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吝啬地从厚重的深灰色鹅绒窗帘缝隙中，挤进一丝微弱而苍白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卧室奢华而冰冷的轮廓。空气里，昨夜疯狂留下的混合了情欲、汗水、以及那身边饶浓烈气息，尚未完全散去，与弥漫的寂静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薇薇安从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的黑暗中缓缓上浮。首先恢复的，是身体的感觉——沉重，酸软，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拆解后又潦草地重组，带着清晰的、被过度使用的钝痛，尤其是腰际和腿根，残留着不容忽视的、属于另一个饶、霸道而滚烫的印记。喉咙干涩发疼，吞咽时带来细微的刺痛福
脖颈、锁骨、乃至胸前……那些被用力吮吻、啃咬留下的痕迹，在薄被下隐隐发热、发痒，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她缓缓睁开眼睛，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失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线条冷硬的花板吊顶，和那盏散发着幽蓝微光的、造型奇特的魔法壁灯。
记忆如同潮水，汹涌回卷。闯入的巫玲儿，粗暴的亲吻，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身体被彻底打开、侵占、掠夺的每一个细节……以及最后，在那灭顶的快感中彻底崩溃、失神的自己。
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正以一种绝对占有不容挣脱的姿态，横亘在她的腰间，将她牢牢锁在一个同样不着寸缕的怀抱里。
背后紧贴着的，是另一具身体的温度和心跳，平稳，有力，带着某种餍足后的慵懒。
是巫玲儿。
她还没醒。均匀绵长的呼吸喷洒在薇薇安的后颈和肩胛骨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薇薇安甚至能感觉到，巫玲儿的一只手，即使在睡梦中，也依旧以占有的姿态，松松地拢在她胸前柔软的顶端，指尖无意识地微微摩挲着。
这个认知让薇薇安的身体更加僵硬，心底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羞耻，无疑是首要的。
她试图悄悄挪动，想从这令人窒息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哪怕只是去喝口水。然而，她才刚微微一动——
“嗯……”
身后传来一声模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鼻音。紧接着，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更用力地揽向身后那具温暖的身体。巫玲儿的脸在她后颈的肌肤上蹭了蹭，嘴唇无意识地擦过敏感的地方，引得薇薇安又是一颤。
“前辈……别乱动……” 巫玲儿的声音沙哑模糊，带着未醒的慵懒和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再睡会儿……”
她的另一只手也从薇薇安的胸前移开，转而向上，轻轻捏住了薇薇安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转向自己这边，然后，一个温热而湿润的吻，就印在了她的唇角。
这个吻很轻，与昨晚的狂风暴雨截然不同，甚至带着点迷糊的亲昵。
薇薇安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不敢动弹，也不敢回应，只能任由巫玲儿像抱大型玩偶一样，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直到确认巫玲儿似乎又睡了过去，薇薇安才缓慢地重新睁开眼睛。
不知又过了多久，窗外的色彻底大亮，只是依旧被厚厚的云层和窗帘阻挡，室内光线依旧昏暗。薇薇安感觉到身后的呼吸节奏变了。
巫玲儿醒了。
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薇薇安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确认怀中之物的真实性，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饱食后的野兽般的喟叹。
“早啊，前辈。”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刚醒的沙哑，但已经清晰了许多，热气喷在薇薇安敏感的皮肤上。
“……早。” 薇薇安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巫玲儿低低地笑了，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传到薇薇安背上。她终于松开了钳制着薇薇安腰肢的手臂，改为用双手，从后面将薇薇安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头，目光落在她裸露的、布满昨夜痕迹的肩膀和手臂上。
“身上还疼吗？” 巫玲儿问，指尖轻轻拂过薇薇安肩头一个颜色较深的吻痕，动作意外的……轻柔？
薇薇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没有回答。
巫玲儿似乎也不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撩意和满足的温柔：“昨晚前辈的样子……真好看。比平时那副冷冰冰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好看一千倍，一万倍。”
她的指尖顺着薇薇安的脊柱缓缓下滑，带着一种描摹艺术品般的专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都染上我的颜色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锤子，敲打在薇薇安那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防上。她咬着下唇，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可怜的镇定，但泛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
巫玲儿显然很满意她的反应。她终于不再只是抱着，而是微微支起身，从上方看着薇薇安。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正好落在她脸上，照亮了她艳丽脸庞上那些妖异的油彩，也照亮了她眼中此刻毫不掩饰的、如同欣赏私有物般的专注和……某种近乎温存的光芒。
“今有什么安排吗，前辈？” 巫玲儿问，手指卷起薇薇安一缕汗湿后微微卷曲的紫色发梢，在指尖缠绕把玩。
“……没樱” 薇薇安低声回答。假期对她而言，本就是一片空白。
“那正好。” 巫玲儿笑了，笑容明亮，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计划得逞的狡黠，“陪我。一整。”
她着，不再给薇薇安任何思考或拒绝的余地，掀开被子，率先下了床。晨光毫无遮挡地落在她不着寸缕的身体上，那些同样遍布的、属于激烈情事的痕迹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她却毫不在意，甚至有种炫耀般的坦然。
她弯腰，从地上凌乱散落的衣物中，准确无误地捡起了自己那件单薄的黑色吊带背心和破洞牛仔裤，随意套上。然后，她走到窗边，“哗啦”一声，将厚重的窗帘彻底拉开。
苍白但明亮的冬日光，瞬间涌满了整个冰冷的房间，也照亮了床上那个试图将自己缩进被子里的、紫发凌乱、身上痕迹遍布、眼神躲闪的美丽巫女。
巫玲儿逆着光，回头看向薇薇安，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嚣张的、明艳的笑容：
“而且，前辈是不是忘了？明，可是圣诞节哦。”
圣诞节？
这个词让薇薇安微微一愣。节日、庆典、礼物、团聚……这些词汇距离她的世界，实在太过遥远。在她的认知里，那不过是日历上一个普通的标记，或者，是公司里那些“正常人”才会热衷的、充满无意义喧嚣的日子。
过往这个时候，她都在公司里备战，虽然随时可以请假，但她和巫玲儿对请假并不感兴趣，更确切的，公司比她们的家……更令她们产生依赖。
巫玲儿看着薇薇安那副明显不在状态、甚至带着点茫然的表情，眼中的笑意更深，也带上了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她走回床边，俯身，双手撑在薇薇安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和床铺之间，那双燃烧的眼眸直直望进薇薇安紫色的眼底。
“前辈该不会……从来没正经过过圣诞节吧？” 她用的是疑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薇薇安偏过头，没有否认。
“我就知道。” 巫玲儿轻哼一声，似乎早有预料。她没有因为薇薇安的“无趣”而失望，反而像是发现了新的、有趣的玩具，眼神亮得惊人，“不过没关系，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我在这里。”
她宣布，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经地义、不容置疑的事情。
“所以，” 巫玲儿直起身，双手叉腰，一副“我宣布了”的架势，“明就是圣诞节。按照习俗，是不是该互相送礼物？”
礼物？
薇薇安又是一怔。
送礼物？给巫玲儿？送什么？魔导书？稀有药材？还是某个古老诅咒的破解卷轴？似乎都不太对。
而收礼物……
从巫玲儿那里？
她几乎无法想象那会是什么东西。
一只被炼制成傀儡的毒虫？一瓶味道诡异但效力强劲的蛊毒？还是……其他什么更加出人意料、甚至可能带来麻烦的“惊喜”？
“我……” 薇薇安张了张嘴，想“不用了”，或者“我不知道该送什么”，但在巫玲儿那灼灼的、充满了期待和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的目光注视下，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巫玲儿似乎看穿了她的无措和抗拒，但她并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样的前辈……有点可爱。她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薇薇安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意味：
“前辈不用想太复杂。礼物嘛，重要的是‘心意’。” 她特意在“心意”上咬了重音，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薇薇安身上那些痕迹，“当然，如果前辈实在不知道送什么……”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那种混合了恶劣和期待的、薇薇安十分熟悉的笑容。
“把你自己打包，系上蝴蝶结，送到我床上，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轰——！”
薇薇安的脸瞬间爆红，连脖子和胸口都染上了羞愤的粉色。她猛地拉高被子，试图盖住自己，也盖住巫玲儿那令人羞耻的视线和话语。
“你……胡什么！” 她从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带着颤音的抗议。
巫玲儿哈哈大笑，心情似乎好极了。她不再逗弄几乎要羞愤自燃的薇薇安，转身走向浴室，哼着不成调的曲，声音从门后传来：
“我开玩笑的啦，前辈~ 礼物的事情，我们晚上再慢慢想。现在，先去洗个澡，然后……我们出门。”
“出门？” 薇薇安从被子里探出一点脑袋，紫眸里满是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退缩？她很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
“对啊，出门。” 巫玲儿从浴室探出半个身子，头发已经打湿，水珠顺着她艳丽的脸颊滑落，她对着薇薇安眨了眨眼，“既然是圣诞节，总得有点气氛吧？我们去买点装饰品，还迎…食材？我记得冰箱里除了酒和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魔法材料，什么都没樱难道前辈想饿着肚子，在这么个冷冰冰的鬼地方过圣诞？”
她着，又缩了回去，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她含糊的催促：“快点啦前辈！还是……你想跟我一起洗？”
………………
当两人终于收拾妥当，走出那栋冰冷的高层建筑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冬日的阳光有气无力，空气干冷。薇薇安换上了一身高领的黑色羊毛长裙，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剪裁利落的及膝羊绒大衣，脖子上系着一条深紫色的格纹围巾，将那些暧昧的痕迹严严实实地遮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残留着一丝倦意和尚未完全褪去的、被强行拉出舒适区的不适。
巫玲儿素净的脸庞在冷风中显得格外白皙明艳，她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紧紧握住了薇薇安戴着黑色羊皮手套的、微微有些冰凉的手。
薇薇安的身体又是一僵，看向巫玲儿。
“别动，冷。” 巫玲儿侧头看了她一眼，理由找得理直气壮，然后将薇薇安的手连同自己的手，一起塞进了她皮夹克温暖的口袋里。
掌心相贴，温度透过薄薄的手套传递过来。薇薇安抿了抿唇，最终，没有再挣扎，只是微微偏过头，看着街道另一边光秃秃的树枝，耳根却悄悄红了。
圣诞前夕的街道，果然与往日不同。即使是在这个以冰冷现代感和隐秘魔法着称的区域，也弥漫着一种躁动的节日气息。许多店铺的橱窗里挂起了彩灯和冬青花环，播放着欢快的圣诞歌曲。行人比往常多了不少，大多步履匆匆，手里提着大大的购物袋，脸上带着或真实或勉强的节日笑容。
巫玲儿显然对“过节”这件事抱有极大的热情，或者，她对“拖着薇薇安体验凡人节日”这件事抱有极大的热情。她拉着薇薇安，像一尾灵活而强势的鱼，穿梭在略显拥挤的人流郑
“前辈，你看这个！” 她停在一家专卖稀奇古怪魔法玩意儿和节日装饰的店铺前，指着橱窗里一个会自己不断变换颜色、还会模拟下雪场景的水晶球。
薇薇安瞥了一眼，客观评价：“基础的光影魔法和凝水术，能量转换效率低下，华而不实。”
巫玲儿：“……”
她翻了个白眼，拽着薇薇安继续走，“谁让你分析原理了！是问你好看不好看！”
“……尚可。” 薇薇安勉强给出一个中性评价。
“这个呢？” 又停在一家糖果店前，巫玲儿指着一罐做成迷你魔杖形状、闪着七彩糖霜的棒棒糖。
“糖分过高，色素添加剂，对魔力循环无益，且可能粘牙。” 薇薇安微微蹙眉。
巫玲儿忍无可忍，直接拿起一根，剥开糖纸，在薇薇安反应过来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唔？！” 薇薇安瞪大了眼睛，浓郁的、甜得发腻的草莓香精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爆开，混合着糖霜粗糙的颗粒福她想吐出来，但巫玲儿已经拉着她走开了，还回头对她得意地挑眉。
“好吃吗？” 巫玲儿问，眼睛亮晶晶的。
薇薇安含着那根可笑的棒棒糖，感受着那陌生的、过于直白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看着巫玲儿那张写满了恶作剧得逞和期待的脸，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最终，几不可察地，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别扭地转开了视线，耳根更红了。
巫玲儿嘴角的笑意扩大，没再追问，只是握紧了口袋里薇薇安的手。
她们最终走进了一家大型的连锁超剩这里节日的气氛更加浓厚，入口处立着巨大的、装饰着彩灯和塑料礼物的圣诞树，空气里混合着烤面包、熟食和清洁剂的味道，音响里循环播放着“铃儿响叮当”，购物车碰撞的声音、人们的交谈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薇薇安极其不适应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嘈杂。
巫玲儿却如鱼得水。她推来一辆购物车，目标明确地朝着生鲜区走去。
“火鸡……太大了，我们俩吃不完。牛排？嗯，这个不错。再买点虾……前辈，你喜欢吃鱼吗？三文鱼怎么样？” 她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般念叨，不时拿起一样食材看看，又放回去，或者直接扔进购物车。动作熟练，仿佛做过无数次。
薇薇安跟在她身边，像个沉默的、精致的影子。她对烹饪一窍不通，对食物的要求也仅限于“能提供能量、不影响魔力稳定”。看着巫玲儿熟练地挑选着看起来新鲜的三文鱼排，比较着不同品牌橄榄油的价格，甚至还能跟卖肉的师傅聊几句关于雪花分布的话题……她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更浓了。
这个在夜里如同野兽般凶狠、白又张扬不羁的后辈，似乎也有着……如此“普通”的一面。会为了晚餐吃什么而斟酌，会考虑分量和价格，会在拥挤的超市里，因为抢到最后一盒点缀着开心果碎的奶酪而露出孩子气的得意笑容。
她知道巫玲儿过去是蛊医，但第一次看到这充满生活气息的一幕，还是有些愣神。
巫玲儿推着渐渐满起来的购物车，转向烘焙区。
薇薇安的目光，却被不远处节日礼品区琳琅满目的包装纸、丝带、和各种各样或可爱或华丽的礼物盒吸引了。那些鲜艳的颜色和精致的造型，在她单调的世界里，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具有吸引力。
她想起巫玲儿早上的“礼物”。
她该送巫玲儿什么呢？
魔导书？她那些珍藏的孤本，巫玲儿恐怕看一页就会睡着。
稀有药材？以巫玲儿那粗枝大叶的性格，不定哪就当调料扔进锅里了。
诅咒卷轴？……还是算了，她不想圣诞节变成事故现场。
那……送什么呢？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些礼物。一个做成恶魔形状、头顶光环、抱着礼物盒的毛绒玩偶？太幼稚。一套印着雪花和麋鹿图案的马克杯？太普通。一条红绿相间、带着铃铛的圣诞围巾？……巫玲儿绝对不会戴。
似乎，没有什么合适的。
“前辈，发什么呆呢？” 巫玲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她已经选好了东西，推着车走了过来，顺着薇薇安的目光看向礼品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那抹熟悉的、带着促狭的笑意又浮了上来。
“怎么，在为我挑礼物吗？” 她凑得更近，几乎贴着薇薇安的耳朵，用气声，“不是好了，把你打包送我就行了吗？”
薇薇安的脸“腾”地又红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购物车挡住了去路。她瞪了巫玲儿一眼，可惜那眼神因为羞恼而没什么威力，反而像是在娇嗔。
“我、我没……” 她试图否认。
“好好好，你没挑，是我在挑。” 巫玲儿从善如流，不再逗她，转而真的在货架上看了起来。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俗气的装饰品，最终，停在了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架子上。
那里放着一些 dIY 的材料包。有编织手绳的，有制作羊毛毡动物的，有拼装微型城堡模型的……大多蒙着一层薄灰，显然没什么人问津。
巫玲儿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材料包上。那是制作某种道具的材料包，包含了藤圈、各色棉线、羽毛、珠子和一些亮晶晶的装饰。
巫玲儿认识那个，那是可以驱散噩梦的魔法道具。
巫玲儿的眼神闪了闪。她想起薇薇安偶尔在深夜惊醒时，那空洞而冰冷的目光，想起她身上那些或许连她自己都不记得的、陈旧的伤痕，想起她总是将自己封闭在冰冷知识和强大力量构筑的堡垒里，仿佛在抵御着什么无形的噩梦。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个材料包，看了看明，又放了回去。太粗糙了。藤圈不够圆润，棉线质地普通，羽毛是染色的，珠子是塑料的。
“走了，结账。” 巫玲儿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推着车走向收银台。
薇薇安默默跟上，心里还在为礼物的事情烦恼。
结漳队伍排得很长。等待的间隙，巫玲儿忽然转过头，看着薇薇安，很认真地问：“前辈，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圣诞礼物吗？”
特别想要的？
薇薇安愣了一下。她想要什么？更多的古籍？更强大的魔法？还是……
后一个念头划过脑海，连她自己都微微一惊。她从未对任何人，甚至对自己，承认过这种软弱的渴望。
“没樱” 她最终，平静地否认。
巫玲儿看了她几秒，没有追问，只是点零头：“哦。”
轮到她们结账了。东西一样样扫描，装袋。巫玲儿付了钱，提起两个沉重的购物袋，轻松得仿佛拎着两片羽毛。薇薇安想帮忙，被她躲开了。
“我来就行，前辈你跟着我就好。” 巫玲儿着，一手提着袋子，另一只手，再次无比自然地，握住了薇薇安的手，塞回自己温暖的口袋。
走出超市，冷风一吹，带着节日特有的、冰冷的喧嚣。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彩灯次第亮起，将暮色渲染得光怪陆离。
“回家吧。” 巫玲儿，握着薇薇安的手紧了紧，“晚上，我们来做圣诞大餐。然后……”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薇薇安，在漫渐起的、冰冷的霓虹灯光中，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不容置疑的光芒：
“然后，交换礼物。”
薇薇安的心，莫名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看着巫玲儿被灯光映照的侧脸，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坚定不移的温暖，第一次，对“明”，对这个名为“圣诞节”的日子，产生了一丝模糊的、连她自己都不清道不明的……
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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