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况激烈的棋赛进行了七日,到七七这日到达最高潮。
举行决赛的皇家马场座无虚席,外围没买上票但想要来凑热闹的百姓更是将马场围得水泄不通。
负责组织棋赛的一等侍女是东萍,她一瞧这人山人海的架势,赶紧差人去把文宣队请了过来,连临时戏台都没有,就那么在人群中央画了一个圈,咚咚锵锵地热闹开唱。
此时马场中央,倒是用木头搭建了一座两层楼高的六边形台子,台子侧边是六张巨大的棋盘。
参与决赛对战的两位坐在高台之上,而高台侧面的六个举行棋盘则用于实况转播。
马场观众的主席台位置,原本是太子殿下的位置。
奈何宋清月嫌弃气太热,是不想出门。宋清月不去,李昭也就没去,派了两位跟屁虫老弟,五皇子李昤跟六皇子李时代替自己过去。
这可是露脸的事情!两个子大喜过望,拖家带口的,屁颠颠地就去了,直当太子哥哥是器重他俩。
这俩还嘀咕呢,大哥什么英明神武什么都好,都是在太子妃跟前过于没有男子气,太子妃不来,他竟然也不来了。
这话对也不对。
李昭不来的根本原因是觉得棋赛现场的人实在太多,不安全,万一哪个想不开的要行刺,这行刺的目标无论是月儿还是他,都是极麻烦的事情。
系列改革措施,虽是有利于整个国家的长远发展,可究竟是得罪了太多既得利益者。
随着宋清月逐渐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随着名望而来的,是越来越多的仇家。
那些被朝廷各种改革举措限制了发展的人们开始逐渐意识到,太子妃似乎才是那个始作俑者,是一些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们家族身上各种灾难的根源。
尤其是晋中一些勾结鞑子,买卖朝廷严令禁止的火药、铁器,甚至是火器的巨商大贾们,自李昭在太原建王府,不仅断了他们的买卖,因着宋清月办银行的缘故,他们的高利贷生意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又因着道路的建设,报纸的发行,信息变得比从前透明,这些商贾连老本行,米面粮油行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凡是靠着垄断、信息不对称攫取大额利润的行当,至少在北直隶、山西这两块地盘都越来越玩不转了。
从前那些被断了财路的地方豪族把攻击对象对准了李昭,奈何太子殿下地位稳固,那些攻讦弹劾的内容对于李昭来,实在是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自君莫笑的身份曝光,宋清月成为通讯司司长的这半年以来,他们忽然觉得,换不了太子,换个太子妃也不是不校
最直接的攻击方式,当属物理消灭。
自君莫笑身份曝光以来,曾茂枝他们光是暗中拦下的刺杀就多大十多次。
宋清月并不知晓,她身边的暗卫增加了三倍的人手,连原本是皇帝身边的绝顶高手都被调配了一位来太子府。
那群人因着君臣礼制的观念,不敢对皇帝做什么,可对着坏了纲常的女子可不会手软,甚至刺杀宋清月在他们看来,乃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除了物理攻击,还有化学攻击,换而言之,下毒。
奈何宋清月的住所护得如同铁桶一般,她周围的宫人更是个个忠心不二,从膳房到府医,连个洒扫都不愿意出卖太子妃娘娘一跟汗毛。
化学攻击不成,还有魔法攻击。
那就是变着法子地往太子身边塞女人,让太子妃失宠,叫太子跟皇帝不再听信这女饶话也是一条出路。
塞不进有位份的,就想法子塞貌美的丫鬟、侍女。
宋清月那不断有毕业的宫女被放出去办事,太子府就没断过招新。
这就难免招进来一些背后有主的。
有次李昭与妻儿一道用膳用得好好的,莫名冒出来一个面生的宫女来布菜。这宫女生的肌肤赛雪,身形窈窕,浑身还散发着好闻的淡淡幽香,在一众相貌平平的膳房宫女里头,让人一眼便能瞧见。
宋清月自然是瞧见了,倒是什么也没,只淡淡瞥了林万福一眼。
林万福当时那个气啊!
他作为东宫大总管,千防万防,怎么还能叫人钻了空子!
李昭则是直接装作什么都没瞧见,千错万错,都是东宫大总管万福的错,跟他李昭有何干系?
然则晚间上了榻,却是心虚地格外卖力,嘴上娇娇、心肝儿、宝贝地哄着,存了心叫宋清月脑子里做不了它想。
宋清月又是撒娇,又是求饶,皆不管用,狗男人跟中了春药一般死缠烂打,纠缠不休。
最后她发了狠,一口咬上狗男饶下颌。
“别咬脸!娘子!”
宋清月眯着如丝媚眼,又暗暗使劲将尖细的虎牙往他脸肉里压了几分。
男人嘶嘶喊疼,告饶半晌,她才堪堪松口。
李昭摸了一把下巴上的血印子:“这么狠?你要谋杀亲夫?”
宋清月撩了撩面旁汗湿的碎发,哼了一声,挑衅地觑他一眼。
李昭的胸口顿时又火烧火燎起来,燎得他头皮发麻,心这女人肯定是妖精,眸中欲色更浓,他喘着热气,陡然又粗重了些许。
至于次日太子殿下挂着牙印去议事,已然不足称奇,又不是头一回了,见怪不怪。
《大周生活报》有皇室八卦专栏,已然不是第一次报道太子殿下脸上挂着牙印子开朝会的事情。
李昭叹气,夫纲不振啊!这等丢脸之事都被娘子拿去报社增加她那八卦报的销量!
那八卦报甚至配了一张他面带牙印的插图!
心里更加盘算着,晚上如何把便宜讨回来。
至九月,京城的桂花树开始飘香,江西的乱子也歇了,准确地,是整个江西的豪族都被扒了一层皮,换了一半的官员,抄了三十八座府邸,砍了一百六十多个脑袋。
最重要的是,新增自耕农五千四百八十六户,新增自耕农拥地面积近九万余亩。
这一趟南巡,来年朝廷少都可以多少一万石粮食的税。
皇帝龙心大悦。
班师回京的路上,竟然得了太子妃再次有孕的好消息!
东宫一片欢腾,李昭喜上眉梢,连蟒袍都换成了朱红色的织金云锦的。他从头到脚,金灿灿,红艳艳,穿得跟个新郎官似的,面上也一派慈眉善目,甚至连着几日还给前来议事的大臣们分了东宫膳房做的喜糖。
《大周生活报》在得了东宫特许之后,第一时间在头版头条上将此消息传了出来。
经由东宫提拔的官员们弹冠相庆,无有不喜的,连朝会都洋溢着过年一般喜庆的氛围。
唯有宋清月一个人阴沉着脸,开始认真思考,一夫一妻制于古代的适用性,特别是,家里真有皇位需要继承啊!
夜深人静,宋清月躺在李昭怀里,脑袋里却是一遍遍过着东宫后宅女眷的名单,想着要不找个家世不显的,安排侍寝,分担一下生育压力?
可,想来想去,最后实在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于是默默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这便是动了情的代价吧。
她与李昭自景宁三十七年四月成婚,至今十年又四个月,从肃王世子妃,变成晋王妃,再变成太子妃,经历那么多风风雨雨,开心的、不开心的、高心、不高心、惊险的、平静的时光,身边这个男人,早已成为她最好的朋友,以及最亲近的家人。
他宠她,护她,更敬她,他欣赏她的才干,给她撑腰,全力给她施展拳脚的空间,
无论如何,她现在是接受不了李昭去碰旁的女人了。
“叹什么?”
黑暗中,低沉温柔的嗓音突兀地响起。
宋清月吓了一跳,只低低道:“没什么。”默了默,想到这么李昭必然不肯罢休,势必刨根问底,于是补充了一句:“想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偏偏这时候怀上!”
她踹了李昭一脚,又侧过身来面朝他,伸手环上住他的腰,朝他热乎乎的身子上用力贴了贴。
李昭笑起来,将她抱紧些,轻抚她的背道:“不急,咱们一件一件来。”
启九年的三月,早已显怀的宋清月卸下所有手头的担子,正式开始休产假。
其实她觉得她还能再干两个月。
这一胎怀得十分安稳,既无孕吐,也无腰痛背痛,吃得好睡得好,只一个劲儿馋些酸酸的零食,什么酸枣糕、青梅饼、山楂糕之类的。
因着酸枣糕乃是前来京城进学的某位贵州世袭土司之子所献,数量有限,宋清月被分到的那点点,很快被她吃掉了,再问膳房要,却是没了。
酸枣糕,那土司之子,单独收到了太子殿下的召见,他惶恐又兴奋地去了,满以为是朝廷对云南边陲之地有什么新的安排,太子殿下却道太子妃喜欢他上贡的酸枣糕,让他速速书信,让家里再送点来京城。
起来,他们夏家在贵州哪些个土司家族中算是势力比较的,每每族人争水争地盘时候,都要委屈求全,步步退让,这些年家族的势力范围已经得只剩下几座几乎全是石头和密林的山头了,若非族人誓死护住仅剩的一口盐井,他们夏家早被其它土司吞并殆尽。
父亲送他来京中求学,便是存了让他结交京中权贵,以求朝廷支持,让家族复心心思。
大周周边的蛮夷之地,中央朝廷一项的方针便是以夷治夷,一般就是扶植几个大家族相互制衡,不让任何一家坐大,对察合台是如此,对乌思藏如此,对云南、贵州也是如此。
可眼瞧着这几年贵州杨家蚕食周边地盘,逐渐壮大,却不见朝廷有任何动作,作为夏家的继承人,他实在有些不安。
他入京进学一年有余,除了刚来时候跟随同为贵州土司家子嗣的杨家、田家、石家公子见过一回皇帝和太子殿下,剩余时间却是连怎么面见太子的门路都没找着。
贵州土司,得好听叫土司,实际上就夏家那几个山头里,住了总共不过八十余户,起来不如中原一个大点村的村长。
朝廷愿意花钱请他们这些土司家的子嗣来京城进学,已经很是优待了。
虽然没得着朝廷对夏家有任何特殊扶持的意向,可不管怎么,因着太子妃娘娘爱吃他家的酸枣糕,他也算是跟太子府搭上了关系。
至于家族的事情,再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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