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清洛：“……”
她靠在懒人沙发里，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感觉自己像个被两团不同口味但都甜度超标的同时糊脸的倒霉蛋。心里那点“我好渣”、“我不专一”、“我是个坏女人”的自我谴责，再次冒了出来，并且有加重的趋势。
她何德何能，能被这样两个美好又纯粹的孩子，如此热烈地喜欢着、依赖着？
可她又无法狠下心来，彻底拒绝任何一个。叶澜的脆弱和全然的依赖让她心疼，苏白的开朗和毫无保留的付出让她温暖。她贪恋着叶澜带来的那种被全然崇拜、需要保护的感觉，也享受着苏白给予的、如同冬日暖阳般舒适贴心的照顾和活力。
她好像……两个都喜欢。
都喜欢他们的陪伴，喜欢他们的心意，喜欢他们眼中只倒映着自己的光芒。
这种“同时喜欢两个人”的认知，让一向慵懒随性、对很多事都不太上心的陌清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扰和一丝……自我厌弃。她觉得自己很糟糕，不配得到这样两份纯粹的感情。
就在陌清洛沉浸在自己的“渣女”思绪中，左右为难，不知该更关注哪边，或者，不知该如何平衡这份双倍的“甜蜜负担”时——
“喵~姐姐~看我这里~” 苏白跳完了最后一下，对着镜头做了个可爱的ink，气喘吁吁，但眼睛亮得惊人，“我跳得好不好？有没有被可爱到？”
“姐姐……曲子……还没弹完……” 叶澜也适时地停下了一个节，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怯生生地看向陌清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坚持，仿佛在“我也可以很可爱，姐姐别只看她”。
陌清洛被两人同时投来的、充满期待和一丝竞争意味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她张了张嘴，试图点什么，比如“都很好”、“谢谢你们”，但这种端水言论在她自己听来都苍白无力。
最终，她只是懒洋洋地、带着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比平时更软了一些：“都很好……辛苦了。”
这个“都”字，似乎取悦了两个人，又似乎让两人都不是完全满意。
叶澜微微抿了抿唇，但重新低下头，继续弹奏剩下的部分，琴声比刚才更加轻柔缠绵。
苏白则笑嘻嘻地坐回椅子上，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陌清洛，开始絮叨起今做的其他事情……
陌清洛努力地同时倾听着两边的话语，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目光在左右两个窗口之间移动，试图给予双方同等的关注。但这种“一心二用”的感觉，让她本就因为自我谴责而有些低沉的心情，更加疲惫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蹩脚的裁判，同时看着两场精彩但规则不同的比赛，却不知道该如何公正地打分，或者，她内心深处，根本不想打分，只想把两份奖杯都抱走。
这太贪心了。也太糟糕了。
就在陌清洛内心的“渣女警报”和自我厌弃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要淹没那点被双份爱意包围的甜蜜时——
“咔嚓。”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毛茸茸的、顶着乱糟糟粉色短发的脑袋，悄无声息地探了进来。是陌里暗。
她显然已经洗完澡，换上了毛茸茸的粉色兔子连体睡衣，帽子上的长耳朵耷拉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眸，此刻却像两颗失去光泽的玻璃珠，空洞地、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幽怨，直勾勾地钉在瘫在懒人沙发里、被两个视频窗口“包围”的陌清洛身上。
尤其是在听到视频里传来的、叶澜那温柔羞涩的“姐姐，这个和弦这样处理可以吗？”和苏白那元气满满的“清洛姐姐！你上次的那个游戏我通关了！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玩呀！”时——
陌里暗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哀怨了，仿佛有实质的黑色怨气从她头顶“噗噗”地冒出来。
她保持着扒着门缝的姿势，目光在陌清洛和那两个视频窗口之间来回扫视，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似乎是在：
“我——的——呢——？”
“……”
当然，这些话她只是在心里无声地呐喊，并没有真的出来。但那股子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混合了羡慕、嫉妒、酸涩、以及“全世界都在谈恋爱只有我在吃狗粮”的悲愤气息，已经如同无形的蘑菇云，笼罩了整个卧室门口。
陌清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慵懒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瞥向门口。
正对上陌里暗那双写满了“我恨”和“为什么”的、幽怨到极点的眼眸。
陌清洛：“……”
她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你怎么还在？”的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扰的、不耐烦的“干嘛？”。
她没话，只是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陌里暗也没话，只是继续用那双哀怨到快要滴出墨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又看看屏幕里那两张青春靓丽、正对着她姐姐“争奇斗艳”的脸，再看看她姐姐那副虽然慵懒、但明显被“甜蜜”包围的模样……
最终，陌里暗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陌清洛，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比了一个口型：
“渣——女——”
然后，不等陌清洛有任何反应，她猛地缩回了脑袋，“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卧室门！动作之大，甚至震得门框都微微响了一声！也顺带着把视频那头叶澜和苏白的问候声一起关在了门外。
陌清洛：“……”
她看着那扇被重重关上的门，又看了看屏幕上因为听到关门声而露出疑惑表情的叶澜和苏白，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懒洋洋地嘟囔了一句：
“烦人精。”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虚？或者是被打断思绪的不悦？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对着因为刚才的动静而停下演奏\/话的叶澜和苏白，用恢复平静的慵懒语调：“没事，里暗那个笨蛋。我们继续。”
然而，经过陌里暗这么一打岔，她刚才那股自我厌弃的沉重情绪，似乎被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无奈、疲惫，以及一丝“算了，就这样吧”的破罐子破摔般的摆烂心态。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叶澜和苏白对视一眼，似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同病相怜？毕竟，他们都是“外人”，而陌里暗是姐姐的亲妹妹。这种“家人”的突然介入和疑似不满，让他们心里都微微紧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想要独占姐姐注意力的念头盖过。
“姐姐，刚才那首曲子，后面还有一段变奏，我弹给你听……” 叶澜连忙重新抱起吉他。
“清洛姐姐！别管里暗姐啦！她肯定是羡慕我们！我们来聊嘛！我跟你哦……” 苏白也立刻开启了新的话题。
陌清洛重新靠回懒人沙发里，听着两边重新响起的声音，看着两张同样写满了“姐姐看我”的漂亮脸蛋，心里那点关于“专一”和“道德”的纠结，似乎又被这双份的、滚烫的依赖和爱意，暂时地、轻柔地包裹了起来，沉入了心底某个角落。
至少此刻，她是被需要着的，被爱着的。
即使这爱，可能来自两个人，即使这需要，让她感到甜蜜又负担。
至于未来会怎样……
陌清洛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懒人，不想思考那么远。
先享受当下吧。
这个被双份“姐姐”呼唤声填满的、有点混乱、有点甜蜜、也有点自我怀疑的圣诞夜晚。
而卧室门外，背靠着冰凉门板滑坐在地上的陌里暗，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毛茸茸的兔子睡衣帽子里，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低气压和黑色怨念。
为什么……
为什么姐姐是万人迷啊！
为什么没有人黏着我啊！
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我也想要有人喊我姐姐！我也想要圣诞节不是一个人对着游戏机和泡面过啊！
陌里暗在心里发出了无声的、单身狗的悲鸣。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刚刚从墙里把自己抠出来、一瘸一拐回到家、正对着那桶“战利品”泡面生闷气的陈若冰，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嘀咕道：“妈的，谁在骂我？肯定是欧阳娜那个疯女人！”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荣幸”地成为了某个偏执少年心中，头号需要“清理”的、可能威胁到“姐姐”的“垃圾”。
而这个圣诞夜，注定有许多人，无法安然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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