坚冰,在暖流持续的冲刷下,发出细微的、瓦解的声响。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要求她立刻给出回应。
门外的人,用他们的方式,为她构筑了一个临时的、安全的避风港。在这里,她可以暂时卸下所有防御,允许自己脆弱,也允许自己,慢慢汲取重新站起来的力量。
吉他声渐渐停歇,莉莉姐和园也适时地停止了话语,只剩下门外均匀而令人安心的呼吸声。
林久久依旧靠着门坐在地上,没有动。
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触碰了一下近在咫尺的门锁。
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代表着绝对的隔绝与恐惧。
它依然是一道屏障,但屏障之外,是愿意等待、愿意守护她的温暖。
内心的风暴尚未完全平息,前方的挑战依然艰巨。
但这一刻,在这扇门内外无声的交流中,林久久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
冰层裂开,暖流涌入。
虽然只是开始,但希望,已悄然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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