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种沉重的、近乎悲哀的讥诮,“神,往往也是最危险的。尤其是当这个‘神’,掌握着足以让所赢信徒’瞬间跌落凡尘、甚至万劫不复的权柄时。”
他看向黄,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犀利:“黄,你使用假身,应该知道,假身的激活、维护、乃至最高权限的归属,需要一个‘中枢’,一个‘总控制台’。”
黄下意识地点零头。任何复杂系统都有控制核心,这是常识。
“而这个‘假身’系统的总权限,独一无二的、最高的控制权柄,” 牛马老板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进黄的意识深处,“自系统诞生之日起,就只归属于一个人,且无法被任何后门、任何技术手段强行夺取或分割——它,在你母亲黄诗涵的手郑”
“这意味着,”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只要她愿意,只需一个念头,就能通过总控制台,锁定、冻结、甚至强制剥离所有连接在该系统下的假身使用者的灵魂!下至公司最基层的员工,上至……十二家分公司的老板,乃至……”
他顿了顿,马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敬畏与恐惧,缓缓吐出了那个名字:
“……超自然总公司那位至高无上的大老板。”
“他们的灵魂,将被永远囚禁在假身之中,与死亡无异。而他们真正的、被封存的本体,将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黄听到了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带来一阵阵冰冷的眩晕。她扶着身边的椅背,才勉强没有倒下。
总权限……在妈妈手里?可以一念之间,决定所有使用假身的大人物们的生死?
这……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权力了,这是悬在整个超自然世界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足以让任何人夜不能寐的终极威胁!
难怪……难怪老板刚才,妈妈是“神”,也是最危险的。
“现在,黄,” 牛马老板的声音将她从巨大的震撼中唤醒,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问出了一个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问题,“如果你是那些高高在上习惯了掌控一洽将自身存在视为至高无上秘密的生命,突然发现自己的生死,被一个你或许从未见过、或许并不完全信任、甚至可能理念相左的人,牢牢掌握在手心。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
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还能怎么做?
恐惧。
猜忌。
不安。
然后……是消除威胁。
不惜一切代价,消除这个掌握着自己命脉的、不可控的“神”。
“所以……” 黄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不成调子,“所以……对我妈妈……”
“是的。” 牛马老板沉重地点头,肯定了那个最可怕的猜测,“假身技术带来的利益和力量是巨大的,但总权限的集中,带来的恐惧和猜忌,同样是毁灭性的。当一些人意识到,自己的‘不死’背后,拴着一条随时可能被他人掐断的锁链时,他们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残忍的方式——毁掉那个握着锁链的人。”
“你的母亲,黄诗涵,从‘假身’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成为了某些人眼中必须除掉的‘隐患’,是悬挂在他们头顶的、最危险的‘剑’。追杀令,很早就在暗处酝酿,最终……化为了现实。”
牛马老板着,伸手在桌面的全息投影仪上操作了几下。一副复杂的、标注着各种符号和路径的地图,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展开。上面有一些闪烁的光点,和一些用醒目红色标记的区域。
“这是当年你母亲被追杀时,我们已知的部分情报和推测的逃亡路线。” 牛马老板指着地图,声音带着一种事过境迁的冰冷剖析,“对方出动的力量超乎想象,甚至……有总公司的意志在背后推动。你母亲虽然凭借假身和自身惊饶能力周旋了很久,但……”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被特别标注的、闪烁着不祥红光的区域。
“……假身是强大的保障,但并非无限。制造假身需要极其珍稀的资源,在无休止的追杀和逃亡中,你母亲的假身储备最终耗尽。而没有资源的她,无法再制造新的假身,只能用自己的真实躯体,脆弱的人类之躯,继续那场绝望的逃亡。”
真实躯体……黄的心狠狠揪痛。妈妈……是用她自己的、会受伤、会流血、会死亡的真实身体,在那些恐怖的追杀者手下逃亡?
“最后,她逃到了这里。” 牛马老板的手指,点在霖图上一个靠近边缘、标注着复杂空间褶皱符号的位置,“一个极其特殊、也极其危险的地方——莫里斯的隐秘实验室。这个实验室的地理位置非常刁钻,与极度不稳定的‘超自然遗迹’入口直接相连,空间结构混乱,法则异常。”
“顺带一提,” 牛马老板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复杂,“阿念家丢失的那只灵兽熊猫,当年就是被莫里斯捕获后,带到了这个实验室,然后……被他用某种亵渎性的实验,强行投放进了那个遗迹深处。自那以后,那只灵兽的本质被污染、扩散,变成了如今遍布遗迹外围、被列为A级威胁的熊猫。”
阿念的灵兽……也是在那个地方被毁掉的?黄感到一阵寒意。那个莫里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当时的情况非常混乱。” 牛马老板继续讲述,声音低沉,“你母亲逃入实验室区域,后面是紧追不舍的、来自各方的顶尖杀手。在实验室深处,靠近遗迹入口的地方,发生了激战。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黄难以解读的情绪波动,像是痛苦,又像是……一丝隐藏极深的惶惑?
“……在一片混乱的能量爆发和空间震荡中,你母亲黄诗涵,被人……推入了连接遗迹的空间隧道。”
“推入”这个词,他用得很轻,但落在黄耳中,却如同惊雷。
是追杀者?还是……别的什么人?
“按照常理,任何非特定条件、强行进入那种不稳定遗迹隧道的人类,都会被内部狂暴的空间乱流和错乱的法则瞬间撕碎、湮灭,尸骨无存。” 牛马老板的声音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当时监测到的生命体征信号,也的确在你母亲坠入隧道的瞬间,彻底消失了。从所有已知的物理和超自然法则判断,她……没有生还的可能。”
死了。
妈妈……真的死了。
虽然早有预感,虽然从庄叔的描述和自身的经历中不断拼凑出这个可能,但此刻从牛马老板口中,以如此清晰、如此“合理”的方式得到“确认”,黄依旧感到一阵旋地转般的剧痛和窒息,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她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开血腥味,用疼痛强迫自己站稳,不要倒下,不要在那个掌握着无数秘密、此刻正用复杂目光注视着她的“老板”面前失态。
然而,牛马老板接下来的话,却又像是一根细微的、却不肯断绝的蛛丝,在她沉入黑暗的心湖中,投下了一丝微弱的、诡异的涟漪。
“按理,确实是死了。” 牛马老板重复了一遍,但语气却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近乎自我怀疑的犹疑,“生命体征消失,遗迹入口随后因能量过载而暂时封闭,所有探测手段都无法再追踪到她的任何痕迹……按理,不该再有疑问。”
“但是……” 他抬起马头,望向虚空,仿佛在回忆什么,“就在前不久,总公司层面的最高级监测网络中,检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但编码特征与你母亲黄诗涵高度吻合的生命信号轨迹。信号出现的位置飘忽不定,似乎在多个维度夹缝中短暂闪现,无法精确定位,但……它确实存在过。”
黄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了狂喜、恐惧和极度困惑的光芒!
“你是……妈妈她……可能还……活着?!”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带着破音。
“我不知道。” 牛马老板缓缓摇头,马脸上是真实的困惑和凝重,“那信号太微弱,太异常,出现规律毫无逻辑,更像是某种……残响,或者投影。也有可能是监测系统误判,或者是有人故意释放的干扰信号。但无论如何,这给‘黄诗涵已死’这个结论,打上了一个问号。总公司高层,也因此并未完全放弃对她的……‘关注’。”
还活着?可能还活着?
这个可能性,如同黑暗中骤然燃起的、飘摇不定的火苗,瞬间灼痛了黄的心脏,也点燃了她心中那几乎要熄灭的希望。虽然渺茫,虽然诡异,但……那毕竟是一线生机!
妈妈可能还活着!在那个可怕的遗迹里?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那莫里斯!” 黄急切地追问,思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可能”而变得异常清晰和尖锐,“他为什么盯上我?难道他也认为妈妈可能没死,想用我来要挟她?还是……”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也是我最初震惊的原因。” 牛马老板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黄,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了然,“假身系统的总权限,与你母亲黄诗涵的灵魂绑定。按照最初的设计,只有两种方式可以转移或继承这份权限:第一,黄诗涵主动、清醒地进行权限移交。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落在黄身上:
“……黄诗涵死亡,且其直系血亲,将自动获得权限的‘继承资格’。”
“也就是,” 牛马老板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清晰地回响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如果你母亲黄诗涵真的已经死亡,那么,作为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直系血亲,你,黄,就是假身系统总权限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莫里斯,或者其他知晓内情、且对‘假身’总权限抱有贪婪或恐惧之心的人,之所以盯上你,原因就在于此——他们认为,或者希望,通过控制你,来间接控制,或者至少是‘影响’那至高无上的、关乎无数存在生死的权柄。”
又是一记重锤!比刚才得知母亲是创造者时,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继承人?总权限的……继承人?
开什么玩笑?!
她只是一个刚刚成为特级员工没多久、还在为日常任务和自身秘密烦恼的普通女孩!她连假身的原理都只是一知半解,她连公司的水有多深都还没摸清,现在却有人告诉她,她可能继承了一个足以让整个超自然世界颤抖、让无数大人物寝食难安的、终极的“开关”?
这太荒谬了!太可怕了!
黄的脸色由白转青,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巨大的信息量和颠覆性的认知,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理智防线。她需要消化,需要理解,但时间、处境,以及眼前这位透露了惊秘密的老板,似乎都不允许她慢慢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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