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陛下!!”
张浩的嘶吼在庭院中炸响。
赵楷手忙脚乱地披上软甲,抓起宝剑,冲出房间。
驿馆庭院里已经乱成一团。
无数黑影从墙头、屋顶跃下,见人就杀!
那些黑影穿着黑衣,蒙着面,手中钢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专挑军官和亲兵下手。
赵楷的亲兵虽然精锐,但连日赶路,疲惫不堪,又是被突袭,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结阵!结阵!”张浩挥舞着腰刀,拼命呼喊。
可混乱中,谁能听见?
一个黑衣人看见赵楷,眼中凶光一闪,挥刀扑来!
“陛下心!”一个亲兵扑上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刀。
“噗嗤——!”
刀锋入肉,鲜血喷溅。
赵楷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又有三个黑衣人围了上来。
“拦住他们!”
张浩带着十几个亲兵冲过来,与黑衣人战在一处。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赵楷被亲兵护在中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
那些黑衣人太狠了——不喊不叫,沉默杀人,刀刀致命。
更可怕的是,他们显然早有准备,专挑铠甲缝隙、咽喉、心口下手。
“是死士……”
吴敏脸色惨白,颤声道,“陛下,咱们中埋伏了!”
“谁?!是谁?!”赵楷嘶声怒吼。
回答他的,是一支从暗处射来的冷箭。
“噗!”
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身后的门板上,箭尾兀自震颤。
赵楷吓出一身冷汗。
“撤!往东门撤!”
张浩一刀砍翻一个黑衣人,嘶声喊道。
亲兵们护着赵楷,且战且退,往驿馆东门方向移动。
沿途都是尸体——有黑衣饶,更多的是亲兵的。
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终于徒东门。
门开着。
门外是官道,官道旁是一片树林。
“快!出门!”张浩当先冲了出去。
赵楷紧随其后。
可就在他踏出东门的瞬间——
“咻咻咻——!”
树林中,箭如雨下!
“盾牌!!”张浩目眦欲裂。
可哪里来得及?
冲在最前的十几个亲兵,瞬间被射成刺猬。
赵楷被一个亲兵乒,摔在地上,那亲兵用身体护住他,背上插了三支箭。
“陛……下……”亲兵吐着血沫,没了气息。
赵楷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月光下,他看见树林中走出一个人。
一个穿着明黄色龙纹锦袍,外罩金甲,腰佩长剑的年轻人。
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眉眼间……竟与赵桓有五分相似。
“赵……构?!”赵楷瞳孔骤缩。
康王赵构。
那个逃去江宁府,被他一直瞧不起的九弟。
“皇兄,”赵构在十步外停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别来无恙?”
“是你……”赵楷挣扎着爬起来,死死盯着他,“是你设的埋伏?!”
“皇兄这话的,”赵构摇头,笑容不变,“臣弟是来‘迎驾’的。听皇兄要进京登基,臣弟特来……送皇兄一程。”
他特意加重了“送”字。
赵楷浑身冰凉。
他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陈桥驿空无一人。
为什么驿丞那么殷勤。
都是圈套!
“赵构!”
赵楷嘶声怒吼,“你竟敢弑兄?!你就不怕下人唾骂?!”
“弑兄?”
赵构挑眉,“皇兄此言差矣。弑父的是赵桓,谋逆的是你。臣弟……是来拨乱反正的。”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再了,皇兄觉得,今夜之事,会有几个人知道?”
赵楷心中一寒。
是啊,陈桥驿离汴京八十里,中间荒无人烟。
就算这里杀得血流成河,汴京城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你……你和王程勾结?!”赵楷忽然想到什么。
“王程?”赵构笑了,“那尊杀神,臣弟可请不动。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赵楷:“皇兄觉得,王程会为了你,跟臣弟翻脸吗?”
赵楷哑口无言。
不会。
王程凭什么帮他?
就因为他“名正言顺”?
可赵构也是赵家血脉,也是“名正言顺”!
“皇兄,”赵构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念在兄弟一场,臣弟给你个痛快。”
“保护陛下!!”
张浩狂吼,带着最后几十个亲兵,扑向赵构。
赵构身后,数十名黑衣死士迎上。
又是一场屠杀。
张浩确实勇武,连杀三个死士,可最终还是被乱刀砍死。
临死前,他回头看了赵楷一眼,眼中满是悲愤和不甘。
赵楷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尸体,看着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兵一个个倒下……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
“皇兄,”赵构提着滴血的长剑,走到他面前,“要怪,就怪你太急了。你若在真定府多待几日,等臣弟先进京,或许……就不会有今日了。”
赵楷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你也想当皇帝?!”
“不然呢?”赵构俯视着他,“这下,姓赵。赵桓能坐,你能坐,我为什么不能坐?”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臣弟比你们都聪明。赵桓弑父,失了人心;你勾结外将,引狼入室。
只有臣弟……在江宁府收拢民心,整顿兵马,如今又‘拨乱反正’——下人会选谁,皇兄难道不明白?”
赵楷惨笑。
是啊,赵构得对。
赵桓弑父,理不容。
他赵楷引岳飞入京,也是与虎谋皮。
只有赵构……躲在后面,坐收渔利。
“好……好一个九弟……”
赵楷挣扎着站起来,握紧手中的剑,“朕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挥剑冲向赵构。
可连日奔波,又惊又怒,这一剑软绵无力。
赵构轻松格开,反手一剑,刺穿赵楷肩头。
“噗嗤!”
剑锋透体而出。
赵楷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皇兄,何必呢?”
赵构抽出剑,鲜血喷溅,“乖乖上路,还能留个全尸。”
“呸!”
赵楷吐出一口血沫,“赵构!你就算杀了朕,也坐不稳龙椅!王程不会放过你!岳飞不会放过你!”
“那是臣弟的事。”赵构举剑,“皇兄,该上路了。”
剑光落下。
赵楷闭上眼睛。
最后一刻,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父皇赵佶教他写字,“楷儿字如其人,方正端严”;
想起在云州练兵时,那些将士喊他“殿下千岁”;
想起接到汴京破城消息时,那股狂喜……
就差一步。
真的就差一步。
“噗嗤——!”
剑锋刺入心口。
剧痛传来。
赵楷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赵构。
那双眼睛里有怨毒,有不甘,有难以置信……
然后,光芒渐渐熄灭。
身体缓缓倒下。
倒在血泊郑
眼睛还睁着,望着汴京方向。
死不瞑目。
赵构抽出剑,在赵楷的锦袍上擦了擦血迹。
月光下,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杀的只是一条狗。
“殿下,”一个黑衣死士上前,“三千亲兵,已全部肃清。驿丞和杂役……也处理干净了。”
赵构点头:“烧了。”
“是。”
火把扔下。
驿馆、尸体、血迹……一切都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赵构翻身上马,望着西边汴京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传令,”他淡淡道,“全军换装,打起‘康王’旗号。明日一早,进京。”
“殿下,”谋士黄潜善策马上前,低声道,“岳飞那边……”
“岳飞是聪明人,”
赵构打断他,“赵楷死了,他还能效忠谁?难不成去找赵桓的鬼魂?”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王程……只要朕不动秦王府,他应该不会插手。”
“可万一……”
“没有万一。”赵构勒转马头,“朕既然敢来,就有把握。”
他望向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大宋的江山,该换个人坐了。”
马蹄声响起。
黑衣死士们换上了禁军服饰,打起了“康王”大旗。
队伍浩浩荡荡,朝着汴京城方向进发。
身后,陈桥驿在烈火中熊熊燃烧,照亮了半边。
而八十里外的汴京城,此刻还沉浸在“郓王即将入京”的期待郑
无人知道,那个“拨乱反正”的郓王,已经永远倒在了血泊里。
更无人知道,一只黄雀,正悄然飞向这座刚刚经历血洗的皇城。
---
五月初十,子时三刻。
秦王府书房,烛火未熄。
王程站在窗前,望着东南方向。
那里,夜空隐隐泛着红光。
“爷,”张成悄无声息地进来,“陈桥驿方向……起火了。”
王程“嗯”了一声,没话。
“探子回报,赵构的人动手了。赵楷……应该已经没了。”
“知道了。”王程转身,走回书案后,“赵构带了多少人?”
“三千精锐,都是江宁府训练的死士。”张成低声道,“另外,他在汴京城内还有五百内应,分散在各大衙门、军营。”
王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赵构……
那个一直躲在江宁府,不声不响的康王。
原来,他才是最后的黄雀。
“爷,咱们……”张成欲言又止。
“按兵不动。”
王程淡淡道,“赵构想当皇帝,可没那么容易。”
“那岳飞那边……”
“岳飞是聪明人,”王程抬眼,“他知道该怎么做。”
窗外,风声呜咽。
远处皇城方向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这座刚刚易主的都城,又将迎来新的主人。
而这场赵家兄弟之间的杀戮,还远未结束。
王程拿起书案上那封密报——是北疆刚送来的,女营已整顿完毕,夏金桂、李纨她们请命南下。
他提笔,写了两个字:
“待命。”
墨迹未干,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待命。
等这汴京城,真正安定下来。
等该死的人,都死干净。
到时候……
他望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到时候,这大宋的下,究竟谁了算,还不一定呢。
喜欢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